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差点就丢了命。”
如果珍问我的话,我打算这么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如果珍压低声音说话,我就会坐在她身旁,对她说上一整夜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悄悄话。可是,时隔三日来到医院上班,却不见珍的身影。
我得到的说明就只有珍被转到老年痴呆症专门疗养院去了。珍待过的病房空荡荡的,壁纸和油漆全部都被剥除,而且贴上了“禁止出入”的标志,像是马上就要施工,充满了水泥的潮湿土味。
“什么话也别说,老实待着。你就接受现状,顺从安排吧。”眼疾手快的教授夫人迅速走过来,用力握握我的手,然后离开了。
我瞬间失去了负责的患者,像个无所事事的人一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告知我往后该做什么事。
“请您坐在这儿稍待一会儿。”
护士们像是互相说好了似的,个个都很敷衍了事。和初到这里那天一样,我坐在能看到询问处的矮沙发上,等待权科长唤我进去。
午餐时间都已经结束很久了,他才现身。年迈的院长夫妇领头在前,他则尾随在后。
“啊,女士,听说您先前有事,顺利解决了吗?”
院长夫妇走进办公室,而他带领我到调剂室。
“请到这边来。”
“嗒”的一声,我一走进去,他便稍微使劲将门关上。我看见小窗外有两辆救护车,车门开着,有几双长腿露了出来,香烟的烟雾袅袅飘出。一定又多少塞了钱给救护车的司机,拜托他们找来更多患者吧。没有人不知道,护理员几乎是被半强迫缴纳给协会的会费,都被拿去进贡给这种医院,最后又给了救护车的司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找到能成为患者的人,甚至不惜把正常的人带来,把他们打造成患者,为这个地方带来收益。
“我们这里提供专门治疗很困难,所以将她转到了其他机构。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向女士您说一声比较好。”
我没有询问为什么偏偏选在我不在时决定这件事,因为我也知道这些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他们不会老实说的。我看见救护车的车门关上,两辆救护车依序驶离停车场。
“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权科长回答:“今天早上。再怎么说,还是在她心情愉快时前往,在那儿用餐,四处参观一下会比较好。”
我看着塞满置物柜的小针筒、长喷嘴、装在小盒子里的消毒水和大型药罐,一时哑口无言。
我口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科长的父母还在世吗?”
如果还在世,应该早就过八十岁了吧?当然,我并没有期待这种话能改变什么。他很快就察觉到我想说什么话。
“很久以前就过世了。”
因此,权科长有可能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