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8日,“让我们欢呼”

所有部长【各种关切与同情的声音。】

金特尔呵哈哈呵呵呵。

蒂内各位,总统要告诉你们我们尚未查清事因,也不能指明联盟或者组织里哪个“忠诚的”部门应该对此负责,但政府当下的重点并不是指责什么人。我们的重点是行动与回应,果断的行动和回应。快速地。果断地。

内政部长我们已经对这四个州大部分地区的去毒性或者以及去辐射性预算做出了非常非常初步的估计,我不得不告诉各位先生即便现在各种环境因素都不确定且我们还没有彻底确定哪种化合物和哪种组合——哦——出现在那里以及你的传播有多广泛——不是说你本人,总统先生,“你的”这里只是种说法——或者应该简单地说“那”——那传播多广而毒性又会有多强——哦——我还是得说我们面前的数字基本上后面都有好几个令人震惊的0,各位先生。

蒂内节约再节约,但你跟我们说说有多“震惊”,布莱恩。

内务部长我们在讨论的是最最基本的惊人数量的私营专业人士穿白色连体衣戴面罩,跟你自己的面罩有点像,先生,这些连体衣和面罩本身就是巨大的开支,加上手套和一次性靴子,再加上那些光鲜的上面有很多旋钮和表盘的设备。总统先生。

金特尔呵哈哈呵呵呵。

蒂内先生,让我们给予总统先生足够的尊敬,直奔主题吧。我觉得总统先生的立场已经由他今天在这里必须吸纯氧这个事实表达得非常清楚了。我们决不允许这些已经被污染且被废气影响的地域进一步污染我们新时代美利坚本已有限和整洁的疆土。总统一想到这里就浑身发抖。仅仅这个想法就迫使他必须吸氧。

墨西哥总统兼墨西哥部长兼北美组织副主席先生,我不相信你们的联邦政府以及我们的大陆政府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他部长【默默迷茫地点头,发出一些走调的同意的声音。】

蒂内总统当选就任是基于清洁美国和反废气的干净美国党的平台,因此总统找不到送出它以外的其他可行方案。

国务卿送出它?

蒂内明确如此。

国务卿你的意思是说出实话?约翰尼的干净美国党平台必须——考虑到把全国的垃圾发射到宇宙的想法并不可行,因为nasa已经十年多没能成功发射任何东西了,那些火箭只会掉下来成为更多的垃圾——而——其他那些垃圾处理环形聚变的实验一旦开始只会制造更多的循环毒气——他的平台必须退而求其次选择把美国领土上几大片地方转变为无法栖息很可能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垃圾填埋场或者苍蝇满天飞的垃圾堆或者腐化的有紫红色毒气的有毒废料场?公开承认那些环保局的垒球比赛并不是巧合?你允许这位上帝罗德说服你156授权未指定服务局开展大规模毒物处理行动,使得当地居民生出这些软头骨婴儿,而你这些为了人类的美好未来做出艰难的选择的说辞岂不是与上次美国发生领土危机时林肯暂时置宪法于不顾只为了能在没有罪名的情况下把南方联盟人士关到牢里基本上一模一样?而你选择这些领土难道不是因为新罕布什尔与缅因当时不同意让干净美国党出现在选票上,而雪城市长则不幸在某次竞选活动上对着总统先生打了个喷嚏?你是不是送出了你们俩缩在某个无菌角落里设计出来的方案?罗德,这是不是你所谓送出它的意思?

蒂内得了。别傻了,比林斯利。总统说的送出它里的它指的是领土。金特尔哈哈哈呵。

蒂内我们要把饱受污染的领土送出。

内务部长输出它的意思。

蒂内史上没有任何国家元首为了保护环境有这样的远见与想象力设计出如此新鲜进步的方案。如果说我们还有多余的自然资源的话,一定是领土。

墨西哥总统兼墨西哥部长兼北美组织副主席【想方设法让眉毛回到发际线之下。】

蒂内金特尔总统决定,我们不仅要重新创造政府还要重新创造历史。把过去付之一炬。创造新的命运。先生们,我们要开始建立严肃的北美组织内部互依。

金特尔哈哈呵呵呵呵呵呵。

蒂内各位先生,我们如今要把美国东北部的一些领土史无前例地作为大陆礼物送出,作为回报,如果没有更好的回报的话,让美国继续在这些领土上处理垃圾。让我来详细阐释一下吕——总统真正的设想。

蒂内把两幅很大的地图(也是希思女士手工课上的材料)放在政府黑板架上。两幅地图看上去都很像原来的美国。第一幅是普通的标准地图,美国是一大片白色,墨西哥北部边境是女士卫生间的雅致的粉红色,加拿大南部则是某种鲜艳得有点让人反胃的红色。第二幅北美地图看上去既不普通也不标准。它有一块凹地。看上去右上角有一块被人或者被一群人像狗一样狠狠咬了一口,一条上升然后下降的线条在右侧形成一个直角,看上去像是历史悠久而如今被严重污染的纽约泰孔德罗加,而这条坑坑洼洼的线条北部如今则是加拿大鲜艳的红色。上面还有些小小的橡胶恶作剧苍蝇,那种蓝肚子的热爱恶臭的苍蝇,被钉在红色凹地上,像葡萄干一样分布着。蒂内手里总有根标志性的天气预报员教鞭,他把玩着,却不用它来指示。

国务卿这算是一种生态选区重划?

