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小玉,s大凝聚态物理研二学生,2023年出生,籍贯四川省石棉县……
杰克挥挥手,字幕消失,转而出现了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那是极为普通的一张脸,既不漂亮,也没什么突出特点,落人堆里是会被立刻淹没的存在。他再次挥手,四周纯黑的空间瞬间幻化成个大学宿舍的模样。他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种下了?
那双眼睛……
他重又挥手,“宿舍”分崩离析,像素重新组合成照片的样子。
简单的丹凤眼,却异常的有神,黑黢黢的眸子,蕴着一股洪流。那洪流仿佛能将一切阻碍冲破,将一切荆棘踏平,汇入河,汇入江,最终归向大海……她的眼神,是如此坚韧,如此倔强。
“你在渴求什么?”杰克问“她”。
眼前的女孩,已死了30年了。
照片旁有个数字,是这件冷案的公会悬赏值,9昆币,并不高,毕竟是个普通的案子,死者也是普通人,当年没什么社会影响,30年后也不会有。不像黄道十二宫、黑大丽花谋杀案……百年前的案子,至今还高居公会悬赏榜的前十。
但那双眼睛……
他朝档案上打下一个红色的信戳,这是认领的标记。比起揭秘是谁残杀了这个女孩,他更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在追寻什么?
信戳上浮现出两行字:
冷案猎人
杰克·道尔
“所以,白教堂,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猎人需要猎犬。白教堂,是杰克训练的ai,它会像猎犬一样不间断扫描数字信息,一旦发现新的证据,能将某个冷案的侦破率提高到60%以上,猎犬就会把卷宗提示给主人。杰克去年狩猎成功的那起发生在2052年的街头行凶案,就是因为白教堂扫描到了一份与案发现场痕检血样存在相同基因突变的生物样本,从而锁定了当年凶犯的子代,杰克做了个亲代回溯,案件便迎刃而解。
所以,禾小玉的案子,在档案解封的10年后才被白教堂提示,说明在这个世上,有什么与命案息息相关的条件,最近发生了突变。
他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2044年3月24日,s大凝聚态物理研二学生禾小玉,被发现死在研究生宿舍里。死亡原因是窒息,口鼻上有明显的手掌印,说明她是活活被人用手捂死的,而且从掌印的大小看,凶手是成年男子。
凶手大概想做成入室抢劫,过失杀人的假象,却忘了这里是大学宿舍。杰克走进数字复刻的案发现场,当年办案警察的身影在狭小的宿舍里往来穿梭。
“荒唐对吗?一看就是菜鸟干的。”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的模拟人格走到杰克身旁。
“他”是当年负责此案的刑警,叫吴浩。杰克查过他的档案,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了,破案无数,立功无数。但越是老警察,越是对一些始终无法破解的谜团,见怪不怪。尸体一烧,卷宗一归档入库,所有谜团就随着无奈的放弃,被埋进了土里。警察呢,该干的活还得干,该放下的执念也得放下,毕竟还有那么一堆的案子等着办呢……
但数字孪生技术给这种无奈增加了一点不确定性。
“房间很乱,看似打斗痕迹明显,躺着尸体的床单也有非正常的褶痕,但我们用程序模拟了下,真实的打斗不可能形成这种现场。”“吴浩”拿出一个平板,戴上头显,镜头里出现一个模拟案发现场的增强现实。杰克则不需要这些复杂的设备,模拟出的凶手和受害者,直接出现在了他眼前。
结果不论“凶手”如何施暴,“受害人”如何躲避和反击,各种模拟版本都与真实的宿舍不同。而且程序告诉他们,要形成那样的床单褶痕,只可能是“凶手”把尸体放在床上后,再随手抓乱了床单,否则尸体身下的床单,不可能那么平整。
“凶手当时应该很慌乱,想不出其他方法才做成了入室劫杀。这毕竟是大学寝室,房间密集,还在一楼,若真有这么响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所以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杰克对“吴浩”说。
“没错。打斗真要这么激烈,床单上不可能连女生的断发都没有。一定是事后移尸。”
“那第一现场在哪里?”
吴浩的模拟人格沉默了。
“没有找到吗?移尸体,需要交通工具,而且这里是寝室,人来人往的,一点线索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