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0月下旬

“再给我开那么一瓶,我来告诉你我有过赛季套票的那一赛季最棒的是什么,是我亲眼看到那个不可思议的婊子养的现场第一次破了纪录。是那次你弟弟的幼童军活动,你不愿意去因为我记得你不想浪费你能在电视电脑前的时间。记得吗?我永远会记得那一天,孩子。我们和雪城大学比赛,大概八个赛季以前了。这小婊子养的那天最远踢到73码,平均都有他妈的69码。天啊73。再给我开一瓶,孩子,你正好锻炼一下。我记得是个多云天。他弃踢完了大家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天空。滞空时间真的很长。他那天最长的滞空时间是8.3秒。那真是滞空,孩子。我自己踢球的时候5秒都不行。天啊。我们一群人都说他们从来没听到过像那婊子养的踢出73码的声音。罗恩·理查森,你记得罗尼,那个小队长还是什么什么的,布鲁克莱恩的什么凡士林销售员,罗尼是个退伍飞行员,开轰炸机的。罗尼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吧里,罗尼说他说73就像炸弹他妈的发出的声音,那种轰一下的声音,轰炸机队伍往下扔炸弹时候的感觉。”

麻省理工学院半地下的wyyy电台精神病夫人的午夜节目之前的广播节目叫作“昔日传奇”。是那种残酷的科技学院形式,任何美国大学生都可以从他们的超级对撞机实验室或者傅立叶变换学习小组插播进来,有15分钟时间,可以在电波上模仿自己老爸读点什么神化历史上某个体育人物的东西,老爸们总是很敬仰脖子很粗的运动员,并且通过各种暗示,总会把他们与坐在数字键盘前那个脖子像铅笔一样细,有哮喘,戴着超厚眼镜片的小孩做对比。节目唯一的规则是你必须要用某种很可笑的卡通声音读。还有一些具有异国风情的弑父节目,专门留给亚裔、拉美裔、阿拉伯裔和欧洲学生的周末晚间时段。共识是亚裔卡通角色的声音最可笑。

虽然语言组织上质量不高,“昔日……”是种很有用的类似戏剧疗法的精神净化活动——麻省理工的学生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精神创伤:书呆子、极客、闷棍、书虫、同性恋、蠢人、四眼、疯子、歪鸡巴、小鸡巴、没鸡巴、鸡巴鼻子、铅笔脖子;把你的小提琴或者手提电视电脑或者昆虫罐在学校操场上狠狠砸碎在你的大脑袋上的粗脖子小孩——这节目拉低了调频节目的收听率,尽管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反向惯性,因为它引入0:00—1:00时段越来越流行的精神病夫人节目,整个牛顿都会提前打开收音机。

得伴之年的wyyy晚间当班的学生工程师不喜欢坐任何蛇形或者血管路线的电梯,因此他会避开麻省理工学生中心的电梯。他有个到达的固定程序,他会走过前门不入,而是从南边耳道出去,从蝶窦那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一瓶千禧年®汽水,然后穿过麻省理工媒介阅览室咯咯作响的木楼梯下楼,一直到漏斗隐窝,过了学生光盘报《科技对话日报》的制作层和充满化学气味的只读盒带开发部,又过了会厌的希勒尔俱乐部那黑暗的、门上挂着星星的总部,推过沉重的门,到格子状地砖的走廊里,一直通往壁球场和一块排球场,以及麻省理工某个校友捐赠的24块胼胝体通风良好的高屋顶的网球场,这些球场现在使用率如此之低,甚至没人知道球网在哪儿,再下去三层楼,你就到了干净得要死的调频109的锂电工作室——wyyy演播室,向整个麻省理工社区及选择性的校外卫星点广播。演播室的墙是粉色的,上面有喉部裂缝。他的哮喘在下面要好一点,空气比较稀薄清爽,地板下面的空气过滤导管和通风口里进来的空气都是整个学生中心最好的。

这个工程师,一个肺很不好且毛孔堵塞的半工半读的研究生,他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工程师间里,调整几个旋钮,为整个电台唯一拿钱的主播的晚间节目做声音检查,那就是在黑暗界备受尊敬的精神病夫人,透过工作台的厚玻璃外面刚好看得见她的剪影,她的屏风把演播室里的一排电话刚好挡掉一半,正在为周四的节目检查播放顺序和过渡音效。她躲在一个奶油色薄绸三折屏风里,屏风闪着电话和导播台的红色和绿色指示灯光,也勾勒出她的剪影。她的剪影清晰地显现在屏风上,盘腿而坐,戴着她昆虫一般的带话筒耳机,正在抽烟。工程师总要把自己耳机的头带调小,因为刚才“传奇”节目工程师有着巨大的头围。他打开对讲机,告诉精神病夫人他要检测音量。他要她发点声音。任何声音。他还没有打开汽水。有那么一段很长的寂静,精神病夫人的剪影没有抬头,她看上去像是在整理她的小书桌。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发出一点点声音,小小的啵啵声,为了检查呼气时的轰轰声,对低成本调频广播来说这永远是个问题。