蒂内总统邀请你们所有人把这两幅图片看作“规划中的北美组织内部版图重划前与重划后”,或者类似的大众宣传词语。割让听上去可能太生硬了。

国务卿我不想说话难听,但我们国务院还是不明白怎样向大众解释这些有人居住的地域如何如你所说被“牺牲”,我们知道这片土地上还住着大众中的一部分人,罗德。

金特尔哈哈哈。

蒂内总统可不想选择对冲那高成本艰难选择可能不受欢迎的身居高位的孤独智者的事实,伙计们。我们已经完全做好准备进一步应对各种搬迁情景了。场景?是情景还是场景?157马蒂已经开始规划情形。想跟我们大家说一下吗,马蒂?

交通部长我们可以预见很多人会很快很快往南搬迁。我们能预见汽车、小货车、大货车、巴士、温内贝戈人——还是温纳贝戈人?——指挥下的小汽车和货车,可能有指挥下的温内贝戈或者温纳贝戈人。我们可预见各种四轮汽车、摩托车、吉普车、船、机动自行车、自行车、手划船以及奇形怪状的木筏。雪地摩托以及越野滑雪者和穿着那种奇怪的每只鞋子上只有一排轮子的轮滑鞋的轮滑者也会出现。我们可以预见那些背包客会穿着运动短裤和靴子竞走,还戴着蒂罗尔帽拿着拐杖。我们能预见有些人可能会拼了命地跑,罗德。我们能预见一些家里自制的小货车上装满了东西。我们能预见一些战争级别的有挎斗的宝马摩托车里坐着戴皮头盔和防风镜的人。我们能预见偶尔会出现滑板。我们能预见这些惊恐的灵魂会导致徒有其表的人类文明短暂失控。我们能预见抢劫、枪击、价格哄抬、种族矛盾、乱性、迁徙过程中妇女生产。

社教卫部长我觉得你说的是直排轮滑鞋,马蒂。

交通部长特伦特,欢迎指正。我们办公室里有些年轻人预见有滑行吊索出现。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能有很大比例的人口选择滑行吊索,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用我强调,我们预见到出现可以说属于真正的难民的情况。

金特尔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

蒂内当然不行,马特。难民这种具有无尽负面联想的词汇不可能适用于这种情况。我必须强调再强调。土地非征用:可以。更新过的有关牺牲的语言:当然。英雄,勇敢闯入那些已经有人居住且未被污染的美国领土的新时代新先锋:biensûr。

国务卿biensûr?

新闻发言人【蓬蓬头和刘海有种怪异的组合,双光眼镜挂在胸前一串链条上,正好掉在乳沟里】舆情导向研究室里的尼尔已经在研究一系列参考资料。事实上,我们可以合理否认难民这个词,如果符合两点的话——我这里直接引用尼尔写的备忘录——如果两点——一,没有任何堆满东西的自制马车是由头上有弯角的牛科动物驱动的,以及二,6岁以下儿童的百分比:一,裸体,二,咳嗽不止肺快要爆炸,或者三,两者皆有的比例不超过迁徙人口中6岁以下儿童总数的20%——都符合的话。当然,尼尔的参考资料主要是波尔与蒂昂的《独裁者的铁拳舆论指导》,但是他们认为这个问题在舆情导向室里基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

金特尔呵呵呵。

蒂内马蒂和杰伊手下的工作人员正没日没夜研究各种预防诸如难民主义之类表面问题的策略。

新闻发言人【蓬蓬头低成一个只有戴上眼镜才能阅读的人必需的角度】任何有弯角的牛科动物立刻击毙。罗德手下最好的美国劳军联合组织的人会有策略地发放免费的西尔斯百货商店的维尼熊童装,把裸体现象从根铲除。

财政部长与西尔斯的合作还在协商中,罗德。

蒂内切特,总统有充分的自信。我相信马蒂和杰伊正要开始讨论交通上的coupdegrâce。

交通部长我们正在组织投标在那里修路牌,告诉人们可以合法在故障车道上开得很快很快。

新闻发言人向南的故障车道。

所有部长【一致的小声嘀咕。】

国务卿仍然看不出为什么我们不能仍然在地图上保留这些有毒地带,我们可以重新安置人民和可携带的资产,然后把这些地方变成垃圾处理带。就像走廊柜子后面,或者国家厨房水池下面的垃圾箱。我们可以规划一个系统,把国家所有的废物和废气直接排向这个地区,然后封锁起来,让国家其他所有地方仍然像约翰尼的竞选平台里说的那样一尘不染。

社教卫部长为什么要把我们需要的废物处理资源割让给一个顽固的同盟国呢?

蒂内比林斯利,特伦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不能为这目的利用这些地区呢?不管它名义上属于哪个国家。互依正是为了互依嘛,不是吗?

墨西哥总统兼墨西哥部长兼北美组织副主席¿qué【11?

金特尔哈哈哈?

蒂内不过比林斯利说得没错,这一地广人稀的新加拿大领土确实可以在未来好几十年内解决整个大陆联盟的清洁问题。这以后,育空【可要注意了!

墨西哥总统兼墨西哥部长兼北美组织副主席【绿脸上的口罩在上嘴唇上面有一块潮湿的深色】我可不可以满怀尊敬地问一下金特尔总统,你们准备怎样向我们大陆“组织”的联合副主席提出让他代表他的人民接受被完全毒害的大片土地的要求呢?

