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fikilenyimpiyangungunyane!”他们喊道。“贡古尼亚内的军队就在这里。”
刹那间,眼前出现一支由几千人组成的瓦图阿军队,他们小步奔跑,怒声吼叫,如有神助。那支军队无比庞大,兵矛刺目的反光暂时剥夺了我们的视力。那支强悍的军队围成半圆,半径超过一千米。突然,盟军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他们骇于瓦图阿人的军事力量震慑,趴倒在地。连希佩伦哈内的队伍也躲进了茂密的龙爪茅林。我们只剩下自己,葡萄牙人和安哥拉人,困在窄小的方阵里。那个由血肉之躯组成的方块犹如一张蛛网,准备迎击一头鲨鱼。
这时,那支魔鬼军团疯了似的冲向我们,好似可怕的巨浪。尽管大部分卡菲尔人只配备了长矛和盾牌,但仍有一部分人持有步枪。他们胡乱射击,对我们而言也算是一件幸事。子弹和箭矢如暴雨般袭来,好似乌云永久地遮蔽了非洲的天空。没等我方的枪炮咆哮片刻,敌人就开始后撤。不到几分钟就结束了,或是几小时?当死亡成了唯一的时钟,我们要怎么计时?我知道,一旦那支可怕的部队恢复劲头,就会再次开始发起进攻。他们管自己叫“水牛”或是“鳄鱼”。他们穿过潮湿地带,包围我军。他们的脚沾满厚厚的淤泥,像是和我们一样穿鞋走路。那个场景证实了我的恐惧:他们不是战士,而是大地喷涌而出的产物。
战场枪林弹雨,烟尘漫天,没有枪手能准确找到射击的对象。他们冲着阴影开枪,而他们以为的目标不过是另一团阴影。这些影子在迷雾中旋转,之后轰然倒地。这样一来,一时间我们的军人也许把自己也当成飘浮的尘埃,迷雾中的迷雾。我们口中的勇气不过只是这种短暂的癫狂。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像马古尔战役那般,机枪决定了战争的结局。带着听到自己心跳时的那种激动,我至今仍能记得那台现代战争机器的可怕威力。机枪凭借每分钟五百发子弹的速率,以摧枯拉朽之势屠戮敌军。共计一万两千人的恩古尼军队落荒而逃。
我们没有立刻庆祝我军的胜利。当我们从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所有人高呼着将军帽抛向空中。那场出人意料的胜利让我们相信它已经决定了整场战争的走向。我们兴高采烈地庆贺,以至于刚开始都忘了哀悼为此付出的代价:几十个白人士兵阵亡,三十多人受伤。
在方阵中间可以看到莫西尼奥·德·阿尔布开克的身影。他挺立得像一尊雕像,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静止,站立,从不寻找掩护,任子弹擦身而过。他的脚边躺着他浑身是血的战马。
胜利的喜悦过后,到了统计伤亡的时候:几十名白人士兵阵亡。当所有人集结成方队,最后一次向倒下的人致敬时,我承认我感受到瞬间的脆弱。我躲到一辆小车旁边,不想观看,也不想被人发现。但这场临时葬礼的哀乐,还是不停传进我的耳朵。
鉴于没有随军的神父,领军的加利亚多上校为他们祷告。这时,当我听着我的战友们悼念亡者,我转身看见圣地亚哥·达·马塔上尉躲在一辆小车底下。谁知道他躲在那里,是不是出于先前弄脏自己军裤那样的原因?
我忍不住谈起这一插曲,因为那一刻我问自己,我们对战友的忠诚能有多大把握?但没有时间担心这点了。
我们像往常一样急于撤出荒原,爱德华多·加利亚多上校很快下令,让我们全体返回希科莫。
“回去?我们应该向曼雅卡泽进发。”莫西尼奥上尉反对说。
面对公然的忤逆,上校只能解释说:没必要让如此辉煌的胜利横生波折,无论这一波折可能多么微不足道。我们知道是谁在指挥贡古尼亚内的部队吗?王子戈迪多和国舅克托。我们在科奥莱拉的行动不单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加扎国王的羞辱。
“这还不够,上校。羞辱可打不了胜仗。”
“我心意已决:撤回军营。我不想再有闪失。”
莫西尼奥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也许加利亚多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议论:“领兵这种事还能万无一失吗?”
罗西奥广场,位于葡萄牙里斯本城,历史悠久的商业休闲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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