不经意翻开字典,“七厘”这个名词映入眼帘。
这种土制的炉子在关西据说叫作“kanteki”,名称的典故很有意思。据说出自“煮东西时只要用价值七厘的木炭就足够”之意。原来如此,我不禁感叹。是何方神圣如此命名的,《广辞苑》大字典也没有写得那么详细,但这是多么美妙的名称。之前不知典故随便喊着七厘、七厘,“七”这个数字,shichirin这个发音的音感,不管从哪儿看都很完美。
不再用七厘烤鱼,已有二十年。
昔日与父母同住时,总是烟熏火燎地用七厘生火,拿扇子不停扇风烤味霖鱼干或秋刀鱼。有时不只是鱼,还会烧到猫尾巴。
当时家里有一只名叫向田禄的黑色公猫。其实不用冠上姓氏,但它很有趣,所以为了祭拜它还是这么称呼。
阿禄很贪吃,我把七厘拿到厨房外开始烤鱼,它一定会凑到我身旁。把尾巴竖得笔直不停绕着七厘打转,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以粗哑的嗓音催促我快点给它吃。
“这样很危险。万一烧到了怎么办?”
我总是以左手赶猫,有一天我的担心果然成真,它竖直的尾巴着火了。
虽说着火,但当然不是一下子冒出火柱,只是发出刺刺的声音,在尾巴外侧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就像小型圣诞树点亮灯饰。
“啊!”
我尖叫一声,把右手的长筷一扔,双手像搓揉锥子般拍熄它尾巴的火。我的双掌因此受到轻微的烫伤发红,接下来的两三天行动颇为不便。阿禄尾巴上的毛变得根根奓开,很窝囊,好一阵子不再靠近七厘。
次年夏天。
黎明时,我在被窝里半梦半醒之际忽然听到父亲的叫声。
“不得了了,阿禄的尾巴着火了!”
嘶吼声响起。我吓得跳起。伴随可怕的叫声,猫在昏暗的走廊发疯似的跑来跑去。尾巴变得通红。
“水!水!”
我一边大叫,一边赫然发现,尾巴红红的不是火,是捕蝇胶带。
它在玩天花板垂挂的捕蝇胶带时不慎黏到尾巴上。
这次虽未烧伤,但黏在尾巴上的胶带要取下却是大工程。猫拼命挣扎,胶带黏着不放,我一边尖声嚷着下次再也不养猫,一边拿挥发油替它擦拭尾巴。
这只猫,很爱打架,一年到头老是受伤,每次身体不舒服就钻进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