蒂内问得好。答案很简单。三点。政治才能。制胜策略。【用他滑润有力的大手上洁白无瑕的手指数着数】边缘政策。

现在出现了更多——也更小儿科的——新闻特效,从黑屏幕里以最快的速度旋转出来,背景音乐是以每分钟45转的速度播放的清洁工戴夫·“老要摔跤”哈尔德的½转/分钟的《野蜂飞舞》唱片:

金特尔告诉加拿大总理拿些地去吧——标题;

加拿大总理告诉金特尔别,真不要,谢谢你哈——标题;

金特尔告诉加拿大总理非拿不可——标题;

魁北克集团告诉加拿大总理你要是把那块有毒的凹地添加到我们省,我们撤离的速度能快到让你晕头转向——又是那个人取的标题;

加拿大总理告诉金特尔你看,我们地已经够多的了,你为什么不看看地球仪啊,我们地方已经大到自己都不知道该干吗了,另外不是我要说不礼貌的话,我们对接受你们那些毫无前途的“被玷污”地区尤其没兴趣,不管你用什么互依的修辞,真的就是不可能——还是他;

26个成员国组成的欧洲经济共同体指责美国“强塞主义霸权”——标题;第三世界国家的蔬菜在联合国纷争中被投掷——10磅字副标题;

金特尔告诉加拿大总理宝贝,把地拿去吧,不然你会非常非常后悔的——标题;

“罪恶之城”心理医生全国声音最优美的歌手曾两次因精神疾病入院治疗——小报标题;

拉斯维加斯医生称总统有“情绪不稳定”病史——大报标题;

哪怕我能拿起大砍刀砍断所有藤,我家花园里的番茄也大到我根本提不起来——佛蒙特州蒙彼利埃的小报标题,照片几乎肯定是拼贴过的;

联邦选举委员会开始调查干净美国党——标题;民主党控诉对候选人精神病史“战略性的误导”让整个国家与大陆面对风险——12磅字小标题;

高级参谋汇聚一堂,忧虑金特尔“无法处理任何真实或想象中的拒绝的病理学无能”会让加拿大人赢得一筹——冰毒成瘾的标题手17个月里已经跳到了第三家日报;

“财经与外交圈人士对金特尔总统把自己关在贝塞斯达海军医院一间装有几千美元的音响与超光谱消毒设备的私人套房里闭门不出每天对着站在消毒机旁边用手铐铐在核弹密码黑匣子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将军以完全不恰当的音调唱各种忧伤的流行歌曲表示十分关切。未指定服务局新闻发言人拒绝对一系列奇怪的总统指令发表评论,其中包括:下令国防部以《国家安全警备条例》第414条命令征用大型百货商店西尔斯库存里所有的维尼熊童装;要求军方人员训练打靶,目标是看上去像牛、水牛或者得克萨斯长角牛轮廓的纸板;准备对民众传输一部总统演说盒带,内容主旨是总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头埋在手套里,一遍又一遍吟诵一句话:‘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命令战略空军司令部所有北纬44度以北的发射井工作人员从井里去除导弹,然后头尾倒过来再插回去;命令在每个发射井往南28公里的地方组装巨大的面朝北的‘空气置换设备’。”——半开玩笑的每周骇人听闻的要闻盒带的主持人导语;

第三季度皮尔斯伯里与汉堡王公司财报显示皇堡销量“前所未有”,感谢金特尔“进步而有创意”的电视广告复兴运动-——《广告周报》14磅字的彩色标题;

金特尔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称,未指定服务局局长蒂内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威胁将发射美国发射井里倒置的导弹,在阿特西姆地狱风扇的帮助下辐射到加拿大——标题;如果加拿大不愿意接受“美学上不能接受地域”的版图重划,“美国将出于纯粹的不满抹除自己的地图”——看得出来小标题是自己编的。

这部人偶剧情节的高潮部分——约翰尼·金特尔,著名低吟歌手因为加拿大不愿接受北美组织自己的大垃圾场而威胁炸掉自己的国家再让毒气吞噬邻国的疯狂行为——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观众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里有很多人知道这整个假北美组织的讽刺剧场景实际上是真人真事改编的木偶剧,指向一个名叫埃里克·克里普顿的人以及“克里普顿队”的黑暗传奇。在赞助年代前时代,仍用阳历的最后几年,这个叫作埃里克·克里普顿的人第一次作为16岁非种子选手出现在了东海岸的区域巡回赛上。抽签表上克里普顿名字后面的“家乡或者学校”一栏上仅仅填着“个人”。没人听说过他也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他冉冉升起,像人形氡气一般,从某个很低的地方升起,与此同时,他把那句“非赢即死”的陈词滥调发挥到了字面意义上的极致。

克里普顿的传奇来自这孩子拥有一把难看得不得了却养护得一尘不染的格洛克17半自动手枪,装在一个很高雅的皮套手柄金木盒子里,上面用德语哥特体写着很多字,枪盒内里是天鹅绒的,格洛克17躺在豪华的天鹅绒里,闪闪发光,另外还有个装了17发子弹夹的长方形盒子;他总是把枪盒和格洛克17与他的毛巾、水杯、球拍和装备包一起带到球场上,从他第一次出现在东海岸青少年网球巡回赛上起,他就明确表示,如果输了球,哪怕输了一次,就要在场上一枪把自己的脑袋打爆。

