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四章 镇魂印暴露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1页,共2页

与此同时,唐宋简要的书房中,郑铁看着简要给他的资料,再次核对道:“市诞生纸档案局就这六名辨魂师?”

“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全部资料,不排除存在隐瞒身份的辨魂师的可能。”万千挠了挠耳朵,吹了一下指甲壳。

简要瞪了他一眼,直到后者端正了坐姿,才继续道:“少爷人完全离开档案局前,每一秒都不能放松。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要研究出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郑铁点点头:“我已经选好了十个人。两名擅长电子监控和跟踪的特级,两名记忆重建师,六个远程控制类异级,他们每个人都能同时操控三人以上的言行举止。目前根据行进路线做出了十六个方案,模拟预演了五十二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的百分之三也研究出了补救方案。现在只求不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不过真遇到了,也只能灵活应对了。”

一直靠在墙上默默听着的方廖,终于忍不住发问:“我说——老板真的不是纸人吗?”

郑铁闻言也从资料上抬起头望向简要,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方御则是掩饰地笑了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镜坐的位置最偏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有耳朵微微动了动。

简要瞥了方廖一眼:“是纸人如何,是原人又如何?”

“我只是有些好奇。”方廖耸耸肩,眼角余光见方御冲他打眼色,改口道,“我只是觉得,重简方略在对纸人的态度上,嗯——还有刚刚简先生你说的,他的魂力波动辨魂师看不见,这搁谁听了都会有所怀疑吧。”

简要环顾了周围几名纸人的表情,这次真的皱起了眉头。

重简方略建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简墨,并协助他完成要做的事情,并非为了谁的公平和正义。可重简方略自建立后,大部分资源和时间都用在追踪复刻纸人的幕后黑手和搜罗其罪证上。处理简墨个人事务,只占了很少一部分。这导致组织成员们隐隐有把这个私人性质的组织,视作纸人保护组织的倾向。

“少爷是原人,重简方略是他手里的盾和剑。”简要果断掐掉这个苗头,“纸人之所以在这里不受到任何歧视地工作,享受合法权益,是因为这是少爷所希望看到的。重简方略欢迎与少爷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但这并不代表它的本质会发生任何变化。

“如果有人本末倒置,将为纸人谋利凌驾于少爷的利益之上,重简方略是坚决剔除的——就算少爷不介意,也绝对不允许!”

简要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众人心中一凛。

尽管老板是简墨,但在座的重简方略核心成员都知道,简墨很少直接对组织发号施令。无论是起初的组织搭建、人才招揽,还是后来的战略策划、任务管理,绝大多数都是执行官简要一手操持。在重简方略中,简要的话语权绝对高于简墨。

可这个随时可以架空老板的执行官,在意见与之相反的时候,却无一例外地选择遵从老板的决策——除非事涉简墨的人身安全。因此重简方略的高层成员中,也无人敢小觑这位无论是智商、情商还是武力值,都低于他们平均值的老板。

“你强调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会议结束后,书房里只剩下万千和简要,“老头子若是看见纸人遇事,会做什么选择你还不清楚。从实际结果看,恐怕没人分得清重简方略是老头子的私人武装,还是纸人的什么组织。”

“我知道,眼下看着是没什么区别。但万一有一天,他的利益和纸人的利益,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利益发生了冲突,”简要坚定且强硬,“我必须保证,重简方略一定会站在他那一边。”

和造纸管理局很不一样,诞生纸档案局完全没有国家机关惯有的庄重肃穆之感,相反处处体现出文人式的雅致清幽。建筑风格仿旧纪元的苏州园林,占地面积极大。园林的外围是一条人造河流。简墨远远便见到从外墙镂空窗户中旁逸斜出的美丽花枝。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啤酒肚男子,一见到他们便威严十足地警告:不许乱跑,不许掉队,不许乱动东西,有任何疑问等参观结束再问。理由是保存诞生纸的环境必须维持有序和安静。