她发出很长的嘶嘶声。

学生工程师拿出他的便携吸入器,吸了一口。

她说:“他喜欢那种梦境一般,梦幻般的音乐,有长长的东西在摆动的那种节奏的音乐。”

工程师在操作台上的动作很像调节取暖器或者开车时候调音响的动作。

“道可道,非常道。”她说。

工程师今年23岁,皮肤非常差。

“有魅力的截瘫女性寻找同伴;目标:”

无窗的喉部演播室十分亮。没有东西投下阴影。嵌入式的日光灯有双光谱的锂化光晕,已经开发了两幢楼,正在等北美组织批准专利。手术室的冰冷的无影灯光,或者凌晨4:00的便利店。粉色的褶皱墙有时候看上去有点像妇科检查的画面。

“像大部分婚姻一样,他们的婚姻也是调和与妥协的结果。”

工程师在明亮寒冷的空间里发抖,自己也点了根烟,他通过对讲机告诉精神病夫人整体音量没有问题。精神病夫人是整个wyyy电台唯一一个带自己的耳机和话筒还有三折屏风的主播。屏风左边一块上方挂着四个不同时区时间的钟,加上一块没数字的圆盘,有人当作笑话挂在上面,表示大凹地经过环形聚变以后的无时间状态。东部时区的钟时针正划过精神病夫人合同里规定的节目开始前五分钟寂静时间的最后几秒。你可以看到她掐灭香烟的动作剪影十分有条理。她提示要播放今晚的合成片花和主题音乐;工程师拨了一下操纵条,把音乐送上同轴脑髓,又通过放大器与助推器送入胼胝体空网球场高大的假天花板上面的空隙,最后穿过学生中心灰色球形屋顶上伸出的天线传出去。学校建筑的设计从贝聿铭时代至今已经改变了很多。麻省理工新建的学生中心在东坎布里奇埃姆斯街和纪念大道交叉路口,60是那种巨大的大脑皮层形加固混凝土聚合建筑。精神病夫人又开始抽烟了,一边听着,一边歪着头。她很高的屏风整个小时都会漏出烟来。学生工程师用伸出的手指倒数五秒,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当小拇指碰到手掌的时候,她说出了过去三年每个午夜都会说的开场白,马里奥·因坎旦萨,马萨诸塞州恩菲尔德历史上最没有怀疑态度的人,在河对面十分忠诚地听着,他觉得开场白里的黑色怀疑态度十分迷人:

她的剪影前倾,说:“看啊,地球没有形状,一切皆虚无。”

“而黑暗遍布渊面。”

“而我们说:

“看那蠢货跳舞。”

一个没有声调的男性声音此时加入,会说这里是与精神病夫人共度的《加减60分钟》,这里是yyy-109,整个调频上最黄金的时段。不同声音由学生工程师编完码,穿过建筑体,从屋顶的天线里发射出去。这种低功率的发射是由整个电台对电磁场最熟悉的技术高手改良过的,很像那种游乐场的离心转盘,往各个方向发射。赞助年代前1966年的《亨特法案》以后,调频频段中的低功率边缘区间是整个无线频谱里唯一还有执照对公众播送的。整个校园里所有实验室、宿舍和甲壳虫一般星星点点的研究生公寓里的深海绿色显示的广播调频调谐器都慢慢朝着微弱信号的中心对齐,最后拨到旋钮右边一点,有点可怕,像植物朝着它们看不见的灯前进一般。用过去因特雷斯出现之前的广播标准来看,收听率自然还只是小范围的,但一直非常坚固与稳定。从一开始,听众对精神病夫人的需求从未改变。这个电波以一个3公里射程大炮的角度往上发射,同时呈椭圆形自转——它旋转起来是椭圆形的,因为那位电磁学技术高手只能做出这么个模型来。电波会被东坎布里奇和商贸大道上很多高楼阻挡,到波士顿市中心,只有零星几点信号能完整离开麻省理工,比如,通过纪念大道上语言学系和低温物理系大楼中间体育系那些几乎没人用的曲棍球和足球场,然后穿过晚间绚紫色历史悠久的查尔斯河,再穿过斯托罗路拥挤的车流到查尔斯河对岸,这样当信号到达布赖顿和恩菲尔德的时候,你几乎需要监听级别的天线才能把它从各种移动电话、对讲机的电话传输以及电视电脑的电磁场里透析出来,调频电波必须逃过所有的干扰。除非你的收音机幸运到正好处在一座高耸且多少有点光秃秃的山的山顶,在恩菲尔德,那么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正好被yyy的离心发射击中。

