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的话,那我问你,东京铁塔在哪个方向?”
我说是这边!二人都铆起了劲儿,绿色的阿姨像要背道而驰似的举起一只手,指的方向正好完全相反。
即便如此,双方还是坚持自己说的方向,所以就算讨论谁才是对的也没用。我只好妥协,边把身体弯成s形,边看地图,心里偷偷重画自己相信的地图,如此这般,只不过是问个地址都能引起一场大骚动。
女人碰上地图就没辙。
说到画地图──也就是教人家怎么走──固然不擅长,学习起来也很困难。当然我也没资格批评别人。拿我自己来说吧,画地图给别人时,一张纸画不完,还得画到背面,或者再拿一张纸继续画。即便自以为已经煞费苦心画得很仔细了,往往事后也会被抱怨:
“我还以为是大马路,结果原来是小巷子。”
“看地图时,以为很远,所以一直走,结果走过头了。”
看来我似乎欠缺远近、大小的概念。可能是缺少画地图时最需要的客观性吧。
即便问附近有什么建筑物可以当指标,女人往往也一下子答不出来。
“有是有啦,那叫什么大楼来着?”
通常会变成这样。
“若是从我家这边过去我倒是说得出来。”
也有人这样说过。
“是白色的大建筑。”
听到这种话照着去找,结果两三天前已被漆成浅绿色。
“一直走就对了。”
“随便走一段路。”
“有一栋品位很暴发户的房子,从那边转弯,到了那里你再找人问问路。”
听到这种话,我深深感到,女人绝对不适合当登山家或探险家。
当然也不是没有女人攀登某某高山或驾船横越太平洋,但却是凤毛麟角的。
地图这种东西,是抽象画。
是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自己每天走的路径或商店街的作业。
那是切断“某某蔬果店卖的番茄不错但生菜不行,那家的超市别的不好,卫生纸类的倒是很便宜”云云的日常性,大马路就是大,小店就是小,是正确地利用省略与变形汇整而成的作业。
地图没有感情。
不能表露出那个转角有一只狗动不动就叫很讨厌,或那个转角的店卖给我的西瓜淡而无味这种恩怨情仇。
如此一来,女人忽然失去气势,变得无所适从。
所以,请勿找女人问地图──说到一半,我发觉自己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我所谓的地图白痴,是指接受战前教育的女人。
这年头的年轻女性,未必如此。写信的文笔或许谈不上优美,擅长地图的人倒是很多。
利用各种颜色的铅笔,加上插图,以图画般的可爱字体,画得出相当正确而且有趣的地图的女人越来越多。
虽然觉得这是好事,但我也有点不安。
女人不会画地图,也就等于女人不会作战。
不知敌阵的位置,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所以别说是什么飞弹,无论是攻是守都无法胜任。
本以为那是和平之本,但会画地图的女人增加就再也无法安心了。
价格昂贵,处所隐蔽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