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礼物

一个中国女人在吹着竹笛。天气很冷,但是她光着脚。她的脖子上绕着一条粉色的围巾。加布里尔听着每个音节,这是一首节奏很慢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加布里尔觉得这曲子跟粉色的围巾有某种关联。她并没有摆出一个盒子或者帽子来要钱,他就在她的脚边放下了一个两毛五的硬币。

加布里尔上了另一列地铁空空的车厢,坐在一个眼部激光手术的广告招贴下。他很小心地把盒子举到鼻子边闻了闻。从闻到的味道,他尝试着想象出里面可能有的东西是什么样子,还有他的妻子会怎么想。

加布里尔站了起来,往对面另一列车里看了看,他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脑袋沉重地倒向一边。她抓着一只鞋子无助地哭泣着,加布里尔没法分辨出她有什么特征,因为车门上的玻璃都被涂鸦写满了。

加布里尔想起了住在哈瓦那的姐姐的照片,那是她来看他的时候在康尼岛上拍的,照片上她用胳膊环绕着加布里尔的妻子。那是加布里尔最心爱的一张照片,因为那是当他还是个孩子时就梦想的生活的样子。

他记得他们是如何欢笑,一边吃着热狗,番茄酱顺着热狗的面包淌下来。

加布里尔下了车,在走到地面上之前,他等待着地铁列车消失在黑暗中,把站台和铁轨划分开的黄色狭长地带,有一些被打破的玻璃瓶。加布里尔费了更大的劲来掩藏住他的盒子。

走在冰冷的街上,他的脚步回响着。他经过一个加油站,看到两个胖子在看电视里的足球赛,一边还抽着烟。走得更远时,他经过了一个对着付费电话大喊大叫的男人,他注意到那个听筒都没有跟电话机连在一起。

这里的房子都有白色的栅栏,用来把玻璃窗和街道分隔开,但是透过栅栏加布里尔能看见屋里的人在吃东西,看电视,或者吵架。在一个公寓里,一个男孩独自坐着,吃着一只橙子。

加布里尔走上了一条街,那里以前是一排破败的房子。不过它们现在被人买下了,很快会被拆掉。他走到了一栋老旧的工厂建筑前,用颤抖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把它塞进了一扇厚厚的钢门里。他跨过了一个空的手提箱,开始往上面一层攀爬。

他的手抖得非常厉害,以至于他开始担心会弄坏盒子里的东西。他让自己消除疑虑,盒子很快会离开他的手的。当他抵达了这建筑的顶部,他从一扇没有玻璃的窗子向外凝视着曼哈顿,帝王车站的建筑被浓雾掩盖着。也许有一天它也会被陈列展览出来,就像古代的方尖碑那样。窗户下面有个女人尖叫了一声。

加布里尔在门上敲了好几下,然后把钥匙插进了锁眼中。他推开了门,轻轻地掩门后进去。房间的一角有台画面黯淡的电视。凹陷的沙发旁有一张床,上面堆满了破烂的玩具。

沙发上睡着一个刚满三岁的男孩。加布里尔跪倒在他的前面,他的妻子从一个帘子后出现了。

“裘斯把这个从后门偷了出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的妻子问道。加布里尔点了点头。

电视发出的光芒在男孩的脸上闪烁着,加布里尔摸了摸他的膝盖,然后颤抖着解开了盒子上的绳子。当男孩揉着眼睛坐起来时,加布里尔向他献上盒子,打开了盖子。

“惊喜!”加布里尔和他妻子一起叫道。

男孩盯着蛋糕看着,上面用熟练的手法写着“3”,蛋糕上厚厚的糖霜让它看上去像个皇冠,中间是丰厚的奶油。男孩没有去碰蛋糕,而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他小小的手指后面窥视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