就这样,在每次64名球员参加的巡回赛上,他先打赢了3个男孩,然后4个,到半决赛的时候5个,最后6个男孩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形成了“克里普顿队”,那些不幸抽到埃里克·克里普顿与克里普顿上了油的格洛克17的男孩,让人很容易理解地并不想成为那个为了赢一场小比赛那么无聊的追求让克里普顿在大庭广众之下抹除自己地图的人。打赢克里普顿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输给克里普顿也没有任何意义,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区域与全国排名,而美国网球协会电脑房里的人一次也没有发现克里普顿的战术作案手段。因此在巡回赛上的前几轮输给克里普顿成了某种类似棒球比赛中的保送一般的事情;谁要是发现自己不幸落入克里普顿队,就会把整场比赛当作一次意料之外的假期,可以休息休息,养养伤,终于可以晒晒太阳,让胸部和脚踝也晒到一点,还可以晃荡晃荡口袋里的硬币,思考思考人生。

克里普顿第一次毫无意义的胜利发生在他16岁的时候,作为哈特福德青少年公开赛上的非种子球员,第一轮对阵来自刚开办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俄亥俄州麦道克斯球员罗斯·利特。不知道为什么,斯特拉克是最会讲这个故事的人,也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给新生讲克里普顿大战利特故事的机会。克里普顿打得还可以,没什么特别的,但在区域级别的巡回赛上并不出众;但15岁的利特可是种子选手,排名很高,在哈特福德他是3号种子;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利特——像种子选手该有的那样,所向披靡——对阵这个无名小卒埃里克·克里普顿不费吹灰之力。第二盘打到1比4的时候,克里普顿在换边的时候坐了下来,应该擦汗的时候他把手伸进了装备包,拿出了那个高雅的小金木盒子,然后拿出了那把格洛克17。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子弹夹,举了起来,送进了手柄里面的子弹匣,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接着他用枪头抚摸自己的左太阳穴。所有看这场比赛的人都同意这可是把难看得不得了但又绝对实用的自卫武器。克里普顿爬到穿蓝西装的裁判158坐的那张救生员一样的椅子上,然后用裁判的麦克风告诉所有人,一旦他输了比赛,就会用那把难看的格洛克在场上把自己的小脑袋给爆了。首轮比赛小小的看台上空气迅速凝固,所有人吸了口气,久久都没敢吐出来。你听得到利特倒抽一大口凉气。利特很高,满脸雀斑,是个好孩子,因坎旦萨带的一群浅色头发男孩中的一个,不是太聪明,将来能打卫星巡回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15岁他就已经开始打霍乱疫苗,掌握第三世界国家汇率了。而这场比赛之后的时间(准确地说之后打了11个回合),克里普顿一边打球,一边把手枪平稳地对着自己的左太阳穴。手里拿把枪会使得克里普顿发球的时候抛球有点困难,但利特反正也没去接那些球。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教练没有一个来现场指导利特打这场本来应该不费吹灰之力的首轮比赛,因此利特无论战术上还是情感上都孤立无援,他选择了完完全全的自暴自弃,连装都不装一下了,考虑到对面非种子选手克里普顿为了赢这场比赛愿意做出的牺牲来说,这简直不值一提。罗斯·利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握了克里普顿另一只手的青少年选手,这一瞬间被《哈特福德信报》的摄影师拍了下来,多年以后被几个恩菲尔德学生挖了出来贴在斯特拉克宿舍房间的门上,背面涂满了胶水,要扯下来等于要把门上的清漆一起扯掉,因此这张照片一直就贴在门上,整条走廊里的人都能看到,照片里利特一个膝盖压在网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向那个心理上已经把他击垮的克里普顿。罗斯·利特之后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网球选手了,施蒂特和德林特总跟所有未来可能心怀仁慈的恩菲尔德男性选手强调这点。

这个传奇故事由此继续,埃里克·克里普顿之后再也没输过任何一场球。没有人愿意打赢他,因为这意味着要承受格洛克的扳机因他而扣动的心理负担。也没人知道克里普顿从哪儿来的。没有人在机场或者高速公路出口看到过他,更不用说比赛之间大多数人装载能量的丹尼餐厅了。他就这样开始赢球,总是一个人,出现在级别越来越高的青少年巡回赛上,抽签表上名字后面写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格洛克对着自己的左太阳穴打竞技网球;159而他的对手因为不愿牺牲克里普顿的人质(也就是克里普顿自己),基本都不用力,或者打一些完全打不到的角度和旋转,或者一边打球一边拿着移动电话打电话,或者把每个球都打到自己两腿之间或者背后;而看台上的人总是嘘克里普顿,但只嘘到他们胆敢的程度;克里普顿有时候会在休息时间坐着,拿出17发子弹的子弹夹,有时候还会拿出9毫米的铜外壳子弹,沉思一般在手里互相碰撞,还有时候他会在休息时做出西部牛仔那种在手里旋转手枪的动作;比赛重新开始以后克里普顿又回到了完全严肃的状态,基本上那把格洛克17一直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一轮一轮清洗那些无精打采的克里普顿队队员,最后必然赢得整个巡回赛,而拿到奖杯之后他马上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大地把他吸了回去一样。他在整个青少年巡回赛上唯一可以算得上认识的人是8岁的马里奥·因坎旦萨,克里普顿能遇见他是因为虽然是迪斯尼·利思和一个叫坎特雷尔的早期助教在那个夏天负责带参加巡回赛的男队员(其中包括成绩稳固但在某个平台上停滞不前已经没有进步空间的17岁的奥林·因坎旦萨),恩菲尔德校长因坎旦萨博士自己却出现在好几个国内比赛的现场,是为了在美国网球协会的支持下拍摄一部有关青少年网球、焦虑与光学的分上下两部的纪录片,因此马里奥拿着镜头盒和三脚架之类的东西晃来晃去,觉得克里普顿十分有趣,且以他无法形容的方式让他觉得十分好笑,因此对他很礼貌,会上去跟他说话,跟克里普顿,或者至少从某种程度上认识到克里普顿的存在,而到了7月下旬所有人对待克里普顿的态度都是某种明显到生硬的置若罔闻,好像有人在正式场合下放屁一样。父亲本人的某部测试电影里——为了测试各种角度的阳光不同的横向像差,盒子上的小贴条上这么写着——有已故的埃里克·克里普顿唯一现存的镜头资料160——从盐片机的数量与地上撕下的碧丽珠膜数量以及戴德县救护车来看很可能是在8月迈阿密糟糕的香吉士青少年邀请赛上拍的——几条过曝的克里普顿影像,他低着头坐在橙色椅子上,肩膀上没什么肉,上身没穿衣服,耐克鞋的鞋带没系,大腿上放着有哥特体字的枪盒,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如蜘蛛笼罩双颊,眼睛看着双脚之间的某个地方,在旁边站着那衰老的幼童大小的驼背马里奥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不笑,马里奥由防盗锁固定住,手里拿着测光表和一个别的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嘴张得巨大,因为克里普顿刚刚无意间说的什么笑话正哈哈大笑。

