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上的调味酒

信号 蒂姆·高特罗 第2页,共2页

“结果怎样了?”雷恩尔问。

“对,是这样的,这个倒霉的傻蛋虽然醉得稀巴烂,但还是试图修复这辆时髦的欧式大轿车,他在车身上又是锉又是磨,足足折腾了一个星期,然后再罩上一美元一罐的喷漆。当他干完这活,这辆奔驰的外表变得像是被火烤过一样深深浅浅。他开着它在格兰德克拉波德兜风,人们注意它,议论它,对它好奇的人几乎翻了倍。晚上他把车停在他的活动房屋外面,人们纷纷开车过来,把车停下,为的是观赏这辆怪车。打给他的电话也开始接踵而来,说的无非都是‘你看上去很喜欢你的车’,或者‘你给你的车涂了什么糖衣’等等令他心烦的问题。我的朋友最终拿出保险单,来看投保的范围,他看到里面写着车子被盗可以获得赔偿。

“所以,他开始把车钥匙留在车内,把它停在一个废弃的储木场旁边,可是在格兰德克拉波德这地方,没有人会偷它。于是他又把车开到拉斐特,在汽车旅馆租了间房。对了,是的,他把车停在一个治安不佳的贫困小区,把钥匙扔在车里。”焊工用力摔下他手中的一墩牌,看着它们飞弹起来,“第二天晚上,他摇下车窗,车里插着钥匙,”焊工脱下头上那顶带圆点图案的焊工帽,用手指搔着他的黑发,“到了第三天夜里,他把车子堵在一幢颓屋的车道上,让发动机空转,还打开车灯。次日早晨,他发现车子被挪到二十英尺远的地方,发动机不转了,电瓶耗尽了,那车的模样可真丑陋不堪。”

“接下来怎样了呢?”领航员狠狠地打出一张王牌,那劲道能拍死一只虫子。

“我的朋友,他打电话要我去,你们知道,他说他想要一辆标准排挡的二手卡车,还想让他的银行账户里有点钱。他的妻子已经离他而去,他的母亲抱怨他不去探望,他只好坐了出租车前往。如今,他无所事事,不是喝酒就是待在屋里发呆。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说他还要仔细推敲他的保险条款。”

“平分底池,”甲板水手喊道,“我不能错失这次机会,哎哟,真是好悬,我觉得我下面两个蛋像是挂在一根引擎的风扇皮带上呢。”

“闭上你的臭嘴!快发牌。”雷恩尔说着把一叠松散的纸牌推向甲板水手,“那个开奔驰的家伙最后怎样了?”

焊工戴上帽子,提了提帽顶。“对了,他的保险索赔包括所有的意外事故。于是,他把车停到屋后一棵粗壮的长叶松旁边,他把树干底部的根系全部割断。他拿着锯子干这勾当的那天,刚好是个大风猛刮的日子,一阵狂风吹来,就把松树给掀倒了,但是可惜啊,树是背着车倒下去的,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么它砸到了什么没有?”

“把他的活动房屋压得像个扁平的蟑螂,对,是这样的,他的乙烷炉爆炸了,这时候,格兰德克拉波德的消防车忙得到处打转,但是他们所能做到就是劈掉衣架和其他易燃物。因为他的老婆很久没有为他们双开间的活动房屋支付保险费,所以现在他只能将自己安顿在那辆奔驰里,带上一个露营用的炉子和一张野餐桌。”

“你不是在瞎扯吧?他住在车里?”

焊工郁闷地点点头。“多可怜的家伙,除了喝酒什么事也不做,终于把所剩无几的钱都花光。去年深秋的一个夜晚,一股寒流突然袭来,这你们总该记得吧?它把整个格兰德克拉波德给冻僵了,你甚至可以听到田里的甘蔗冻得像爆竹一样劈劈啪啪地爆裂开来。我的朋友被人发现冻死在车里,他僵坐在驾驶盘后面。救护人员说,他眼睛是睁开的,凝视着汽车发动机的罩壳,好像是在启动车子。”焊工慢慢移动着他下翻的手掌,仿佛它就是那辆向地平线驰去的大轿车。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移动,足足持续了好一会儿。

“换一副新牌,”轮机长喊道,扔出他的最后一张王牌,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一张j吃掉,“尼克,你这个小拉丁佬,把那副蓝色的新牌给我。”加油工,这个来自新奥尔良西岸,性格沉静,皮肤呈橄榄色的男孩把一盒新的扑克牌推了过去。“新的纸牌,新的好运,”轮机长对他说,“你知道,以前我常常和一个肥胖的老姑娘约会,她住在比洛克西南部的一间加宽的活动屋里。我的老天爷,她可真是个贪吃的女人,当我要她节食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她,我担心她的脚脖子直径快要超过十三英寸了,想必是这话引起她的重视,她开始进行减肥食疗,还做一些室内的运动项目,弄得她那间活动房屋的地板和横梁吱吱呀呀地响。我听说她真的变苗条了,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我承认。她开始去酒吧买醉,没多久她就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奶牛养殖户,此人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是一个牧场主那样的奶牛养殖户?”雷恩尔问,她用舌头顶她的脸颊,像是含了颗硬糖。