对于啤酒肚的装腔作势,简墨心里颇不以为然。没想到对方居然专门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简墨差点以为啤酒肚就是辨魂师,心里猛地紧张起来。但观察了一阵,见对方的眼神中只有不悦和厌烦,他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诞生纸档案局能参观的地方本就不多,还是啤酒肚根本无心讲解,他们一行人走马观花地参观了负责新增诞生纸登录的信息组,负责诞生纸日常保管和私人保管权审批的管理组。最后被啤酒肚告知,在以上参观过程中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都属于预防居心叵测者的安全组。

“诞生纸存放在哪里呢?”薛晓峰忍不住问。参观行程被宣告结束了,他们却连一张造生诞生纸都没有见到。

“存储诞生纸的地方怎么可能对外开放?”啤酒肚不屑道,他低头瞟了一眼手表,“还有两小时结束参观,你们现在去湖边的听波馆休息。那里茶饮点心都有,足够你们消磨到中午了。”

不说简墨,其他同学对这次参观也感到无聊。不过听波馆的茶点级别并不比造纸管理局食堂的差,大多数同学内心的那点不满很快就消失了。

薛晓峰被几名同学围着在另一个角落,热烈地讨论今年秋游到底去哪儿。简墨只好一个人坐到湖边的那张桌子上。没有必要的事务,他一向不知如何与人攀谈。从前薛晓峰在他身边,同学们自动聚拢过来说话,简墨自然而然少不了与其他人交流几句,所以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妥。但这段时间,他与薛晓峰的对话统共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句。而没有后者的转圜,他与陈元好似一句话都没说上,更不用说班上其他同学。

我的交际困难症原来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简墨自嘲道。那日之后,他是有些后悔把报告写得太敷衍,以至于莫名生出是非。可明明什么都没做,偏偏落了个目中无人的罪名,简墨内心也是有些怨气。关键是,这事他还没法解释。因为一旦解释,倒显得他欲盖弥彰了。

简墨正觉心烦意乱,听见身边有人道:“同学,你要的红茶。”

“谢谢。”简墨接过茶杯的同时不经意扫过身边的男服务员。

这名男服务员皮肤白皙,眉眼带笑,但拿着茶盘的左手却有些女气地翘着小拇指。简墨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又认真看了一遍,心口一跳,立刻收束了魂力波动,一颗状似冰凌花的黄色魂晶赫然悬浮在他身边。

为什么生花阁的侍者金平会在这里?简墨还来不及理清思路,便感到一阵恍惚,男服务员的声音似乎从很空旷很远的地方传来:“同学,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简墨刚生出的警惕感莫名烟消云散,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惬意。刚刚还困扰着他的问题一瞬间变得无足轻重,思维好像失去动力的汽车,越走越慢,最后懒洋洋地停了下来。

“没有了。”简墨握着茶杯,转过身去欣赏湖水。至于这湖水到底有什么好欣赏的,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想。

与此同时,诞生纸档案局入口处的小院里,审核员接过最后一支参观队伍的参观表,一一核对后,望了眼坐在一边的干瘦老头。后者闭着眼睛点了一下头,审核员方才挥手放行。

等到所有人入场,干瘦老头才踱进另一道门,在老梧桐树下的古藤椅上躺下,从小几上拿起一盏清茶,慢慢地品起来。

十分钟后,小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老头把屏幕举到远一点的地方,看清接通键后按下,慢悠悠地说:“小丁啊,你说的那个男生我看过了。魂力波动是个白色小球——虽然不能和你比,但做个魂笔制造师,也足够了。”

而距离此处两公里外的马路上,一辆银白色豪华轿车里,深褐色头发的男子兴奋地说:“微生,才几个月不见,你变得帅气多了。果然还是‘一方水泥养一方人’啊!”

李微生顶了顶眼镜,认真地纠正:“约翰,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水和土在一起不就是水泥吗?”约翰打着哈哈,“你们泛亚人不是应该夸奖我‘其实你已经说得很好了’?”

李微生瞥了他一眼:“我五岁就去欧盟了。”

“可你现在已经回来了。”约翰眨着眼睛打趣说,“去年你还专门打印了一张年历贴在墙上,专门拿来标记回国的日子。现在在家里很开心吧!”