在这个庆祝大陆互依的假日里,哈尔已经在四个不同的场合抽了四次大麻——其中两次和别人一起——加上他因为下午的“末世”灾难,胃里还有种难受的内疚的味道,觉得自己没能介入甚至没能从他的露台椅里站起来是不对的。哈尔现在有点不省人事,刚刚咬完了半小时内第四块巧克力煎饼卷的外皮,能感到左侧臼齿附近某种牙疼正在发芽,而像平常一样,摄入大量糖分以后,他总会发现自己的情绪在下沉,进入某种注意力很不集中的恐惧中。这部人偶电影引起了很多有关已故的父亲本人的回忆,与此相比唯一可注意或可思考的更让人抑郁的事情只能是广告以及北美组织版图重划对美国广告界的影响。马里奥的电影里现在是某种过于艺术的闪切,一边是新美国边境上竖立起的璐彩特堡垒与阿特西姆风扇以及垃圾处理设备,另一边是阴影所暗示的罗德尼·蒂内与那艳丽的人偶所代表的那位臭名昭著又谜一般的魁北克蛇蝎美人,大众只知道她叫吕里亚·p。在著名的弗吉尼亚维也纳市的四川牛排馆,蒂内的人偶小小的棕色毛毡手放在吕里亚肉感的冰棍做的膝盖上,根据地下八卦的说法,赞助年代的概念正是由r.蒂内在一张印有中国生肖图案的廉价纸餐垫背面构思的。哈尔碰巧对新时代的美国广告业的兴衰非常熟悉,因为他写过的论文里仅有的两篇与电影有那么一点关系的其中一篇161正是长度惊人的有关广播电视与美国广告业交织的命运的研究论文。这是在裴顿超级鸡之年u.奥格威先生为期一年的“娱乐研究导论”课的期末打分作业上。哈尔当时上七年级,《简明牛津英语词典》只看到r打头的单词,他用一种充满敬畏的语调描写电视广告之死,仿佛这些事情发生在雾蒙蒙的冰川移动、人类还穿兽皮的时候,而不是仅仅四年之前,基本与金特尔时代和马里奥的人偶剧嘲笑的强塞主义版图重划的过程重叠。

