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上帝:
我和索菲亚一起缝被子。在门廊里把布片拼起来。莎格·艾弗里把她那条黄色旧裙衫给我们当作碎布片,我只要有机会便缝上一块。图案很漂亮,叫“姐妹的选择”。如果被子缝成后好看的话,我也许会送给她的。如果不好看,我也许就留着自己用。我想留给自己,因为里面有那些黄色的布块,它们看上去像星星,可又不是星星。某某先生和莎格沿着小道朝信箱走去。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苍蝇的嗡嗡声。它们不时转着圈子飞来飞去,它们吃饱喝足,享受炎热的乐趣,嗡嗡地叫得我直想睡觉。
索菲亚好像有心事,只是说不准是怎么回事。她俯身在绷架上,缝两针便往后靠在椅子上,远远地往院子对面望去。她终于放下针线说,西丽小姐,你给我讲讲,人为什么要吃东西。
为了活下去,我说,要不还为什么?当然有些人吃东西是因为东西很好吃。有些人是贪食。他们喜欢嘴里老嚼个没完。
你想出的理由就是这些吗?她问。
嗯,有时候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足,我说。
她沉吟一阵。他不是营养不足,她说。
谁不是?我问。
哈波,她说。
哈波?
他一天比一天吃得多。
也许他有绦虫?
她皱皱眉头。不,她说,我看不是绦虫。绦虫叫人老饿。哈波不饿的时候也吃。
什么,硬吞下去?这叫人不能相信,不过有时候你天天都能听到新鲜事儿。不是我说的,这你明白,不过有些人确实这么说。
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就吃了一锅软饼。
不会吧,我说。
他真的吃了。还喝了两大杯酸奶。还有,吃过晚饭。我给孩子们洗澡,安排他们上床睡觉。他应该洗盘子。可他没有用水洗,他是用舌头把盘子舔干净的。
哦,也许他特别饿。你们干活干得挺辛苦的。
没那么辛苦,她说。今天早上真见鬼,他一顿早饭吃掉了六个鸡蛋。他吃了那么多东西路都走不动了。我们走到地头,我以为他要晕倒了。
如果索菲亚说“见鬼”这两个字,那么准是出事了。也许他不想洗盘子,我说,他爸爸这一辈子都没洗过一个盘子。
你这么想?她说。他看上去可是很喜欢洗盘子的。说老实话,他可比我喜欢做这种家务事。我宁可下地,伺候牲口,甚至劈柴。可他喜欢做饭,收拾屋子,在家里做些零碎活。
他做饭倒真做得不错,我说。他会做饭真叫我大吃一惊。他在家住的时候连个鸡蛋都没煮过。
我敢说他想做饭的,她说。他好像生来就会这一套。可是因为某某先生—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