“是啊。”李微生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至少他现在不会成为父亲的软肋,也不会对害自己从小漂泊在外的人鞭长莫及了。

这时白墙灰瓦从视野里掠过,他随口道:“诞生纸档案局总局就在附近,你想不想去看看?”

在李微生的车驶入停车场的时候,市档案局局长便得知了他的到来,立刻前来迎接:“今天参观人员很多,场面有点乱,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妨事,没有提前通知是我的失误。”李微生微微一笑,“我朋友第一次来京华,您找人带我们随便转转就可以了。”

市档案局局长正欲回答,突然一名藏青制服急匆匆跑了进来:“局长,档案室那边——”

郑铁站在屏幕前,全神贯注盯着简墨和他周围的动静。眼前这一百三十多块小屏幕和三个大屏幕,是诞生纸档案局里所有监控内容的同步转播。每当简墨走过一个摄像头的时候,身影就被他身边的一名年轻人切换到大屏幕上。

观察了两小时,郑铁有些疑惑老板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除了入门处那个瘦老头,其他五个辨魂师愣是一个都没遇上。负责老板队伍的接待员好像天生跟辨魂师相斥,老板有三次差点撞上了辨魂师,却都被他提前一步领着离开了。

这个人该不会……算了,先等老板出来再查吧。郑铁扫了一眼身边的几名纸人。这群家伙麻利的行动总算对得起这段时间反复的预演:当老板队伍过审的时候,瘦老头便“被迫”保持缄默。等队伍进去了,瘦老头再“借故”去了趟洗手间,被早候在那里的记忆重建师重塑了这段记忆。

“郑组长,情况有些不对,您过来看看。”他正估算着离去路上简墨可能遇到的危险,却听见身边的年轻人惊叫了起来。

“被发现了?”翘着小拇指的男服务员此刻一身藏青色制服,望着一下子蹿得满天乱飞的档案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对满室叫嚣的警报似乎一无所察,只是面露痴痴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什么惬意的事情。

“看来是白来一趟了。”男服务员凝眉想了想,脸和身体如冰雪消融一般化去,最后变成一个黑眸的京华大学学子。这名学子的左眉眉尾有一道细微的破口。

他就这么施施然走了出去。

“班长,要走了。”简墨猛地一抖,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回头一看,一个同班女生缩回了手,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不远的薛晓峰见他回过神,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谢谢,我知道了。”简墨向女生道谢,起身时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过得这么快?

啤酒肚站在听波亭外,满脸不耐烦地冲他高声催促:“快点,就你最磨蹭!”

大概是急于结束接待的工作,这名态度恶劣的接待员不过十分钟就把他们带到停车场,盯着他们一个个上车。

最后一个轮到他,啤酒肚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简墨看着他泛着油光的大圆脸,心中一动,魂力波动收束起来。一片灿烂到耀眼的细碎金色晶体,仿佛一把金沙投向夜空,银河系的旋涡般,一转身展开数条旋臂,均匀地分布在幽暗的星海中。明明没有光,但让人觉得就是在闪闪发光,明明没有变化,却给人即将要旋转的错觉。

万千怎么会在这里?简墨看着二儿子故作姿态,内心哭笑不得。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啤酒肚一会儿急不可待地赶行程,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突然改变行进路线。

正想着今天总算顺利过关了,不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等简墨反应过来,一群藏青色制服便将他团团包围在中间,连同万千一起。

已经上车的薛晓峰见状想要从车上下来,两名藏青色制服却堵在车门处:“待车里别动!”

万千反应敏捷,“一脸愕然”地看着他的“同事”:“发生什么事了?”

简墨考虑过很多次魂力波动暴露后的情形,失去镇魂印虽然可能引来六街的杀手,带来难以估测的风险和麻烦,但总不至于让他立刻毙命。可万千是纸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若被档案局的人认定居心叵测,说不定会被对方当场狙杀。

若实在糊弄不过去……简墨一边做最坏的打算,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形势:一个略眼熟的人影从藏青色制服的包围后走出,身边还跟着一个欧裔青年。

上次还一脸友好的李家大公子此时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向欧裔青年问道:“怎么样?”

