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把装有神树树枝的两个瓶子踢下去,钻进那个不知该叫作什么,收纳神体貌似白木神殿的地方,不吃不喝,直到康复为止。其间只是一直舔伤口,呼呼大睡,休养生息。
唯一一次例外,是刺。
只有这次没办法,我用膝盖压住它,拿镊子拔出插在它前脚脚爪之间的大刺。这时,也许是觉得痛,它狠狠挠破了我的脸。至今我两眼之间,还留着小伤疤。
家人讨论时,还说祖母如果还在世,它一定会被灌下拔刺地藏菩萨的符水。
刺,总令人耿耿于怀。
虽非痛得难以忍受,但是刺刺痒痒的,连心情都跟着不自在。尤其出门在外没有镊子时,刺钻进皮肤底下,看不见头时,好像怀抱一个小小的烦恼。
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没有被刺到,但心里却有几个小疙瘩。比方说,就在去年,陌生人忽然寄来记事本。
那是附有电话号码与地址的日记型万用手册。据附带的信上所言,是在公用电话亭捡到的,因为最上方有我的电话号码与地址,此人猜想是我认识的人,所以寄来给我。
我觉得此人相当好心,但我猜不出失主是谁。记事本没有写名字。就通讯录的名单看来似乎是传媒界的人,但我无从找起,后来,我自己也很忙,就此搁置,至今这本主人不明的记事本还在我手边──我很想这么写,但我很散漫,不知塞进哪个抽屉了。
遗失记事本的人,想必很困扰吧。想到这里,心头有点刺痛。
还有一个,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写完今年五月一日放映的电视剧《隔壁的女人》,我跟着剧组一起去纽约拍外景,在回程的飞机上,我总觉得好像扑哧咬到什么东西。
在这出戏里,我难得写到爱情戏。桃井薰饰演的有夫之妇,听到公寓隔壁房间酒家妈妈桑浅丘琉璃子与来访的男人根津甚八做爱的声音。根津怀疑被听到,挑逗桃井的那一幕,男人边走边把栗子塞进女人的嘴里。被硬塞了两三颗后,女人渐渐激动。
我很想说,其实我也有类似的亲身体验,但并非那么香艳刺激。以前,去滑雪时,自滑雪场归来的途中,记得那是在汤泽吧,只是男孩子买豆沙点心,一一塞进女生的嘴里。或许是这种动作,在记忆中莫名令人与人变得狎昵,所以才忽然想起写在戏中,但这种场面,我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几年前看到的吗?不是小说,是某种小型的宣传杂志。好像是左页上方。我当时还心想:啊,我有类似的经验。记得那的确是栗子。若是那一幕像刺一样钻进心底促使我写出,那我应该向对方道谢或致意,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看到电视,若有人知道,请务必通知我。我想体会拔出刺时的那种痛快感。不过话说回来,拔刺最好的方法,就是贴一块胶带。刺会黏在胶带上,轻松便可拔出。如果二十年前知道,就不用在脸上留疤了。
通常汉字写成“七轮”,即炭炉。
货币单位,一厘等于千分之一元。
东京都丰岛区巢鸭的高岩寺供奉的地藏菩萨,俗称拔刺地藏。据说是江户时代有人误吞一根针,服下地藏菩萨的画像后,针便吐出来了,因此得名。至今仍被老年人视为治百病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