“我说什么来着,在比洛克西,谁会关心一个该死的牧场?这个老姑娘养成了吃牛排的嗜好,这也难怪,谁叫她老公是一个奶牛养殖户,他们有的是牛呢。她特爱吃丁字牛排,渐渐胖得像是一头注射过激素的母猪。一年以后,她身上减肥时甩掉的赘肉又源源不断地回来,并且有增无减。我听说在她老公宣布要和她离婚之前,她吃掉了农场里的一半奶牛,她对她丈夫说她该得到他的半个农场。她丈夫爽快地回答,好,就这么办。如果有谁想通过她来卷走她丈夫的一半财产,那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和一个油头滑脑个子矮小的律师勾搭上了,那律师是韦夫兰人,他果真得到了她丈夫的一半财富。法院判决以后,他带着这老姑娘出去吃晚餐,庆贺他们的胜利。后来事情又发生了演变,在她的公寓里,两人因为动手动脚的调情而兴奋起来,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是一起从床上滚了下来,而且她压在上面。律师断了三根肋骨,伤掉了一只膝盖。经过一年治疗后,他控告她获得成功,顺利地得到她的半个农场。”

甲板水手甩回他的头,哈哈笑了起来。“双重勒索,如果曾经存在过的话,那就是这个了。”

“喂,故事还没有结束呢,小个子律师打电话给那农场主说,‘我们即将成为邻居,难道你不想向我赐教,哪个地方适合盖座房子?’他们开始交往,而且甚为投合,就像是一对多年的酒伴。两个月以后,他们决定联手经营他们的生意,他们一起把奶牛的数量翻了一倍,特别是自从他们消灭了那些凶猛的食肉野兽以后,牧场更见兴旺。”

雷恩尔的两条眉毛向着眉心紧缩,就像是暴雨前的一片小小的积雨云。“嗯?”

“嗯什么?”轮机长搔着他的一个腋窝。

“那个倒霉的女人怎样了?”

所有的男人都不安地相互环视。他们都知道雷恩尔曾经用一只做玉米粉面包的平底锅将“圣洁纳维芙号”上的一个锅炉修理工打成终身残废。

“我听说她再次节食减肥,把体重又减回到一百二十磅。”

“对女人来说,那是可怕的事情。”锅炉工说着,伸出三只手指要去抽牌,“和她们结婚就像把棉花包上的钢带剪断,首先,你得有思想准备,你会得到一个把房间占得满满的胖女人。”

雷恩尔瞪着眼睛。“去你的,看我不拿盐倒在你身上,让你融化才怪。”

轮机长发出一声叹息:“好了,尼克,你这小子是唯一没讲过故事的人,快让我们听一些你的胡诌,精彩一点。”

稚嫩的加油工连忙低下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雷恩尔说,“没有一点奇谈怪闻,那还算个男人?西莫努克斯,检查一下他两个蛋,看看他究竟是男是女。”

加油工涨红了脸,对自己手中的牌皱着眉头。“对了,那个奶牛的故事倒使我想起一些事情,那是某一天我在艾伦港玩扑克机时听人说的。”他说,头上一束长长的黑发挂下来,碰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个名叫冈萨雷斯的墨西哥佬,他在马塔莫罗斯工作,和奶牛打交道。”

“又是一个奶牛养殖户。”甲板水手嘟囔着。

“住口,”雷恩尔说,“这是他的姓?还是他的名?”

“对,两者都是。”

“什么?”雷恩尔向他扔过去一张牌。

“噢,雷恩尔女士,你知道这些墨西哥人是怎样取名字的。这个家伙名字是冈萨雷斯·冈萨雷斯,中间带着一串名字。”加油工说的时候,雷恩尔竖起耳朵听,加油工的新奥尔良口音让她有时候听不准确,那口音在她听来和布朗克斯的土音很相似。“他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农民,获得了得克萨斯州的合法身份,工作了几年,他和他的妻子都成了公民。’

“他老婆的名字叫什么?”领航员问,“可是叫玛丽亚·玛丽亚?”

“喂,你到底是想听还是不要听?”加油工将头发从眼睛上推开,“他待的地方畜牧业正在萎缩,所以他想找一个有机会的地方去发展和定居。于是他来到得克萨斯州的冈萨雷斯,但是那里不好找工作,他拿出地图,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冈萨雷斯上涂了个圈。”

“就是那个粗俗的地方?到处是跳吉特巴舞的下流酒吧?”

