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指令

耶稣撒冷 米亚·科托 第1页,共2页

我从我的尸体上站起来,去寻找

我究竟是谁。我自己的朝圣,

走向那沉睡在风中之国的她。

亚力杭德拉·皮扎尼克sup/sup

唯一的真相总是悲伤的。而更悲伤的,是当真相的丑陋没有谎言的调和,如同在扎卡里亚航空邮件事件中发生的那样。那一刻,在耶稣撒冷,真相就是我爸爸疯了。这种疯狂并非神圣的救赎,而是他体内跳出的恶魔。

“我去跟他谈谈。”注意到众人的忧虑之后,玛尔达说。

恩东济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阿普罗希玛多却鼓励她去那个老顽固的屋里拜访一下。我会陪着葡萄牙女人,保证一切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我们刚一进入昏暗的房间,希尔维斯特勒沙哑的声音便将我们拦住:

“请求召见了吗?”

“请求了。我跟扎卡里亚部长说了。”

玛尔达演戏的功力超出了希尔维斯特勒的预料。惊讶与怀疑混合在一起,我爸爸的脸蒙上一层阴影。外国女人直接表明来意: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会恪守您的指示,阁下。”

“你要离开耶稣撒冷?怎么离开?”

“我会走到大门那里,大约有二十公里。之后,在路上,我会找到帮助我的人。”

“你已经获得批准了。”

“问题在于猎场里的这段路,不太安全。我请求您的军事部长能将我护送到大门那里。”

“我不知道,我会考虑。说实话我不想把你单独交给扎卡里亚。”

“为什么?”

“我不再信任他了。”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补充说:

“我谁都不信任了。”

葡萄牙女人走近了一点,几乎带着妈妈的姿态。她的手似乎要放在我家老头的肩膀上,但中途就后悔了。

“尊敬的希尔维斯特勒,你很清楚这里需要的是什么。”

“这里什么都不需要。也谁都不需要。”

“这里缺少的是告别。”

“对,缺少你的告别。”

“你没有告别逝者。这件事折磨着你,不经过守丧,你就无法获得安宁。”

“我没有批准你说这些,我是耶稣撒冷的总统,不需要来自欧洲的意见。”

“这是我在这里,在非洲,跟你们学到的。朵尔达尔玛需要平静地死去,彻底地死去。”

“在怒火让我做出不负责任的行为之前,从总统官邸出去。”

我拉着葡萄牙女人的手,赶紧将她带出屋子。我知道我爸爸在正常情况下的底线。而当时,疯狂使他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在离开之前,玛尔达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直面着希尔维斯特勒愤怒的脸:

“你就告诉我一件事。她走了,不是吗?”

“什么?”

“在公交车上,朵尔达尔玛,她是要离家出走……”

“谁告诉你的?”

“我知道,我是女人。”

***

“可以磨你的枪了,亲爱的扎卡。”

“但是,希尔维斯特勒,真的要杀人吗?”

“杀,彻彻底底地杀。”

受到如此重大的委托,扎卡里亚应该感到高兴。杀死野兽可不是宣过誓的士兵值得去做的任务。

只有在造人时,上帝才得到了证明。野兽是“前造物”。只有人才能给予证明。只有撕毁上帝之书的最后一页,他才能挑战上天的权力。

不知道军人怀着怎样的情感接受了谋杀葡萄牙女人的任务。我觉得是无动于衷。就这样,在全身麻痹的我面前,扎卡里亚斜挎着步枪,带着不可捉摸的神情,迈着死气沉沉的步子离开了。我看着我爸爸,他像国王一样,坐在最新的宝座上。我没必要在他脚边痛哭流涕,请求他的宽恕。这是不可逆转的:玛尔达,我最近的妈妈,将被谋杀,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恩东济在哪儿?我跑遍了卧室、厨房、走廊,却没有我哥哥的踪影。阿普罗希玛多舅舅还没有从世界的另一端到来。我空虚无力地倒在地上,等待着不可避免的枪声。我知道该如何做回孤儿吗?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军人应该并没有走远,因为几分钟后他就回来了,影子遮住了我们房子的入口。

“发生了什么?”我家老头问。

“我做不到。”

“胡说。回去执行我的命令。”

“我不行。”

“你不再是士兵了吗?”

“我不再是扎卡里亚·卡拉什了。”

“胡说,”我爸爸再次强调,“我给你的命令……”

“你别生气,希尔维斯特勒,但就算是上帝也不会给我下达这样的命令。”

“别在我面前待着了,扎卡里亚·卡拉什。到后面去吧,你们也一起去,你们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唯一值得他爱的生物便是泽斯贝拉。而他,希尔维斯特勒·维塔里希奥,要把我们赶去畜棚。作为交换,他的挚爱将会来到屋里。这是不可撤回的最终决议。

***

我陪着扎卡里亚到储藏室,而恩东济去找外国女人了。路上,军人一直在抱怨。他宣称自己后悔了,仿佛在请求我们的宽恕:

“我协助杀死了你们的童年。”

他又重复道:

“我有一半做错了,剩下的则是谎言。”

他唯一剩下的,只有完整珍贵的射击技巧。他以一种准确的方式,来免除他狩猎动物的死亡。

在门槛上坐下之后,我们请求他减轻自己的痛苦。这个男人没有回答。他把裤子撩起来,露出腿:

“你看到了吗?这些子弹并不稳固。”

一颗失去依靠的子弹掉在地上。

“它们在跟我说话。”

“谁?”

“子弹。它们在跟我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不会卷土重来了。”

“不是你自己说战争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吗?”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国家此前发生的,甚至不能算是战争。”扎卡里亚说,似乎对此感到遗憾。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生活在这里,远离一切……”

“我之前也想远离,远离战争。但现在我要走了。”

“那边”已经建立起和平:还有什么能把他拴在这里呢?我虽然明白,却很难接受他的理由。

“为什么你之前不走?”

“因为希尔维斯特勒。”

“你一直服从他,像他的儿子一样。”

“比这更糟……”他说。

更糟?他服从的方式,只有一位父亲服从儿子时才能做到。他是这样解释的,带着一种神秘的慎重。

“我不懂,扎卡。”我说。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件在我身上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发生在殖民战争期间,在北部靠近边境的一座山上。扎卡里亚追随的葡萄牙纵队未能按时赶到兵营,于是在一条河边过夜。他们还带着一些曾在附近村庄遭到俘虏的妇女和孩子。在夜里,一个孩子开始哭。指挥这支队伍的司务长将索布拉叫过来,对他说:

“去抱着这个孩子转一转。”

“请别让我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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