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没有到疗养院上班,而是去了女儿所在的医院。天气彻底放晴了,虽然依旧闷热,但能感觉到夏天最炎热的时节已经过去,如今已慢慢挨近秋天。
“您来了?一定吓坏了吧?”
我一走进医院大厅,马上就有人过来向我打招呼。
“先前不是在府上见过吗?我们在那里熬夜的时候。您还记得吧?”
我反射性地握着那人的手,点点头。因为喉咙发炎了,发不出声音,每次吞下唾液时,就像吞下一根尖锐的针。我哭丧着脸说着女儿的名字,此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们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面孔宛如蒙着雾气,五官变得模糊。突然有人握住我颤抖的手,并温柔地搂住我的肩膀。
“请别担心,小绿伤势不严重。她去重症监护室一趟,马上就会过来。”
那个声音安抚着我,却掩饰不了语气中的不安、紧张、恐惧与忧虑。
“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我一开口,声音分岔而沙哑。
“小绿没事,但允智伤势很严重,还有小景也是。不是有一位做老师的吗?另一位则是在研究室工作。您应该没印象了吧?”
感觉好像有人将我高举在空中,不停打转。我和他们互相搀扶,将重量托付在彼此身上走着,身穿病人服的患者和推轮椅的人偶尔会将目光瞥向我们。最后总算来到三楼重症监护室前,我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那孩子站起身,一边脸颊像是被揍了一拳般肿起,白色绷带包覆额头,一只手则打上了石膏。
“您一定吓坏了吧?我不知道您弄丢了手机,一直打电话给您,可是您都没接,而且当时情况混乱,我也分身乏术。”
那孩子的嘴唇干燥龟裂,渗出鲜血。我递了手帕给她,全身无力地坐在长椅末端,接着专注盯着走廊地板上的某个点。太阳穴上仿佛有锥子在敲凿。不对,好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一个个从脑袋里冒出来。
犹如尖刺、犹如钉子的东西。
我不知道,原来是我一路让它们壮大,将它们搂抱在怀中。也许它们能够守护我,免于受到来自外部或某个人的伤害。然而召唤它们前来的,却是如此难以承受的疼痛。我怀着恐惧感受着剧烈的头痛发作,但祈求它停止的话语只在嘴里盘旋打转。
就像其他人所说的,女儿安然无恙。在看到女儿向我走来的那一刻,厚重的墙面崩塌了,整个世界也开始有了亮光与空气。
“没事吧?真的没事吧?”我仔细确认、触摸女儿额头的伤口、破皮的手臂和指甲脱落的部位后,才有余力开口询问:
“在重症监护室的人伤势有多严重?受了重伤吗?”
女儿和在椅子周围来回踱步的人对视,交谈,接着回来握住我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