“是的,那里有很多黑人,很多油田钻井工人,但他们不是墨西哥人。可以肯定,早在一百年前,冈萨雷斯家族就移居到了此地,现今他们多半还说法语,喝带秋葵荚的肉菜浓汤。冈萨雷斯·冈萨雷斯找到了一个职位,为名叫冈萨雷斯的两兄弟打工,他们虽然都是律师,但另外还经营了一个马场。他被安顿住在冈萨雷斯街上的一间公寓里,在火车站再过去些。”加油工注视着刚刚捏到手里的一叠牌,慢慢将它们以扇形展开。“你们知道那里航空公路上的警察有多无法无天?这个冈萨雷斯心情郁闷,所以他的车成了一节破旧的吸烟车厢,终于,一天他在去巴吞鲁日的路上被警察逮住。警察站在他的窗外说:‘让我看一下你的驾照。’冈萨雷斯说,他的驾照放在家中的衣柜里,忘了带出来。警察抽出罚单本子说:‘你姓什么?’他回答:‘冈萨雷斯。’警察又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他告诉警察。这个警察斜靠在车窗上,用鼻子吸着气。‘好,冈萨雷斯·冈萨雷斯,’警察说,他看上去真的上了肝火,‘你住哪里?’‘冈萨雷斯。’他回答。‘好了,鬼东西,下车!’而他却让自己紧紧地靠在车门上。‘你的雇主是谁?’警察问。冈萨雷斯看着他的眼睛说:‘冈萨雷斯和冈萨雷斯。’警察把他扭转过来,他的头砰地撞在车顶上,警察说:‘对了,我知道你可能会说你住在冈萨雷斯街,嘿,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是一二二六号,e公寓。’冈萨雷斯说。”

甲板水手用他的一手牌遮着他的眼睛。“这真是个不幸的臭小子。”

“是的,他挨了揍,坐了牢,直到冈萨雷斯两兄弟跑来把他领回去。大约一个月后,警察又抓了他,他可是吃足了苦头,当他在银行申请一笔小额贷款时,他们把他轰到街上,当他试图获得一张信用卡时,信用卡公司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探员,让他们来调查他这个诈骗犯,没有人会对他的支票兑付现金,第一年他填了州税和联邦税,三辆政府部门的车停在他的车道上足足一个星期,没有人相信他是冈萨雷斯。”

“他肯定像阉了似的一蹶不振。”焊工一边说一边抽了四张牌。

“我不这样认为,老兄,他知道他是谁,冈萨雷斯·冈萨雷斯知道他是在美国,在美国你可以做你自己能做的事,不像在墨西哥。所以,当交通警给他制造麻烦的时候,他就把车卖掉,改踏自行车,当银行不让他使用支票时,他就用现金,当税务员拒绝他的存在时,他就停止付税。老兄,他努力工作,节省每一分钱。一天,那是个真正的大热天,他步行去冈萨雷斯,因为他自行车的一只轮胎漏气了。他到了鼠巢酒吧,要了瓶根汁汽水,酒客中不少是来自得克萨斯州西部的酒鬼,在家乡节衣缩食,为的是来这里找酒吧女招待取乐。一个家伙走到冈萨雷斯跟前,问能否请他喝点酒,冈萨雷斯应诺以后,酒保拿来了一瓶威士忌和一瓶根汁汽水。那牛仔肚里灌满了酒和毒丸,他的眼睛红得简直可以点燃一盏喷灯。他用手臂挽着冈萨雷斯,问他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当他听到他的名字时,脸孔顿时板了起来,就像是受到嘲笑或侮辱什么的。他又问了冈萨雷斯两个问题,然后开始凶巴巴地咒骂起来。他从身上那件用下等牛仔布制成的夹克里掏出一把科尔特手枪,把它塞进冈萨雷斯的嘴里。‘你开我玩笑,老兄,’那牛仔对他说,‘你告诉我你是来自冈萨雷斯的冈萨雷斯·冈萨雷斯,你住在冈萨雷斯街,你为冈萨雷斯和冈萨雷斯打工,对吗?’那墨西哥佬眼盯着枪,我不知道这时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点着头,牛仔抽回了他的家伙。”

“该死。”焊工说。

“我不想再听了。”雷恩尔将一叠牌拍在耳朵上。

“嘿,”加油工说,“让我告诉你们吧,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指着收款机旁边的电话簿,片刻之间,酒保翻开它并把它递给那个牛仔。果然,按照美国的方式,冈萨雷斯的名字被列入在电话簿里,还列有街名和其他所有的信息。那牛仔从他嘴里把枪抽回,哭了起来,就像一只古怪的蜗牛。他对冈萨雷斯道歉,还把手枪交给冈萨雷斯,他说他的女朋友离开了他,他的狗也死了。冈萨雷斯觉得也许事情另有蹊跷,他跑到街上召来了警察,两个月后,他获得了六千美元,这是告发那罪犯的奖金。警方最后查明,那家伙在拉雷多杀死了他女友,还杀死了他的狗。因为那把科尔特手枪,他另外还得到五百美元的奖励。他搬到巴吞鲁日,在那里他开创了二手车的邮购业务,生意做得火红,现在发展成商品特许经销处。”

司炉工咬着他的手指说:“是g.萨雷斯旧别克车行?”