“他——”欧裔青年盯着简墨身边,拧起眉头,似乎有些拿捏不准。简墨一见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欧裔辨魂师?!重简方略的人怕是来不及做好准备了。

李微生没有马上得到回答,又问身边另一名女辨魂师:“你看得如何?”

“这个学生——”女辨魂师迟疑了一下方道,“是原人。”

见重简方略的人正在努力救场,简墨心里稍稍安定了点。现在只看跟着李微生一同出现的欧裔接下来会如何表现。这人目前尚未给出明确回答,说明还没有完全被控制。简墨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握紧,脑子里胡乱地想:万千自己逃离应该没问题,就怕因我在这儿,顾虑重重。

两个人言辞之间的不确定,让李微生产生了一丝怀疑,再度向欧裔青年确认:“约翰,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生——”被唤作约翰的欧裔青年,目光从简墨身上收回,正欲说什么的时候,目光经过啤酒肚,眼睛微微睁大。

简墨一直在提防这个时刻,呼吸骤然屏住。

“这个男生是原人,没问题。”约翰转头对李微生笑着解释,“他的魂力波动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简直怀疑是那个人改头换面跑到这里来了。”

重简方略的人成功了,简墨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

李微生看他的眼神果然没有那么紧张了,但面色越发阴沉了:“还是让那个家伙逃了。”

“这个男生没问题。”约翰指着万千道,“但这个是纸人。”

事态莫名急转直下。所有人瞬间摆出防御姿态,李微生的眼神仿佛已经说出“击杀”二字。简墨心里一急,跨一步挡在万千面前:“他是我的保镖。”

万千本来正要行动,听见简墨这么一喊,当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说什么?”李微生被这句意想不到的话打断思路,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万千的表情,错愕地瞪着简墨,“保镖!你到诞生纸档案局带保镖做什么?”

“因为,”简墨急中生智,“我怀疑丁之重没死。为了防止他暗中报复,所以一直保镖不离身。但档案局禁止纸人进入,我只好让他伪装成工作人员。”

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但李微生不信:“伪装成工作人员就可以混进来,你当档案局的辨魂师都是吃干饭的吗?”

“还有其他异级配合,混淆视线。”简墨脸上满是被捉包的心虚惶然,内心其实也同样忐忑:该死的,那个欧裔到底是被控制住了还是没有?如果被控制住了,为什么会爆出万千来?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你怎么确定他是你保镖,不是其他异级易容?”李微生追问。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我视线内,而且我们用的是手势暗号,外人不可能知道。”这话倒是真的,简墨从老旧阅读器里学到的一套暗号,重简方略的核心人员都知道。

李微生半信半疑,现场检验一番后发现属实,原本的怀疑化作了十二分的恼怒。

“谢首,你胆子真是不小!你知道指使纸人非法进入三大局是什么罪名吗?”他向周围档案局属员命令道,“抓起来!送纸人管理局!”

“四叔,你学院有些学生可真是嚣张。”李微生欣赏着书房墙上的一幅新字,“我进三大局都不敢招呼不打就带人,尤其是带纸人。他居然让人里应外合,把自己的保镖混进去了。”

李铭端详了纸上的两个大字几秒,将毛笔搁在一边,拿起小章用了印。“里根家的继承人到了?”

“嗯,约翰会待到最后一百名选手产生再离开。”李微生走到书桌前,“四叔的字,我真是这辈子都赶不上。”

“那是你没有静心练。”李铭不客气道,“在欧盟这些年几天才练一张字?你的书法还是我启蒙的,现在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

李微生尴尬地摸摸头,然后试探道:“谢首的话,您觉得怎么处理好?”

李铭拿起青花瓷杯,瞥了这个聪明伶俐的侄子一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微生告辞后,书房盆景的阴影突然开始扭动,然后慢慢立了起来,形成一个中等身高的男性人影。

影子纸人仿佛站军姿一样立在李铭面前。他的体格谈不上高大壮硕,但四肢修长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明显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五官则属于丢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若被那双小而专注的眼眸扫过,普通人也会忍不住心惊肉跳。

李铭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学生们一个两个都求到跟前了,我这个做院长的不闻不问也不好。随行,你跑一趟,去看看情况。拜高踩低的人太多,别让他们过分了。这小家伙也是——该受点教训!”