精神病夫人避开了闲谈式的开场或者上下文的铺垫。她的一小时总是非常紧凑,没有废话。

音乐渐弱以后,她的影子举起整理好的纸,轻微摩擦着,在广播里给出一点纸的声音。“肥胖,”她说,“伴有性腺机能减退的肥胖。还有病态肥胖,结节状狮脸麻风。”工程师可以看到她的剪影在停顿的时候举起水杯,这让他想到自己书包里的干禧年汽水。

她说:“肢端肥大症和角化过度症。遗尿,今年。痉挛性斜颈。”

这位学生工程师是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超铀冶金学者,欠着大笔国家学生贷款,他把音量锁定,填好左侧的工作表,提起他的书包爬上一排排写着闪语符号的架子一般的中间神经元楼梯,还有装修的味道,过了小吃吧和桌球室以及调制解调器组和嘴板部分很长一排学生心理咨询办公室,那些很少有人用的很高的血管支架一般的楼梯一直通到学生中心楼顶上动脉一般血色的防火门,他把如今进入正常工作状态的精神病夫人一个人留在她的节目及屏风及冷冰冰没有影子的房间里。她在直播的时候几乎都是一个人在演播室。有时候会有个嘉宾,但大多数时候嘉宾会被介绍,但一句话也不说。那些独白似乎既是自由组合,又有精巧的内部结构,与噩梦不是没有相似性。哪个晚上会发生什么都是说不定的。如果要找到一个基本固定的主题,那肯定是电影和电影-盒带。早期以及(主要是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以及(主要是德国)表现主义电影。从来不谈新浪潮。给彼得森/劳顿及达利/布努埃尔竖大拇指,对德伦/罕密德则是拇指朝下。非常欣赏安东尼奥尼那些慢一点的电影,还有那个叫塔可夫斯基的俄罗斯人。有时候会提到小津和布列松。对赫伯特·特里爵士老派的编剧艺术有种古怪的迷恋。奇怪的凯尔{2】一般对佩金帕、德帕尔玛和塔伦蒂诺的敬仰。在费里尼《八又二分之一》这个话题上明确给恶评。对先锋电影和先锋或者后锋数字盒带、反合流电影61、野兽主义、拾来戏剧等,都十分有发言权。同时对美国体育,尤其橄榄球,也十分熟悉,这点学生工程师总觉得有点不协调。夫人每档节目会接一个电话,随机接听。大部分时间她都一个人说话。节目能自行进展下去。她睡着了都可以做下去,在屏风背后。有时候她似乎很悲伤。工程师喜欢在高处监制节目,学生中心的屋顶,夏天有阳光,冬天有风。哮喘病人的吸入器更准确的叫法是“雾化器”。工程师的研究方向是冷聚变环中心每秒产生并被摧毁几十亿次的碳化转锂微粒。大多数锂物质没法粉碎也没法研究,存在的唯一原因是解释环形结构方程中的缺陷和不一致。去年有一次,精神病夫人让学生工程师写下把氧化铀粉末变成我们熟悉的可裂变铀-235的家庭实验室操作过程。然后她在电波里念了出来,夹在一首巴拉卡的诗和针对匹兹堡钢人队防守二线双槽位站位的评论之间。这是任何聪明点的高中生都能做出来的东西,三分钟不到就能在电台里念完,里面需要的步骤或者原料都能轻易从波士顿任何一家像样的药物供应商那里买到,但还是让麻省理工校方非常不高兴。热燃料配方是工程师与精神病夫人之间进行的唯一一段与调音和播音无关的口头交流。

