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合为一体?
“对,是的。您也许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其实绝对不是那样的。不如说这——跟您合为一体这件事——是非常自然的情况。因为我本来就是您,您本来就是我。”
我自然是大惑不解。本来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对的,就是这样。我恳求您相信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不过由于一些原因,我们像现在这样一分为二,变成了独立的个体。然而在这座小城里,我们可以再次合为一体。那样我就可以变成您的一部分,成为‘读梦人’,继续解读‘旧梦’。”
由他来解读“旧梦”……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不必解读“旧梦”了?
少年说道:“不对,不是那么回事。您还和现在一样,继续在那家图书馆深处解读‘旧梦’。因为我就是您,您就是我啊。我的力量就会变成您自己的力量。就好比水和水混合在一起一样。您跟我合为一体之后,您的人格和日常绝不会发生变化。您的自由也不会受到束缚。”
我尝试着对脑子做了一番整理,然后在心里问他:你为何那么想解读“旧梦”?
“那是因为,解读‘旧梦’,那就是我的天职。我就是为了成为‘读梦人’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然而成为‘读梦人’的方法,在我所属的世界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可尽管如此,我还是终于这样与您相逢了。我恳求您相信我的话,请您跟我合为一体。请让我能够在这座小城里生活下去。我可以作为‘读梦人’来帮助您。假如您希望如此的话,您就可以一直这样,每天晚上都到那座图书馆去,继续和那位少女相见。”
假如我希望如此的话。
然而,具体该如何做,才能和你“一体化”呢?
“非常简单。请让我在您的左耳耳垂上咬一口。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成为一体了。”
如此说来,就是你在某个地方咬过我的右耳垂喽?
“对,那是我咬的。我是在那边那个世界里咬了您的右耳耳垂,才能够这样进入这座小城的。然后再在这边这个世界里咬您的左耳耳垂,我就能和您一体化了。”
判断此话的是与非需要时间。我必须把困惑的脑袋整理一下,必须把麻痹的身体恢复至正常状态。是否要与“黄色潜水艇少年”成为一体,对我来说无疑应是一个重大决断。这,或许将给我这个人的存在状态带来巨大的变化。我可以听信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所说的这些话吗?我有没有看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实在对不起,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我在这座小城里是个非法入境者,如果守门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就会引起极大的麻烦。可能有人在街上看到过我,已经向守门人举报了也不一定。如果是那样,他恐怕马上就会来抓我。他有这个力量。所以,我需要尽快和您一体化。”
我还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个少年就是我,我就是这个少年呢?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而不明何故,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少年镇定自若地说出来的话,我虽然并不明白其逻辑脉络,但心里开始觉得不妨全盘接受。
“是的,请您相信我说的话。跟我合成一体后,您就能变为更加自然、更加本色的您自己。我绝不会让您后悔的。而且等到离去的时机成熟,您就能够离去了。对,就像空中的飞鸟一样,自由地离去。”
就像空中的飞鸟一样,自由地离去?
然而任凭我绞尽脑汁,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归纳为一。意识渐次模糊,我很快便丧失了思考能力,我好像又要昏昏入睡了。
“请您不要睡着了。”少年语气尖锐地在我耳边说道,“请您再坚持一会儿,把认证给我,同意让我咬您的左耳耳垂。只有现在这么一次机会了。而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这个认证才行。”
我困极了,寻思索性破罐破摔,随它去得啦。我一心只想赶快睡去,沉溺到惬意的休憩世界里去,不受任何人搅扰。
“行呀,没关系。”我在半睡半醒中喃喃道,“既然你那么想咬,那就咬吧。”
少年迫不及待地咬住了我的左耳垂,十分用力,几乎要留下齿痕来。
于是我就此坠入了深邃的睡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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