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莉在房子前面的花园里,对着篱笆踢足球。她穿着足球鞋和卡姆登老虎足球队的条纹衫。
“怎么了?”
“没什么。”
足球更加用力地击打着墙壁。砰。砰。砰。
“你在为试训做准备吗?”
“不是。”
“为什么不?”
她两手抓住球,看着我,用跟她妈妈一样的眼神瞪着我。
“因为试训是今天,你本该带我去的,所以我错过了。真谢谢你,爸爸。你可真用心。”
她扔下球,一脚大力抽射,球从我身边飞过时差点砸掉我的脑袋。
“我会补偿你,”我赶紧道歉,“我会找教练谈谈。他们会再给你一次试训机会。”
“不用。我不想被偏袒。”她说。她还能更像她妈妈吗?
朱莉安娜在厨房里。她刚洗过头,像穆斯林一样头上围着一条毛巾。她走起路来扭动臀部,像个头顶陶罐的非洲女人。
“我惹查莉生气了。”
“是的。”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你的手机关机了。”
“你为什么不带她去?”
她厉声说道:“因为我要面试保姆——因为你没找到。”
“对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她看着窗外的查莉,“对了——我觉得不只是足球试训的事。”
“什么意思?”
她谨慎地说道:“你和查莉干什么都一起,跑腿、散步。但自从达茜来了以后,你总是在忙。我觉得她有点嫉妒。”
“嫉妒达茜?”
“她觉得你把她忘了。”
“可我没忘。”
“她在学校也有些麻烦。有个男孩老是捉弄她。”
“她被人欺负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严重。”
“我们应该跟学校反映一下。”
“她想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用她自己的方式。”
我还能听到足球被踢到墙上的声音。查莉感觉被忽视了,我讨厌这个想法。更让我讨厌的是,朱莉安娜趁我不在的时候知道了这些事。我一直都在家。孩子有事都来找我,我是主要看护人,而我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朱莉安娜解开毛巾,让她湿着的鬈发垂到面前,然后两手拿着毛巾把头发拍干。
“我接到了达茜的姨妈打来的电话,”她说,“她要从西班牙飞过来参加葬礼。”
“很好。”
“她想带达茜回西班牙。”
“达茜怎么说?”
“她还不知道。她姨妈想当面告诉她。”
“她不会乐意。”
朱莉安娜眉梢一挑。“这事我们管不着。”
“你对待达茜,就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我说。“而你待她,就好像她是你的女儿。”
“这不公平。”
“去跟查莉解释什么是公平。”
“有时候你真的不可理喻。”
这句话所承载的愤怒和含义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朱莉安娜的眼睛里透着受伤和无助,但她拒绝让我看到她的悲伤。她带着毛巾和受伤的心上楼去了。我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告诉自己是她蛮不讲理。她最后会理解的。
我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客房的门。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达茜光着脚,穿着七分裤和t恤。她把头发放了下来,垂在肩上。
她看都不看我,回到床边,坐在弄皱了的床单上,双臂抱着膝盖。帘子拉上了,房间里黑漆漆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了她的脚。她的脚趾都畸形了,上面遍布茧子、水泡和嫩皮。小脚趾蜷曲在其他脚趾下面,好像要藏起来。大脚趾肿了,趾甲发黑。
“很丑。”她用枕头盖住双脚。
“怎么回事?”
“我是个舞者,还记得吗?我以前的一位芭蕾舞老师说过,芭蕾舞鞋是现存的最后一种合法的刑具。”
我移开一本杂志,在床角坐下。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坐。
“我正想跟你聊聊芭蕾舞鞋的事。”我说。
她笑了。“你有点老,不适合芭蕾舞。”
“那个寄到你学校的包裹——跟我说说。”
她描述了一个用棕色纸包着的鞋盒,上面没有留言,只有大写的她的名字。
“除了你妈妈,还有其他人可能送你这样的鞋子吗?”
她摇了摇头。
“这很重要,达茜。我要你回想一下过去几周发生的事情。你跟什么陌生人说过话或见过面吗?有人问起过你妈妈的情况吗?”
“我一直在学校里。”
“好,但你一定有周末。你去购物了吗?你曾因为什么事离开过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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