毫无疑问,主流电视台——因为公共电视台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也就是说,这里指的是三大台,加上冲得很猛但后劲不足的福克斯台——此前已经面临重重危机。有线电视频道正指数一般增长,而完全由观众掌握的手持遥控器以及能通过辨别音量与歇斯底里的高音来把大部分广告剪切掉的录像机也越来越流行(这里有很长一段跑题的有关主流电视台与录像机制造商之间有关剪切功能法律纠纷的描述,奥格威先生因为失去了耐心在页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打哈欠骷髅头),因此主流电视台已经无法吸引足够的观众来确保他们张着垂涎大口的上司所需的巨额广告费。四大台的死对头是整个美国一百多家地区及全国性的有线电视台,在千禧年前的林博时代,由于美国司法部于谢尔曼法条进行了十分慷慨的解释,这些电视台聚拢成了一个难以控制却很强大的行业联盟,管理人员包括电子通讯公司的马龙、特纳广播公司特纳以及一个鬼鬼祟祟的艾伯塔人,此人麾下有“从仿造的异国情调的豪宅窗口往外看世界”台、圣诞壁炉台,还有加拿大广播公司有线台的“教育矩阵节目”以及加拿大五大电视购物台中的四个。这个“美国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开始了一次凶猛而直指人心的宣传工作,讽刺成千上万观众必须每晚从四个收视率数据每况愈下的主流台里选一个来看是“被动”的行为,接着他们大声赞美那“美国式选择的力量”,提供五百多个可选的秘密的有线台,矛头直指四大台的意识形态根源,观众已在精神根源上被调适(讽刺地说如果观众真被调适,也是被四大台和它们的广告商,哈尔指出)到自动把“选择的权利”以及“享受娱乐的权利”与所有“美国”和好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的这次宣传活动是由波士顿的维尼与维尔斯广告公司精心设计的,用一系列随处可见的反被动口号,比如“不要为任何配不上你的东西坐下”之类直接威胁到了四大台的生计,同时维尼与维尔斯的另一个小项目无意之中给予了四大台致命一击。维与维公司,像很多美国广告公司一样,总是贪婪地往面包上所有可能的表面涂黄油,由于四大台的广告费开始下跌,他们也趁机在电视上投放了一些之前负担不起的全国电视台广告位的商品与品牌广告。维尼与维尔斯为鲜为人知的弗雷明汉本地的阿司匹林品牌能哈根设计了一个广告方案,由本部在恩菲尔德的国家颅面疼痛基金会赞助一场患有颅面疼痛症的艺术家创作的有关颅面疼痛症的油画作品大型巡回展览。最后投放到四大台的能哈根广告只是30秒的无声展览照片合集,浅色粉笔写出的能哈根阿司匹林商标出现在左下角。这些油画本身让人痛苦,由于商业高清电视逐渐普及,这一问题尤其突出,至少在富裕的因坎旦萨家是如此。那些配上牙疼式画作的广告哈尔现在想也不敢想,因为他自己左上角牙齿上粘了片煎饼,他一直在周围找沙赫特,想问他要有角度的镜子来看。他能想得起来的一条广告里有个普通的美国中产阶级男人一张很普通的脸,然而龙卷风忽然从他右眼中喷了出来,旋涡正中则是他张开的嘴。这还算是相对不那么恐怖的一条。162这些广告几乎没有制作成本。能哈根在全国的销量一飞冲天,哪怕这些广告本身的收视率从不佳一直跌到谷底。人们觉得这些油画如此令人痛苦,以至于他们会去买产品,却不愿意看广告。你会觉得这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产品本身销量增长就应该是好事,然而全国几百万的观众只要看到无声的扭曲脸马上就用遥控器换台。然而这些能哈根广告最致命的威力在于它们同时让之后的广告以及包含这些广告的电视节目收视率也急剧下降,更糟糕的是它们如此让人不适,以至于几百万之前甚至懒得动动手指按遥控器换台的主流电视台忠实观众从他们软绵绵的沙发里被唤醒,对他们的大拇指赋予他们的权力和选择的能力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不安。

维尼与维尔斯的下一个赚钱项目是为一家全国连锁的无须预约的抽脂诊所做的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广告,这批广告加强了维与维标志性的高销量低收视率的趋向;这时候四大台真的走投无路,因为——哪怕舆论批评或者家长教师协会或者有关厌食症的女性政治行动委员会不断谴责这些抽脂广告里涟漪式的脂肪团和赤裸裸的介于纪实镜头般的验厂与夸张的胡佛牌直立吸尘器使用方法演示与各种注意胆固醇含量的厨艺节目里油腻腻的鸡肉脂肪被放掉过程当中的手术过程,哪怕观众对这些抽脂广告的不满直接影响到其他广告与电视节目的收视率——电视台管理层的快速眼动睡眠里全是一个个本来萎缩的手指头忽然起死回生按着遥控器上的换台按钮——哪怕这些广告效果说服力可谓致命,然而这些抽脂诊所在广告投放之后生意如此之好,以至于抽脂联合有限公司能出惊人的价码买下大量的主流电视台30秒广告时段,非常惊人,被围困的四大台此时比什么时候都更需要的价码。所以之后这些抽脂广告一遍又一遍地放,很多现金转手,最后电视台的收视率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一般。从回顾历史的角度来看,很容易指责四大电视台的贪婪与短视;然而哈尔却提出了不同的观点,这观点里的同情情绪奥格威先生很少在七年级学生中看到,认为如果你每天都与维与维支持的那恶意挑衅的有线电视小团体作战,保持克制或有远见非常困难。

然而我们回顾历史,真正压垮四大电视台脊椎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维与维给一家很小的威斯康星合作公司拍的深焦黑白广告,这家公司做的是舌刮器邮购生意。这一批广告显然跨越了某种精神美学的界限,哪怕它们靠一己之力创造出了整个全国舌刮器产业,把丰迪拉克的无苔公司送进了《财富》500强。163风格上这些广告延续了过去那些漱口水、除臭剂或者去头屑洗发水广告里的场景,也就是一个路人甲遇见了美艳动人的欲望对象,却因为一个简单的卫生问题羞愧难当,而无苔的广告里让人震颤的情绪张力来自还算帅气的路人甲接受了一位美少女卖弄风情的邀请舔一舔她刚从慈祥的路边小贩那里买来的冰激凌甜筒的时候,特写镜头停留在那一看便知有舌苔的伸长的舌头上。慢动作的正面镜头里少女的脸从本来的放松到嫌弃到畏缩,还回来的冰激凌筒一头栽入了她此刻因反感而僵硬的手指之间。又一个噩梦一般的慢动作里,路人甲手捂住嘴退回到了车流中,路边那个慈祥的小贩善良的脸此刻变得充满憎恶,并开始抛出关于卫生问题的痛骂。

这些广告从存在的核心意义上震撼了观众。一部分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老式口味:广告评论人们认为无苔的广告就好像痔疮药膏广告拍摄臀部检查,或者得伴成人纸尿裤广告的镜头在教友联谊会上扫射地上的水潭。然而哈尔的论文把四大电视台的观众反应提升到了更高的高度,认为他们的反应更贴近灵魂而不是简单的对恶俗的反应。

维与维的无苔广告可以说是情感的末世案例研究。它是终极广告,它高高在上,投下一个毛茸茸的影子,笼罩着一整个世纪广播电视说服人类的历史。它做到了所有广告应该做到的事情:制造能通过买东西来缓解的焦虑。它只是做得更好,好到远超过自知之明,考虑到那个时代越来越注重卫生的美国整体性的脆弱心理。