学生中心的软乳胶聚合屋顶是大脑球形的,颜色是种云雾一般软脑膜的粉色,除了那些已经被侵蚀成灰色的部分,这个凸起的屋顶每一处都有脑沟和脑回路的质感。从空中看,它皱巴巴的;从防火门看出去,则是一种让人恶心的蛇形壕沟系统,像地狱里的水滑梯。学生中心建筑本身是已故a.y.“矢量场”·里基的“毕生之作”,一个巨大的中空大脑结构,这是献给北美“高科技”席位的致敬作品,本身也并不像外地人认为的那么恐怖,虽然从二楼的视神经上脱离的、用交织的蓝色绳索挂在轮椅坡道两侧的那两只瞳孔不正的玻璃体充气眼球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有些人,像工程师这样,一直没能适应,因此永远都会走不那么鲜艳的侧门;滑溜溜的乳胶屋顶上大量沟槽和凸起的脑回路使得下水成为复杂问题,完全靠运气,因此几乎没什么人会上屋顶闲逛,虽然有种头骨颜色的聚丁烯树脂安全阳台弯曲在中脑部分,从额下沟到顶枕沟——一个屋檐一般的光环,这是坎布里奇消防队要求的,曾经受到来自建筑系那些支持仿真的拓扑里基主义者的强烈抗议(麻省理工校方为了同时安抚里基主义者和消防队长的情绪,决定把染料注入事先用模具做好的树脂阳台,使它看上去有了活人的头骨那种恶心的外棕内白的颜色,这样阳台既像一块人头骨又有了某种神秘光晕)——阳台的存在意味着最糟糕的从乳胶屋顶滑下来或者摔下去的可能也就是掉到陡峭弯曲的大脑边缘,也意味着只掉下去几米,就到了下面更宽的丁烯平台,有架静脉蓝色的应急爬梯可以被放下去,通过颞上回、脑桥和外展神经,与聚氨酯头盖骨底-脑干动脉连起来,这样可以安全滑到地面上的橡胶通道到达延髓。

学生工程师面对猛烈的河风,穿着人造革边的卡其外套,慢慢走出去,坐进了他觉得不错的第一个颅内沟里,在柔软的小沟里坐出了鸟窝的形状——聚合乳胶里填满了非氟代烃泡沫,所有柔软的工业产品里都填了这玩意儿,软脑膜表面像是过去更纯真的时代的豆袋坐垫——他坐定,拿出他的千禧年汽水和吸入器以及香烟和口袋大小的西斯吉特牌数字调频收音机,在一氧化碳过量的夜晚,天空里的星星看上去格外耀眼。波士顿的晚间10c。他入座的中央后沟正好在yyy天线空中高速旋转的圆周之外,他头上5米左右,天线顶端的航空警示灯正呈现模糊的血管色椭圆形。他每天在低温实验室的水银电阻上测试调频接收器,是完全满格的,没有低音的调频听上去很轻很脆,精神病夫人听上去是与她演播室里的自身一致,但大幅度按比例缩小的复制品。

“那些塌鼻子的人。四肢萎缩的人。对了还有化学家和纯数学专业的学生还有颈部萎缩者。成人硬肿病患者。那些渗出体液的人,渗出性皮病患者。来吧,都过来吧,传单这么说。脑积水者。消瘦者和恶病者和厌食者。患有布拉格病的人,在他们自身红色的皮肉里。皮肤呈红酒色或者有酒刺或者皮脂腺障碍者或者上帝啊三者皆有者。你说马林-阿马特综合征患者?来吧。牛皮癣患者。缺酶者。还有皮肤结核病患者。铃形的臀脂过多者,穿着你们专门的裤子。患有玫瑰糠疹的人。这里说了,都来吧你们这些遭人厌的人。身体糟糕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

飞机的警示灯是洋红色的,一种很刺眼,离地面更近的星星的样子,他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地上凝视天空,一边听着,离心机的速度使得它的尾巴在他眼睛里留下两道光束。椭圆形的光线外面有光晕,灯头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精神病夫人以前也做过此类“丑陋且极度畸形小组”专题节目,有过一两次。他听着她在成为暖气井脊柱小节的延髓休息区四层以下用即兴表演的方式读着“丑陋且极度畸形小组”的公关材料,这是一个类似不可知论者的12步进阶互助小组,特别针对那些所谓“美学上有缺陷”的人。62她有时候会念一些公关稿或者公关小册子,但并不那么频繁。有些材料要好几天才能念完。收听率还是不错,听众能坚持住。工程师基本能确定如果他不是因为工作所迫,也能听完。他确实很喜欢躺进脑沟,慢慢抽烟,把烟圈吐过模糊的红色椭圆形天线,一边监督节目。夫人的主题总是既不可预测又有种节奏感,比任何东西都更像分谐波的概率波。63学生工程师从来没见过精神病夫人出入wyyy;她很可能会坐电梯。这是北美国家组织纪年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的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