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雷德罗暂时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把我推到床上,为了防止因失去重心而一起摔倒。我先是小心翼翼地坐下,然后躺了下来。我看到他的影子徘徊了几秒钟,犹豫了一下,然后脱掉了鞋子、长裤、内裤。他跪到床上,跨坐在我身上,轻轻靠在我的腹部,没有把我压住。
“怎么样?”他喃喃地说。
“来吧。”我说,但仍然保持不动。他呻吟着,直直挺起了躯干。他希望他的阴茎——在半明半暗中粗大的性器,能将他的欲望,与他预期的我的欲望混合起来。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伸出一只手,继续在我两腿之间摸索。他一定相信,这会促使我做出反应:出于激情,或出于母性的怜悯。我反应的方式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他只是在寻找敦促我采取行动的杠杆,但我没什么反应,我的默许让他迷失了方向。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像往常一样,假装突然失去控制,喘着粗气迎合他,或者拒绝他。但我什么也不敢做:我害怕随之而来的地震波,让我不得不跑去呕吐。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此外我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手指了,也许他因为厌恶而退出了,也许他还在抚摸我,但我已经失去了感觉。
失望之余,伯雷德罗拉着我的手,放到了他的阴茎上。这时我意识到,如果他不确信我渴望他,他就不会进入我的身体。我还注意到,他勃起的性器正在变软,就像出了问题的霓虹灯。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向前移动身体,把阴茎靠近了我的嘴。我对他有一丝好感,仿佛他真的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安东尼奥,那个男孩子。我想告诉他这一点,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正慢慢在我嘴唇上摩擦,我担心我的嘴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失去控制,会把他的阳具咬下来。
“你为什么到店里来?”他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沿着我被汗水浸透的身体向后滑动,“不是我找的你。”
“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我回答说。
“你说的那些事呢?这条裙子、内裤……你想要干什么?”“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告诉他,但没有咄咄逼人,“我只是想见见你父亲。我想知道,我母亲在溺水前发生了什么。”
我意识到,他不相信我说的话,他又在试图爱抚我。我摇了摇头,让他明白:够了。他倒在我身上,但只停留了一下子,就马上退了下去,躲开了我湿搭搭的身体。
“你生病了吗?”他不确定地说。
“我很好。即使我生病了,也来不及痊愈了。”
伯雷德罗无奈地靠在我身边。在半明半暗中,我看到他正在用床单擦拭手指、脸、腿,然后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
“你看起来像个鬼魂。”他说。他看着我,毫无讽刺的意思,用他身上的衬衫衣襟,擦我的脸。
“这不是你的错。”我安慰他说,请求他把灯关上。我不想被看到,也不想看到他。就这样,他有些迷茫和沮丧,他看起来太像卡塞尔塔了,那是我想象中,或者是四十年前真正看到的。这种感觉很强烈,我甚至想马上告诉他。在黑暗中,他那张脸散发着某种情绪,与他整个上午向我展示的那张膨胀的、黑社会分子的脸是如此不同。我想说出这种感觉,我想在那张床上把我和他都抹去,我们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那两个孩子。我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我们都曾经目睹暴力。
当我父亲听说阿玛利娅和卡塞尔塔在地下室秘密来往——我想慢慢告诉他——他没有浪费时间。他先是在走廊上追赶阿玛利娅,他们跑下楼梯,接着又跑到街上。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可以闻到油彩的味道,我觉得他好像是彩色的。
我母亲跑到铁路桥下,滑倒在一个水坑里,被抓住了。我父亲拳打脚踢,打了她很多记耳光,还踢了她的腰部。他好好惩罚了母亲之后,就把浑身是血的她带回家了。她一张口,他就又去打她。我看了她很久,她被打得很惨,身上很脏,她也看了我很久。我父亲向菲利波舅舅说明了发生的事情。阿玛利娅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盯着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我恼羞成怒,去偷看父亲和舅舅做什么。
我父亲和菲利波舅舅走开了,我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们。他们就像两个锡兵,在院子里做出严肃的决定。或者就像两个军人,是从报纸上剪下来贴在相册里的士兵,一个紧紧挨着另一个,这样他们就可以小声说话了。我父亲穿着靴子和一条撒哈拉袍子,菲利波舅舅穿着一件橄榄绿色又也许是白色或黑色的制服,不仅如此,他还拿了一把手枪。
也许他们依然穿着便衣,尽管208号房间半明半暗,仍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会杀了卡塞尔塔,他带着枪。”也许正是这些声音,让我看到父亲穿着靴子,菲利波舅舅穿着制服,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右手拿着枪。他们一起追赶年轻的卡塞尔塔,他皮肤黝黑,穿着驼绒大衣,在他家的楼梯上逃窜。在他们身后,是穿着蓝色套装、戴着羽毛帽子的阿玛利娅。为了不被杀死,或者因为虚弱,她越来越惊恐,用低沉的声音说:“不要杀他,他什么都没做。”
卡塞尔塔住在顶楼,但在二楼时他被追上了,三个男人停在那里,好像是为了调解。事实上,他们在用方言相互咒骂,一长串以辅音结尾的词,仿佛最后一个元音陷入了深渊,其余字母都在不高兴地嘟囔着,变成了哑音。
骂完了之后,卡塞尔塔被推下楼梯,滚到了一楼。他在楼梯尽头站了起来,又冲了上去,不知道是为了勇敢面对复仇者,还是为了跑到他在四楼的家,和家人在一起。他设法通过楼梯上去,一只手轻轻掠过楼梯栏杆,弯下腰时,他会紧紧抓住栏杆,他的腿没有停止,三步并作两步沿着台阶跑向家门。他身后是想踢他却落空的脚,还有像流星一样击中他的唾沫。
我父亲在他到达前已经先到了顶楼,他抓住了卡塞尔塔的头发,把他的头猛地撞向栏杆,撞击声无限回荡在楼梯间。最后我父亲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他躺在地板上的血迹中。我父亲主要是听从了舅舅的建议,舅舅可能有枪,也更有头脑。菲利波舅舅抓住我父亲的胳膊,很慎重地把他拉开了:如果他不出手阻止,我父亲就会杀了卡塞尔塔。卡塞尔塔的妻子也在拉扯我父亲:她拉着他的另一只胳膊。这时,只能听见阿玛利娅的声音在说:“你们不要杀死他,他什么都没做。”我曾经的玩伴安东尼奥在哭,他倒挂在楼梯间,好像在飞。
我感觉伯雷德罗在我身边默默地呼吸,我对曾经的那个孩子产生了同情。“我要走了。”我对他说。
我站起身来,迅速穿上蓝色连衣裙,避免他注视我的身体。我感觉那件衣服我穿大小合适,我在塑料袋里找了一条白色内裤,穿到了裙子下面。我打开了灯,伯雷德罗的目光很空洞,我看着他,不再觉得他是安东尼奥,他看起来更像卡塞尔塔。他沉重的身体躺在床上,腰部以下赤裸着,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体,与我的过去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我在他身边留下的汗迹。我对他有一丝感激,因为他把对我的羞辱和伤害降到了最低。我转身回到床上,在他一侧的床沿上坐下,用手抚慰他。他闭着眼睛,任凭我的手抚慰,他射精时没发出呻吟,仿佛没有任何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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