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在世界上坍塌的穹顶

剑与矛 米亚·科托 第1页,共2页

i等你学会爱上恐惧,就能成为一位贤妻。/i

(太后因佩贝克扎内)

入夜时分,我们抵达萨那贝尼尼,往教堂的方向走去。我们发现神父鲁道夫正在祭坛前祷告。神父鲁道夫感到一阵尘土落在肩头。他望向教堂顶部的房梁,看见明亮的絮状物在空中摇曳,宛若在高处发生了一场无声的爆炸。很久之前,白蚁就开始瞒着神父,啃食木头。鲁道夫信赖穹顶的外观,觉得自己会受到永恒的庇佑。每当有人来参观教堂,神父都会虚荣地向他们展示穹顶的坚固,不似墙体和家具那般颓败。教堂因穹顶而神圣。

那时,屋顶却开始崩裂。木板内里中空,毫无预兆地倒地,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木梁在空中就化为碎屑,落地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了。就这样鲁道夫活了下来。鸽子逃出生天,飞向室外。但那些被白光亮瞎了眼的猫头鹰,发了疯似的飞出建筑顶部的洞穴,围着神父打转。神父冲到院子里,迅速关上大门,徒劳地祈求鸟儿不要抛弃教堂。这些鸟没了原来的窝巢,会去寻找新的栖息之所。一切都为时已晚。禽鸟已经在别处的屋顶上盘旋,寻求新的住所。

“要死人了。”鲁道夫叹了口气,说。

但萨那贝尼尼已经没人了。鲁道夫呆坐在地上,看着倒了半截的教堂,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随后他站起身来,提着水桶走到河边。暴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周。伊尼亚里梅的河水几乎要冲垮河岸。神父谨慎地绕开码头。那些木头的腐烂程度可能和屋顶不相上下。鲁道夫·费尔南德斯跪在石头上,忙着打水,没有注意到我、太后和一小队随行的侍从正沿着他刚刚走过的小路靠近。

奇怪的是,神父一认出是我便泣不成声,哭着陪我走回屋舍。我预想了最糟糕的情况。太后示意她会在河边等我。其间,如果碰巧有渔夫路过,她的侍卫会向他买些鲜鱼。

“比布莉安娜呢?”一到教堂,我就害怕地问道。

“比布莉安娜走了。大家都走了。萨那贝尼尼已经没人了。”他指向教堂残余的穹顶,“什么都塌了,伊玛尼。”

“比布莉安娜去哪了?”

“她去了北方。去到萨维河的源头。她的兄弟葬在那里。你没必要等她回来。她不会回来了。”随后他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见她?”

“我想当个黑女人,神父。”

“你疯了吗?”

我举起手,礼貌而坚定地表示让我把话说完。我想通过自身的传统成年。我想要在我的语言和信仰中重生。我想要受到先祖的庇护,和逝者交谈,和我的母亲与兄弟们交谈。我厌倦了被视为异类,受到人们嫉羡和轻蔑的目光。我受够了听见别人说我的葡语“没有口音”。然而,最让我厌倦的是,没有人能和我笑泪与共。

“中士呢?”鲁道夫问。

“我不知道,神父。我害怕那种对我索取甚多的爱情。还有,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我能想象神父无尽的哀痛:他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比布莉安娜了。当我尝试安慰他时,他却诧异地说:

“哀痛?我解脱了,我的孩子。”

我不明白,这简直不可理喻。那些真挚的爱意,自我的退却,都化为乌有了吗?我这样问他。鲁道夫指着教堂说:

“摧毁穹顶的不是时间,是战争。”

“他们入侵教堂了?”

“是另一场战争,白蚁的战争。那些可恶的虫子拥有自己的士兵。你知道为什么它们的士兵如此雷厉风行吗?因为它们都是瞎子。希望你的爱人永远不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士兵。”

“我很久没有听到热尔马诺的消息了,神父。他们告诉我,他在希科莫军营。”

“你想给他写信吗?我明天就能给你找一个信使。”


作者“米亚·科托”的其他小说

饮下地平线的人》《耶稣撒冷》《灰烬女人》《梦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