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还有,给伊英

他人 姜禾吉 第1页,共2页

这是最后一个故事了。

几天后,秀珍打了通电话给我。我们见了面,她把宥利的日记交给我,也说了很多事,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没过多久,听说他们夫妻分居了,好像是因为秀珍的某个误会,两人之间产生了嫌隙。这种八卦一下子就传开了,大家窃窃私语,说秀珍犯了大错。

那天,我没有从秀珍口中听到有关贤圭学长的事,所以只能从大家口中去猜测秀珍发生了什么事。小道消息中的秀珍彷彿化身为传说的主角,她是违背「不能正眼看丈夫的脸」的妻子,被警告不能好奇丈夫的真面目却不听从的少女,以及听到被嫉妒蒙蔽的姐姐们说的话后,像个傻瓜般被矇骗的愚蠢女人。

深夜,她捧着烛火俯视他的脸庞,一滴烛泪滴在丈夫的翅膀上,终究唤醒了神的诅咒。所以说啊,为什么要照亮丈夫的脸?既然别人要求妳别看,妳就该遵守到底啊。愚蠢的女人,被下三滥的伎俩拐骗,一脚踢开了幸福,为什么不相信他的爱?是啊,直到故事的最后,女人始终那般愚蠢。因为她违背了别人千交代万交代的嘱咐,喝下了会永远沉睡的药水。在众神祇的面前,她趾高气昂的喝下药水。我再也不会被祢们的诅咒牵着走,这不是祢们下赐的死亡,而是我选择的长眠。

为了佯装不知被宿命束缚的事实,我们相信必须自行做出选择。但也许,在宿命面前,我们唯一能做的终究也只有选择。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记得回到家的丈夫将睡梦中的她唤醒的画面。

我暗自为秀珍祈祷,愿她能够幸福。无论她做出何种选择,那都是为了她自己,是以她的意志做的选择。我说这话不是想证明自己确实希望她幸福,而是那天秀珍亲口对我说的话。

秀珍说完后,我将计画告诉了她,她认真的点点头,补充说如果能帮上忙,可以把她的故事说出来。我问她是否真的没关系。

「当然不,这件事我并不乐见其成,也很担心家人会被指指点点,但如果需要帮忙,我愿意出面,反正该做的事就该去做。最近,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过正常的生活。」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听着。

她继续说:「虽然到目前为止,我都深信这一路均凭我的选择,但那仅是为了让自己觉得钥匙掌握在我手上罢了。我自行走进了这扇门,就有办法打开。但事实上,这不过是拿着一把打不开任何门的假钥匙在自我安慰罢了。但现在不同了,因为门不是只有钥匙才能打开。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没事的。当然我也可能会完蛋,不过终究会好起来。」

那一刻我明白了,秀珍真的会没事。但我大概无法确认这件事。尽管会有小道消息、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秘密被写在纸条上到处传来传去,但凭这些无法得知任何事,因为我们再也无法成为朋友,倾听彼此的内心。讽刺的是,虽然其他事说不准,这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因此我所能相信的,就是回想那天秀珍说的话,对此保持乐观。这个记忆在我体内的事实,让我感到很开心。

事实上,在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碰面,至今也没听说秀珍的消息,所以不知道她和贤圭学长后来怎么样了。

倘若有人问我过了多久时间,嗯,我并不想说从那天到此时此刻过了多久。

故事真正的结尾是这个。

那年冬天到翌年春天,我将首尔的家打理好,回到了安镇,在一家小型旅行社找到工作,每个月会回八贤探望一次父母。年底时,我走进厨房打算帮忙料理食物,结果被妈妈教训了一顿。妈妈说厨房这么窄,要我去看电视,别在旁边碍手碍脚。

我忍不住问:「真的不用帮忙吗?」

妈妈用一副「妳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我。

我观察妈妈的神情,又说:「因为妈妈有可能心里希望我帮忙,嘴巴上却不说嘛。」

妈妈一脸很无言的看着我。「我哪有什么都不说?我不是叫妳不要弄吗?」接着就要我去外头把分类回收桶清空。「妳只要帮我做这件事就够了。」

妈妈要我顺便买冰淇淋回来,我走出门外,天空正下起鹅毛大雪。

当冰冷的空气开始逐渐和缓时,我和丹娥到日本大坂旅行,去了一个名叫岚山、处处是竹林的村落。走出森林时,享用了在村落入口处贩卖的鲜奶油蛋糕卷,蛋糕上放了一片绿油油的竹叶。

回来后,我传了讯息给李镇燮。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搞不好往后也会一直如此,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话要说。等手头上的事告一段落、整理好思绪,我就会跟你联络,所以别要求我马上跟你对话。」此外我又补充了一句。「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我突然领悟了,觉得自己终于过起正常的生活。

他没有回覆我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