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热尔马诺 德 梅洛中士的第十二封信

剑与矛 米亚·科托 第1页,共2页

i恐惧那些时刻担惊受怕的人,小心那些自觉卑贱的人。他们一旦掌权,就会以曾经感受过的恐惧惩罚我们,用虚假的显赫报复自己。/i

(卡蒂尼·恩桑贝)

i希科莫,1895年11月5日/i

尊敬的艾雷斯·德·奥内拉斯中尉先生:

阁下,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的瑞士客人有无片刻的安眠。整晚他都在病人之间游走,给他们拿药、倒水,用言语安抚他们。

天没亮我就醒了,那时瑞士人正跪在地上祷告。我给他倒了杯热咖啡,男人说起他自己,他的生活,还有他在非洲大陆的非凡经历。

乔治·林姆(或者就是乔治——他坚持让我们这么叫他)兴趣广泛,有些甚至相互矛盾。他是一名钟表匠、传教士、医生、催眠师、摄影师,也是一名丈夫和两个可爱孩子的父亲。钟表匠观察生活,从中找寻机械的精准。传教士追寻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个摄影师能捕捉得到。医生清楚肉体中灵魂的占比。最后,催眠师知晓那些栖息在梦境深处的秘密。

阁下,请允许我在此表达我的震惊:那个欧洲人对非洲多么熟悉啊!什么若泽·西尔韦拉,什么桑切斯·德·米兰达!论及对非洲土地和人民的了解,我们没有一个官员可以与之匹敌。你们可能会说这是因为他熟练掌握多种非洲语言。但问题还要追溯到更早的年代:为什么我们葡萄牙人在学习其他语言时,表现出与生俱来的懒惰?为什么我们只愿学习我们眼中高贵民族的语言?我听着乔治·林姆的讲述,那些不是猎狮人的故事,而是人民的故事,在战胜过往的障碍和成见后,与当地人相遇的故事。这也验证一个苦涩的事实:无论是否人在军营,我们葡萄牙人都活在围墙之中,畏惧一切我们不认识的事物。

突然,罗德里格斯·布拉加医生走来,看起来十分焦躁。他的精神状态和昨日大不相同。他突然提出:传教士必须立刻上路。他受到上级的指令,让林姆离开这里。这时瑞士人才坦白自己的来意:希望能带走我们仓库多余的医疗物资。

“多余?这个动词在葡语里已经不变位了,我的朋友。老实说,就算我们有物资,也不能给你……”

瑞士人往林子的方向走去,这时,布拉加提醒乔治·林姆走错了方向。

“在这里,所有方向都是错的。”瑞士人挖苦道。他解释说他不是直接回家,他要走小路去看望一周前做过手术的病人。那人是加扎国王的小舅子,患有白内障,就住在希科莫附近的镇上。

他邀请我们和他同去,用专业相关的理由劝说他的同僚:他们将联合诊断贡古尼亚内亲戚的病情。

“跟我去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罗德里格斯·布拉加拒绝了。我恳请陪外国人过去。我得出去散散心,在军营外待段时间对我大有裨益。罗德里格斯·布拉加同意了。“但是你得保证去去就回。”他说。我们一起走进树林,由传教士从曼雅卡泽带来的向导领路。这个年轻人没有选别人走过的路,而是一直带我们走林子里的小路。

“是我让他避开常规路线的。”瑞士人解释说。“那些黑人,”他又说,“认为外国人应该停下来觐见他们的酋长。绕开那些村镇能给我们省下一大把时间。”

突然,我们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是罗德里格斯·布拉加。他行色匆匆,鬼鬼祟祟,好像在被人追踪。接着他就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少年,叛逆地笑了:

“不许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最后,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一群小孩围了过来,又蹦又跳,发出具有感染力的笑声,但他们又小心地保持距离。屋子里走出一个消瘦的老人,半张脸都绑着绷带。表明身份后,布拉加开始协助同事诊治。

“从前我的眼睛死了,”老黑人说,“这个白人让我走出黑暗。”

卡菲尔人对我们感激涕零,这让我不由想到:除了为数不多的军医,还有哪些葡萄牙医生会救治非洲人民?如您所见,阁下,您说得对:我没有能力当兵。太多怀疑,太多仁慈,太多僭越。

我们正准备离开小镇,却迎来新的惊喜。二十来个卡菲尔人排成一列。

“我们也想看医生。”卡菲尔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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