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问我有没有在哪儿看到过他。于是我当然就回答说,看到过。然后我把当时发生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他问我生日,我告诉了他,他就说是星期三。事后我查了一下,还真就是星期三。不过那件事发生在他遭遇神隐之前,所以对寻找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神隐?”
“对的。他俩真的用的是这个词。‘弟弟从家里消失了,不过那并不是什么离家出走之类。半夜里突然就毫无理由地消失无踪了,简直就像是遭遇了神隐。’他俩是这么说的。”
“还神隐哪,这词可太古老啦!”
“不过没准儿这个词听上去倒和这个山里小镇蛮般配的呢。”她说,“你当然是知道的吧?那孩子失踪的事。”
“我知道。”
“所以我一说这事,他俩都表示惊奇,说弟弟是那种特别认生的性格,基本上不出门,更不会到陌生的场所去,可是那天居然会走进这家店里来。于是我解释说,那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你,也就是镇营图书馆的新馆长,正好坐在长台前喝刚做好的美味咖啡吧。他可能是透过玻璃窗看到你坐在店里喝咖啡,所以才走进来的吧。因为那孩子好像找你有事嘛。”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了片刻。
“我是不是多嘴多舌了?”
“不,没那回事。那孩子就是因为看到我在那儿,所以才走进店里来的。”
说不定那天早上,他是一直尾随着我到那里来的。
她说:“于是顺便告诉了我,我的生日是星期几。”
“告诉人家生日是星期几,是那孩子跟初次见面的人打招呼的方式,是为了向对方表达独特的亲密感情。”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可相当与众不同啊!”
“的确也是。”
“于是风度翩翩的那哥儿俩看来很想搞清楚理由,搞清楚为什么他们那位与众不同的小弟会对你这个新来的人物产生强烈的兴趣。”
“因为那孩子感兴趣的对象为数不多,所以他俩一定感到很意外吧,好奇为什么会是我这个人。”
“是啊。听他们的口气,好像那孩子对两位兄长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虽然在同一个屋顶下共同生活,只怕他们平时很少会亲密交谈吧。当然啦,这只不过是我的个人印象。”
“你的观察能力太强啦。”
“也说不上是观察能力。不过做了这个生意,慢慢地就会有第六感附身的啦。来客三教九流,谈话海阔天空。我只是哼哼哈哈地听着他们谈天说地,谈话内容大体忘得一干二净,只有印象会留下来。”
“那倒是的。”
“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两位彬彬有礼的英俊青年最近可能会去你的图书馆见你,为的是获取搜寻下落不明的弟弟的线索。”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啦。我是说跟两位见面谈谈一事。不过,只怕对搜寻工作也没什么用处。”
“因为是神隐?”
“这个嘛,谁知道呢。”我说道,“不过听你这么说,好像那哥儿俩在非常热心地寻找弟弟的下落嘛。”
“他俩说是得知了弟弟行踪不明后,马上就从东京赶回老家来了,帮着一筹莫展的父母四处搜寻。长兄告了假,次兄也请了假。虽然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他俩好像非常热心、非常认真地在参与搜寻,二人齐心协力。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在补偿什么亏欠似的。”
简直就像是在补偿什么亏欠似的。这恐怕是恰当的表达吧。因为这也是我在与少年的父亲谈话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的东西。
“今天是星期一,图书馆休馆,对不?”
“是的,所以这么晚了我还在家里呢。”
“对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说啦。”她仿佛忽然想起来了一般,说道。
“是什么事?”
“才出炉的蓝莓麦芬,刚刚有货啦。”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冒着热气的清咖和松软热乎的蓝莓麦芬的形象。这番光景,将清晰的跃动赋予了我的身体。旺盛的空腹感回到了我的体内,就像走失的猫儿飘然归来了一般。
“三十分钟后我到你那边。”我说道,“所以,请给我留好两块蓝莓麦芬。一块在你那儿吃,另一块带回来。”
“好的。预留蓝莓麦芬两块,一块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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