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律称为报纸,但在我看来,可大略分为三种。
送来还没看的报纸。大略浏览过,但还要看广播与电视节目,所以必须放在伸手可及之处的报纸。这个非常简单。
到了隔天,就成了旧报纸。这种场合还可称为报纸。
等到报纸更旧,过了三天甚至一个星期后,旧报纸就成了旧纸。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这样区分报纸的。
我的房间乱得要命。
虽说天生不擅整理,但我发现报纸堆积也是原因之一。
我总是不忍拒绝上门推销报纸的人,比起拒绝,还是答应订报更简单,于是蓦然回神才发现家里已订了十一份报纸,其中甚至有我根本不看的《学生时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报纸这种东西,只订一份反而会看得更仔细。
发生大事时,我喜欢比较各报的标题,自称标题评论家,至于报道内容就挑重点跳着看。
记得歌谣里好像有一句“要与人为伴就得长相厮守”,报纸也一样。选朝日就是朝日,选每日就是每日。决定之后最好不要三心二意。男人,不,人也和报纸一样,不管选哪个还不是大同小异?
份数太多,这样东看西看,好像在搞不纯洁的异性交往似的,有点心虚。
包装纸与卫生纸的普及,导致旧报纸的出镜机会随之大减,但在以往,旧报纸是最方便好用的东西。
煎日式蛋卷时擦平底锅用的是旧报纸,包便当盒的,也是旧报纸。
学书法时,不可能一开始就用白纸写,在我家,首先一定是写在旧报纸上。
不知何故,写在报纸上的字看起来特别端整,写在白纸上顿时变得拙劣。
还有做裁缝时的版型纸。包裹烤地瓜和油豆腐的,也是旧报纸。
小时候,母亲的梳妆台抽屉里总有剪裁好的旧报纸。
烫头发时,她会先隔着旧报纸试一下烫发器的热度。
“咻──”的细微声响后,冒出淡烟,焦味弥漫,我久久地望着旧报纸上的褐色细长烙印。
下雨或下雪的日子,旧报纸也很活跃。
把它揉成一团塞进鞋子里,可以除湿。
现在道路都铺了柏油,除非雨势特别大,否则鞋子湿透的客人并不多见,但在以前,一下雨就满地泥泞,要是下雪道路就会变得像红豆汤。
即便没有下雨下雪,霜融后的道路也泥泞不堪,岁末年初上门的客人,鞋子好像永远是湿的。
给湿鞋里塞旧报纸是当时念小学的我负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