“正是,老兄。”加油工说。

“就是广告中那个面带微笑的富翁?”

“正如我说的,”加油工扫视着所有在座的人说,“他知道他是谁。”

“马利亚和约瑟啊,每个人的运气都在这一回合里了,”领航员喊道,“黑桃是王牌。”

“也该做个了断了。”焊工说着在一堆红方块上放上了一张黑桃八,他赢了第一墩牌。

“别得意,你这头皮包骨头的瘦驴。”雷恩尔说,她出的最后一张牌是黑桃十,她揽下了第二墩牌。

“难道我会得到这笔庞大的巨款?”轮机长喊道,“那堆钱一定不会少于六百五十美元。”他扔下一张黑桃九,赢了第三墩牌。

“来了,这墩非我莫属。”雷恩尔把手上的牌举得高高的,抽出一张,砰地打了出来,是一张j,她赢了这第四墩牌。她已经赢了两墩,就差最后一墩了。最后一墩她先打出一张黑桃k,然后紧张地盯着别人出牌。

领航员将他的手合在一起祈祷着。“求求老天,有人手里有一张a。”他打出了自己的牌,定下神来关注其他人出的最后一张牌,可是没有谁的牌比雷恩尔的老k更大。这时雷恩尔跳了起来,就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马林鱼,差点都要把桌子给掀翻了。她叫喊着,在引擎室掺和着蒙蒙蒸汽的空气里挥动着她圆滚滚的双臂。“有生以来,我还从未赢得过这么多钱。”她兴奋地喊着,把桌上堆到齐腰的纸币和硬币扒了过来。

“你会用这些钱做什么?”加油工问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转动着头上的帽子。

她开始把钱塞进系在她工作服外面的围裙的口袋里,只塞了一半就满了。

“我要去买一件嵌银的衣服,再买去拉斯维加斯的来回廉价机票,在那里,我能够玩一些高级的赌博,不再像现在,和你们这些老男人,和你们这些懦夫玩这类一便士的小儿科游戏。”

五个男人起身去减轻他们膀胱的压力,或者去吸烟,或者去找一些什么喝的东西。领航员也站起来,然后斜靠着一根支撑保温管道的立柱。“真见鬼,我们所有的人都想去拉斯维加斯,你会不会带着我们中的某个人一起去?那可是赌徒的圣地啊!”

“老兄,我是要去和那些绅士们赌一把的,不是农场主,也不是奶牛养殖户。”她折起一叠纸币放进臀部的口袋。

尼克,这个年轻的加油工用手搔着脑袋,向后仰着头,闭上他的眼睛。他想知道,在拉斯维加斯这样一个浮华的地方,雷恩尔会做些什么。他想象她穿了件西尔斯的长礼服进入赌场,周围挤满了穿短裤和运动鞋的游客。她大概喝得太多,也吃得太多,看上去她的长礼服里面像是塞满了鼓鼓的现金。当她把所有的钱输光以后,她和一个二十一点牌戏的发牌员争吵起来。然后她被赶到街上,她卖掉自己的机票以后,又回去打老虎机,直到输得身上分文不名。她出了赌场,走到霓虹灯遍布的大街上,她的银色小包被一根长长的缠结不清的背带拖着,挂在她的肩上。她脚上那双银白色的鞋有一只后跟掉了。最后他看见她在滚滚的热浪中步行穿越沙漠,前方出现的是隐隐约约的山脉,后面传来的是车辆在纵横交错的乡村道路上发出的隆响。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她才想到拦车搭乘。终于,她搭上了一辆载着“耶和华见证人”信徒的小型轿车,他们是去巴吞鲁日参加一个集会的。这辆车没有空调,始终保持中挡车速。每开三十英里,车子就会过热,他们便下车,站立在仙人掌中间祈祷。雷恩尔诅咒他们,而他们则为这个皮肤晒得通红,穿着金属衣服的大个子女人祈祷,祈祷她坚强一点。沙漠在她前面伸展,仿佛通往世界的尽头,那是一个炎热而遍地岩石的地方,像梦和海市蜃楼一样虚空,她可能不会活着从那里走出来。

得州扑克常用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