人影对着李铭点点头,然后重新跳回阴影,从门缝中滑了出去。

“先是随便糊弄参观报告,后是带着保镖逛诞生纸档案局,被抓起来也是活该!”薛晓峰恨恨地数落了一阵子,埋头开始写作业。写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抱怨:“我看他最近飘得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陈元停下手,对薛晓峰说:“虽是触犯了法规,但他毕竟一无恶意,二未造成严重后果,最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你也别太担心。”

薛晓峰表情猛地僵硬了一下:“谁担心他了!我才不担心他呢。”

是吗?那个跑完系主任办公室又跑院长办公室的家伙不知道是谁!陈元并不想做无谓的争辩,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

606寝室安静了几秒后,薛晓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确定,他只是关几天就能放出来?”

陈元索性关了电脑,拉过毯子蒙头睡觉。

“危害国家安全罪,视情节严重性,拘留七日起,重的终身监禁甚至死刑。”万千眼巴巴地望着铁栏杆外空荡荡的走廊,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老头子,你反应那么快做什么?”

“那种情况下还有别的办法吗?”简墨抱歉又无奈地说。

“以他的智商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一个熟悉的揶揄声自两人身后响起。简墨惊喜地回头一看。狭小的拘留室里,一张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小木桌上摆着令人食指大动的三菜一汤,简要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还是老大善解人意。”万千眼睛亮起,一扫脸上的沮丧,“都晚上十点了,连个馒头也不给。小气鬼!”

“你们俩是李微生亲口下令抓的人,更别提还当着他的面打了档案局的脸,指望谁待见你们呢?”简要打掉万千伸向鸡腿的手,把一条干净的热毛巾扔给他,然后把另一条递给简墨,“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换着人问了两回话,别的倒没有。”简墨接过毛巾,犹豫了一下,“我当时是不是不该那么说?”

“如果老头子你的反应晚一秒,我就把你当人质挟持出去。”万千抓着油滋滋的鸡腿,“既撇清了你我的关系,我又能脱身。结果呢——”

简墨呆了呆,垂头丧气地坐到小桌边,食不知味地扒饭。

见造父心情低沉,简要与万千对视一眼,笑道:“其实你的做法也并非一无是处。档案局的异级安保在场的不少,万千即便‘劫持’了你,未必能毫发无伤地脱身。”

“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简墨放下筷子,“蠢归蠢,我还没那么脆弱。”

“先忍耐几天,我会尽快走完流程,把你们接出来。”简要笑了笑,“需要什么,我——”

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向外看了看。

“有人来了,我走了。”简要向简墨点了点自己的脸,然后连同那张小桌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简墨从嘴角摸下一颗米饭,赶紧放进嘴里嚼了。

几秒后,一个看守员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人——竟是今天与李微生一道的那个欧裔。

欧裔青年向看守员眨眨眼,后者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谢先生,您好,我是约翰·里根。”欧裔青年主动将手伸进栏杆里,态度带点小小的讨好,“这次来泛亚,主要是处理一些欧亚交流赛的事,顺便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简墨一言不发地盯着这只来意不明的手,后者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

“首先解释一下,我今天真不是针对您。不然我也不会向微生隐瞒——”约翰用口型比了三个字。见简墨瞬间变了脸色,他赶紧解释:“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

“那你来这一趟是想做什么?”万千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下巴,“既是李微生的朋友,为何要向他隐瞒?”

“我这不是怕您身边这位一时冲动把他宰了吗?”约翰不好意思地瞅向简墨。

简墨有些莫名其妙:“怕我……杀了李微生?”

约翰赶紧点点头。

为什么不是怕万千宰了李微生?那么多安全员在附近,他一个原人能把李微生怎么样?——不,简墨脑中一道光闪过。如果他决意要杀李微生,确实当时在场的谁都拦不住。可是,这个欧裔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