无苔广告造成了三个重大的后果。第一是哈尔依稀记得的那恐怖的一年,整个国家困扰于舌头卫生状况,人们出门不带舌刮器以及紧急备用舌刮器的可能性不会高于不洗脸不刷牙不喷口腔喷雾。那一年,每个公共卫生间带镜子的洗手区域都十分恐怖。无苔合作公司的人早就脱下了他们的连体工作服和手织的帽子,换上了阿玛尼和迪奥,最后迅速瓦解成了各类八位数的诉讼。然而这个时候从宝洁到缅因州的汤姆公司都出了自己品牌的舌刮器,有些还有豪华的有潜在危险的电子配件。

第二大后果是四大电视台终于崩溃了,从经济上说。公众的不满情绪空前高涨,上一次有这样的舆论反扑还是杰夫广告里有人把鼻子伸到你敞开口的罐子里,而马龙、特纳和神秘的艾伯塔人领导的有线电视小团体迅速得到了无苔广告前后七八位的广告商的赞助,全部投奔了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马龙和特纳是美国传统电视真正的死亡天使,他们迅速用新注入的资本签下了大学篮球联赛四强比赛、美职棒世界大赛、温布尔登和职业保龄球联赛的转播权,这个时候四大台左手丢了舒适和吉列,右手丢了米勒和百威。福克斯在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成功声明发布的周一申请破产保护,道指上通用电气、派拉蒙和迪士尼股指直线下滑。几天之内,四大台中的三家停止运营,abc只能播放马拉松式的电视剧《欢乐时光》,持续时间之长导致电视台和可怜的亨利·温克勒本人同时收到了炸弹威胁。老温克勒如今头发掉光,糖分上瘾,住在加州拉宏达,正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去做一下那个看上去可怕但又给人希望的抽脂手术……

而最讽刺的是第三大后果,几乎所有拥有大电视台客户的光鲜亮丽的广告公司——其中包括勇于冒险的维尼与维尔斯——在四大台的崩溃中也一起倒闭了,连带无数的制作公司、设计师、业务经理、电脑技术员、舌头红润的品牌代言人、戴玳瑁框眼镜的市场调查员等等。几百万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住在有线台可看的地区的居民把录像机彻底用坏了,对《欢乐时光》厌倦到想杀人,然后发现自己落入了巨大而让人疯狂的没有选择也没有娱乐的时光;家庭暴力犯罪数量剧增,同归于尽的双重自杀也不少,让千禧年的倒数第二年无比灰暗。

然而这些后果自身的后果——伴随着真正的复苏而来的是美国佬的讽刺之处——却是如今联合起来的四大台,无声无息的四大台,它们剩下的那些债权人允许保留的资产如今只能支持精减到不能再精减的裁员过程中最后剩下的聪明又贪得无厌的头脑——最后来了那么一次反扑,讽刺般利用维与维自己发明的支持选择反对被动的口号抹平几个月前刚刚抹平了四大台的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使得电子通讯公司的马龙从金色的钟形降落伞上跳了下去,而特纳广播公司的特纳则踏上了海上自我流放的旅途:因为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名叫诺琳·雷斯-福尔谢,这位南加州大学毕业的赞助年代前90年代录像带租借大亨把菲尼克斯的“中场休息”连锁店从太阳带上一家小公司发展成了仅次于百视达的租借量全国第二的公司。这女人在微软的盖茨口中是“杀手女王”,而百视达的休伊曾加则称她为“我唯一恐惧的女人”。

她先是说服了四大台仅剩的人才合并所有的制作、发行与资本资源,然后全部吞并到她从能哈根广告的心理与经济双重失败上预见的电视末日之后买下的前置公司之下——这个前置公司名字很难念,叫作因特雷斯电视娱乐公司——雷斯-福尔谢之后说服广告大师p.汤姆·维尔斯——在他的合作伙伴半个向前后空翻从托宾桥上跳下去以后这位被后悔折磨的人正在比肯山上的红砖房子里把自己喝出胰腺炎来——振作起来,设计一个对如今数字卫星系统下的有线电视观看经验里仍然有的“被动性”强烈不满的宣传方案:

你的选择有4个,104个,还是504个,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维尔斯的宣传片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因为你现在——当然前提是你能接有线电视或者有卫星碟还能付得起月租费,不管你每个月“选择”的究竟是什么一——你现在坐在那儿只能接受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传输到你的电视机里的内容。你正在想你对快速换台和浏览频道的依赖性与被动性已经开始让你怀疑自己会不会以后得某种糟糕的癫痫。有线电视小团体许诺给你的“力量”,宣传方案指出,只能邀请你坐在那儿完全接受504种视觉喂食的选择。164而但是如果,整个宣传吸引人的地方主要在此,如果,有东西可以取代这504种可供选择的初生的恶魔呢?也就是说人们的声音和手指可以真正意义上选择自己的家庭娱乐方式且基本上是成人的娱乐方式?比如,如果——因特雷斯这么说——如果一个电视观众可以多多少少百分之百在任何时间选择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东西?选择,然后租借,通过电脑和调制解调器以及光纤电缆,从成千上万的二轮电影、纪录片、不定期播放的体育节目,除了《欢乐时光》的其他受人喜爱的老电视剧,还有全新的节目以及文化节目等等可以选择,而这些内容都会由久经时间考验如今精简到位的四大台巨大的储藏室和制作设备精心准备,之后由因特雷斯电视娱乐公司以方便的光纤脉冲的形式包装传输,直接放在因特雷斯以“盒带”之名推广的手掌大小的4.8兆个人电脑磁盘?你可以在你家值得信赖的高分辨率电脑显示器上直接观看?或者,如果你愿意并选择添加最多一两个接口,可以直接插入一台千禧年前的旧宽屏电视?可由自己选择的电视节目,接受所有主流信用卡,也可用低服务费的因特雷斯账户,整个美国76%拥有个人电脑、电话线和信用卡的人都可以开通?如果,维尔斯的新闻发言人提高了分贝,如果观众成为她/他自己的节目编排导演;如果她/他可以自己决定有权追求的娱乐-快乐,那会怎样?

