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摇摇头。
“尸体呢?如果是菜鸟干的,尸体身上应该有痕迹,指甲缝里有没有生物样本?身上有没有凶手的衣物纤维?”
“吴浩”还是摇摇头。
“你刚不是说是菜鸟干的?”杰克有点无奈,这个案件数据包里的有效信息似乎有点太少。
“我说,一看是菜鸟。再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整天对着劫杀、奸杀、仇杀……你再不给自己透透气,就要憋死了。对了,现在是几几年?”吴浩的模拟人格是和案子一起被封存的。为确保模拟人格不被本体后续的人生轨迹所“污染”,在案子完成数字复刻后,就会被切断与网络的连接,以至于在被杰克重启后,模拟人格像突然穿越过来一样,不知今夕。
“2074,30年后。”
“如果没被杀害,这姑娘应该会成为个科学家吧。”“吴浩”感慨。
这时,杰克才开始注意寝室的布置。这是个两人寝,最普通的研究生宿舍。那个年代,虽然本科生数量骤降,但选择深造的比例却大幅升高。所以本科生的住宿条件优化了,普遍从世纪初的六人寝、八人寝,变成了三人寝、四人寝,硕士研究生还是二人寝一室,博士则有单人宿舍。
另一张床上堆着些杂物,电风扇纸箱、饼干盒什么的,说明这个床位的主人并不住宿舍,可能在校外租房……许多有条件的大学生喜欢这么做,毕竟成年人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管束。但多出来的那张书桌却没浪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本。杰克注意到除了禾小玉本专业的凝聚态物理外,她似乎还对计算机特别感兴趣,有很多量子计算相关的书籍。
成为科学家,就是你的渴望吗?杰克想起那双眼睛。
“看看尸体吧。”
“宿舍”直接切换到了“停尸房”。他没有看到尸体被发现时的情景,也就是尸体还在床上时最初的样子,说明案子并非一开始就进行了跟踪性复刻。这是四十年代,数字孪生技术应用到刑侦领域的最初几年,复刻技术员培训不足,复刻流程也不完善,杰克现在能看到的物表深度0.5mm分子级信息,基本上都是破案失败,决定将案子“冷藏”前的抢救性补录。不像后来五六十年代的命案,物表深度2mm分子级复刻是从刑侦队刚进入案发现场时就启动。
“尸体”就在杰克眼前。她——“禾小玉”,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全身赤裸,盖了块白布,皮肤是苍青色,透着令人胆颤的寒。“她”的面容就是照片上的样子,唯一的不同是,闭着“眼睛”。
他看不到那双眸子,那双掩藏着渴求与欲望的眸子。
要让她睁开眼睛吗?这是昆域,他有数据包,一切皆可模拟,他甚至能直接问“她”问题。
“禾小玉,你想要什么?”他没有忍住。
没有回答。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答。“尸体”,真的只是尸体。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问白教堂。
“因为她没有植入芯片。”ai的画外音响起。
什么?
怎么可能?四十年代的人,怎么可能未植入芯片,更何况还是个研究生?这就像20世纪,一个大学生不可能不识字一样。
“她为什么没有芯片?”这是在问“吴浩”。
模拟人格没有回答,这说明数据包里没有答案,或许当年没有调查,亦或许,调查了,却未得到结果。
“尸体”就躺在那里,却开不了口,仿佛她独占了一个故事,一个只属于她自己,不愿与人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