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穆伦古。你没有药能让国王少喝点酒吗?”
国王确实不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喝酒了,但也必须承认,他私底下喝得昏天暗地,甚至让他在房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你治不好我的丈夫,”年轻的妻子说,“还不如把我交还给先前的魔鬼呢。有时候生病反而能少受点罪。”
“乔治的诊断很干脆:酒精削弱了国王的雄风。”伯莎暗示说。
“别听他们瞎说。”太后请求道。
如果我注定成为国王的妻子,因佩贝克扎内说,我应该结合水与火的智慧:绕过障碍,拥抱敌人,用凶残的吻烧死他们。
接着太后用祖鲁语说:我不该听一个白人的话。毕竟,我不是还想要恢复我的非洲黑人魂吗?
伯莎感受到我身上渐增的压力,把我叫到一旁,摇着我的身体低声说:
“他们或许会让你当上王妃。但你真的能成为妻子?又或许只是一个奴隶?”
这两个女人冲我挥舞着未来的旗帜。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可以为自己选择道路。但我却不知道何去何从。我不知道做一个如此简单的选择都那么费劲。无论选择哪条路,我都要离开我的家乡,离开我的语言,离开我自己。和瑞士人一起逃跑可以免我一死。和国王一起逃走能打开否定我过去的大门。但这两条路都有缺陷,都会让我失去热尔马诺。
这时,乔治·林姆气喘吁吁地跑来。一周前他从希科莫离开,回来时母骡和同行的伙伴都不见踪影。他高喊着让我们收拾东西,赶快逃离此地。
“他们放火烧了曼德拉卡齐。现在正赶着来烧使团。”
伯莎面不改色,好像对这一结局早已等待多时。她回屋叫上孩子。暴躁的丈夫一边匆匆收起相机和底片,一边大声指挥着行动。他告诉太后,山脚候着一支恩古尼人的军队,护送她去特沙伊米提。混血伊丽莎白被派去收起药物,把病人藏进附近的丛林。女孩耸了耸肩,不合时宜地对我一笑,轻声说:
“他不是在对我说话,乔治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很快,六个仆人早有预演似的把住处的物什搬到山脚。那里停着两辆母骡车。其中一辆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车夫言简意赅地说:“那是国王的东西。”瑞士人全家的行囊,只能装在另外那辆车上。医生来回奔波,催促我们尽快离开此地。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发出邀请:
“跟我们走吧,伊玛尼。”
他伸手挡住我的去路。一时间他挡在我身前,好像预感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坚定而不失礼貌地把他推开:
“我要给您的妻子帮忙。”我解释说。
我毫不拘谨地走进瑞士人的屋子,惊动了刚从卧室出来的混血女人伊丽莎白。她穿着伯莎·里夫的皮草外套。
“所有人都走了,但我不走。乔治会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她说,“我才是那个白人真正的妻子。伯莎是个失败的女人。没有火花。她是受潮的木头,永远无法燃烧。”
混血女人穿着那套古怪的衣服,来到院子里炫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跳一支舞,直到外套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的胸部。但她没有做出任何补救的举动,反而将整个身体暴露无遗。她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回到房间。太后被逗乐了,为她的表演叫好。只有我注意到伯莎·里夫往小车走去,从包里取出丈夫的底片,把它们统统扔进龙爪茅丛。我永远忘不掉她诅咒伊丽莎白和她的种族时流露出的愤怒:
“该死的混血!把他们通通烧死在地狱里吧!”
她的诅咒也伤害到我。这是生理上的痛,躯体被魔鬼磨就的匕首撕裂。我从未想过言语能够如此伤人。我交叉双手,捂住小腹,好像这样一来我就听不到白人女人的咒骂了。
英国索维林金币,名义价值为一英镑,实际被用作金币流通,以英国黄金主权命名。
班图文化所信仰的创世神。
作者“米亚·科托”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