之后发生的一切,对哈尔来说,是当代史。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是刚下院线的好莱坞电影,甚至很多还在院线上映的电影,加上新的情景喜剧、侦探剧、差不多直播的体育节目,加上大牌主持人的晚间新闻、天气预报、艺术、健康以及财经分析盒带都能看到,在各地的盒带上进行脉冲。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自己还保留的节目现在只剩下老电影和下午的棒球比赛,这些看上去像赞助年代前80年代的大城市本地节目。被动选择越来越少。美国主流娱乐圈开始变得支持自我,尊重消费者。而由于广告已经完全成了电视的过去——任何有点能力的powerpc处理器都能在娱乐磁盘的付款以后的“回看功能”中剪掉一切刺耳或不讨喜的内容——盒带内容的制作(到这个阶段意思是无论是观众选择菜单上卫星“自动传输”的节目,还是包装好的节目,都可以存储在一张9.6兆的小磁盘上,价格便宜,可以在任何有光驱的设备上播放的片厂里录制的节目)是的盒带的内容制作——虽然原则上都由因特雷斯公司的数字图像传输过程技术专利保护,比五个小贝尔公司持有的互联网光纤传输网拥有的股份都多,那是从通用电话电子公司那里以0.17美元的价格买来的,因为此前斯普林特电话公司因为引入一种原始的不戴面具没有静态画面的视频电话技术而差点破产——成为一个霍布斯式的自由市场。不再有大电视台会犹豫是不是不该把节目拍得太好以至于广告在对比之下黯然失色。盒带的内容越吸引人,订户就越多,而订户越多,回流到因特雷斯的用于向外包制作公司购买盒带的钱也就越多。简单的模式。个人享受与收入看上去似乎在同一条需求曲线上,至少从家庭娱乐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而后来因特雷斯买下了所有电视台的制作人才和设备、两家大家用电脑公司、阿普斯公司的弗洛克斯2100cd光驱专利、rca的数字卫星系统所有的卫星和硬件专利,以及价格还需要略微调低的高清电视屏幕数字兼容性专利及2(✔面积)!条光学电路构成的高清电视的视觉增强型彩色显示器专利——这些并购使得诺琳·雷斯-福尔谢的盒带发行网络得以实现垂直整合和巨大的经济规模,观众的下载及盒带租借费用持续下降;165之后,订购和租借收入的持续增加为铺更多的光纤电缆提供了基础,因特雷斯一开始拿这笔钱买下了五家小贝尔网络公司中的三家,后来又提供诱人的可部分退款的特别的新款因特雷斯牌risc166级别高清屏家用电脑,配有真人像素的盒带主板(维尔斯的人把它重新命名为可识别电视电脑,简称电视电脑),再后来则开始卖只接光纤的调制解调器,而当然也带来了质量极高的各种娱乐节目,供观众自由选择。167

但因特雷斯的脉冲或只读盒带里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广告,这是哈尔在论述中不断想回去的重点。而现在除了比如说特纳还在他赤道边上的游艇里通过短波电台打着官司以外,从有线电视传输委员会有线台到因特雷斯网络的转型中最大的失败者是本来已经在四大台之死以后命悬一线的美国广告行业。没有任何重要市场急着给这电视曾经的金主任何补偿。广告公司已经精减到只剩下他们最好也最贪婪的创意头脑,每天疯狂地寻找新的机会和新的市场。大广告牌像真菌一样到处生长,哪怕在乡下的两车道马路旁边也有。没有一辆公交车、火车、电车或者出租车上没有亮闪闪的广告。商业客机有一段时间开始在橄榄球比赛和七月的海滩上空扯起简短的广告横幅,以前这样的事情只会由派珀的小飞机完成。杂志(已经被高清录像威胁到生计)里全是那种讨厌的会掉出来的广告卡片,以至于第四类邮件的邮资不断上涨,使得电子邮件版本的录像广告越来越流行,整件事都是个恶性循环。芝加哥辉煌一时的希肯金、史密斯与伦丁广告公司甚至让福特汽车把家用产品的广告画在新车的车身上,这想法很快不了了之,因为穿耐克t恤戴万宝路帽子的美国消费者倔强地反感“出卖了灵魂的汽车”。与整个行业相比,某家一位合伙人已经不在人世的波士顿广告公司却如鱼得水,很可能p.汤姆·维尔斯是出于无聊才答应管理某个边缘总统候选人的竞选公关,这位曾经的低吟歌手与感伤情歌界重要人物拿着麦克风到处大放有关字面意义上“干净”的街道的厥词,且很有创意地重新定义了我们应该指责的对象,并提出应该把人类产生的垃圾用火箭送入那无尽宇宙的宽广寒冷中。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