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坐在一家咖啡馆的外面。当时,我差不多存够了再次出发旅行的钱,正在准备行李。我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两个人,他们正在聊这个世界上的糟糕事儿。
“他们指责政府无能,教育系统也有毛病,批判人们滥用失业福利,抱怨股市不景气……你能想到的他们都聊到了。不知怎的,我坐在那儿,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让我想要高喊‘原来如此’的感悟。”
“你把它记在本子上了?”
我说:“是啊。”
“这回的‘原来如此’是什么?”
“你可以把人生看作一百个电视频道,有喜剧、戏剧、时事、厨艺秀、新闻、体育……总之,有许许多多的频道。有的频道你特别爱看,有的你一般喜欢看,还有三个频道你特别特别讨厌。它们无聊又低俗,你都不敢相信电视台竟然允许这类节目播出。
“我的感悟就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看他们特别讨厌的这三个频道。他们先是偶然换到这些频道,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特别讨厌,从某种层面上说甚至有侮辱性,可是他们却非要跟其他人谈谈这几个频道。
“他们聊天的开场白是这样:‘你听说了吗?……世上竟然出了这种事,或者那个人被抓了个现行……真是恶心,你觉得是吧?’他们聊这些,就是为了不断向自己证明这些频道有多糟糕……”
“他们会一直盯着这些频道看。”凯茜补充说。
我点了点头:“没错!他们好像对这些节目着了迷,怎么都无法把视线从这三个讨厌的频道上挪开。他们不再看另外的九十七个频道;过段时间,他们完全不再惦记那九十七个频道;最后,他们彻底遗忘了那九十七个频道的存在。”
“这么说来,”凯茜指着太阳和大海说,“这是一个好频道。”
“好得不可思议,”我回答,“现在,就在这一刻,我相信世界上某个地方一定有人在做我厌恶的事。我可以集中注意力去想这件事有多卑鄙、多不公或者多自私,但是那样的话,我会错过眼前这一切。”
“所以你看到不喜欢的频道时会换台。”
“没错。神奇的是,过段时间,我就会忘掉那些频道的存在。之后我很少会换到这些频道,就好像它们已经被电视台撤下了。”
凯茜笑了:“那些老是盯着三个讨厌的频道看的人,会对你这种选择怎么看?”
我说:“我确实和他们聊过几次。他们说,如果没人关心这些丑恶的事,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既然看见了,必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
“然后呢?”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我问他们,他们为此做了什么?”
“这下他们有什么反应?”
我微笑着摇摇头:“不太好的反应。我其实始终都保持着友善的态度和他们探讨这件事。我解释说,我看得出他们很有热情,认定有些人应该为此做点什么。所以我才问他们做了什么。”
“再然后呢?”
我摇了摇头说:“我从来没碰上过一个人能告诉我,他真的为那些事采取了什么行动。他们只是谈论那些事有多糟糕、多不公。但是,没有一个人尝试去改变。”
“于是我说,我决定了,如果我不打算花时间去努力改变那些让我心生厌恶的事,那我还是别再关注它们了。这不代表我接受这些事,只是意味着我不在上面耗费精力,会选择看其他频道。”
“他们说什么?”
“大多数人会气恼地告诉我,‘必须有人挺身而出做点事。’然后我就对他们微笑,让他们知道,我觉得他们就是率先挺身而出的完美人选,不过,要是他们决定不为之冲锋陷阵,我建议他们还是把那件事抛在脑后,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面。”
“然后他们怎么说?”
“通常他们会有点生气,说些刻薄话。一开始他们的话会让我有些不自在。不过,后来我有了一个新的‘原来如此’感悟,就不会再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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