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十三章 雷同的设计稿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1页,共2页

唐宋里,简墨书房里的人仍旧在为第二天的考试做准备,不知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人已经来去不止一批了。

“是纸人。”连蔚站在简要的办公室里,脸色异常难看,“他应该是以阿首为蓝本复刻出的纸人,与阿首的基因完全一致。保镖感知到他们的生物痕迹一致,才会认为阿首是消失三秒后重新出现。实际上三秒后出现的,根本就不是阿首——现在距离那消失的三秒钟,有多长时间了?”

“有十四个小时了。”简要说,“我已经让人把万山总部所有的出入口,以及苏塘和丁之重的行踪盯死,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旧一无所获。”

连蔚摇摇头,“这还不够。你们小看了丁之重和苏塘,你们以为他们依靠原人蓝本造纸来敛财和聚拢人脉,却忽略了他们本身是极出色的异造师。一名思维灵活的顶级异造师能够做到的事情,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对方写造了一个异级纸人,能够瞬间将简墨变成蝼蚁大小,那么在人来人往的资料室,他能够存活多长时间?”

简要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除非你的敌人思维僵化,行为有固定的模式,让你能够一定程度预判他的下一步决策,否则你永远想象不到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连蔚说。

简要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你明白了?”连蔚诧异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一场异造师的战斗。”简要目光坚定,“既然敌人用自己的造纸能力宣战了,那我们就用造纸师来应战。”

简墨失踪的第十五个小时,陆伸区第二造纸研究所的一间小型会议室灯火通明。

一名穿着旗袍的娇媚女郎站在研究所最精英的十名造纸师面前,“现在我需要一名异级纸人,他能够还原24小时内某个区域内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24小时情景倒放?所有事情?”一个短发、穿着白色polo衫的精悍中年男人摇头道,“不,这做不到。时间和空间异能不像其他自然类异能。比如天授型,是对自然现象的利用,这些对于异造师来说,都是常见的并且能够灵活融入原文中的概念。可协律型是人类对于自然规律的认知,它的利用上限是人类对自然规律最深层次的认知。同时,异造师对该自然规律的理解程度,也限制了天赋赋予的实际上限。而时间与空间,是自然规律中目前人类公认探索程度最为浅薄的领域,哪怕只是融合的时间元素或空间元素的法令型,写造难度都可能超乎您的想象。”

他这一番话说完,娇媚女郎瞧了他一眼,“先生,我是外行,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科普,而是有效的建议。”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涨红,没有说话。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士这时笑着说:“这位女士,您可以告诉我们您需要这名纸人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给出一个有针对性的方案。”

娇媚女郎沉吟了一秒,“在过去24小时内,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当时发生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因此我希望能够还原当时的现场情形,以便找到需要的线索。”

“您知道事情发生的具体地点吗?”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第一个问。

“知道。”

“地点范围多大?”

“一千两百平方米左右。”

“连续24小时,一千两百平方米所有情景倒放,以我们研究所目前的水平无法完成。”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士给出判定,“情景倒放时间段限制在3分钟内,倒放区域直径十米,可任意选择时间段和区域,异能发动冷却不超过10分钟,无限次发动次数。这种程度我们可以做到。”

娇媚女郎思考了两秒,“异能发动后,倒放区域是否可以移动?”

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士只想了一秒就摇头。

“有标的物吗?”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再次发问,“比如是丢失了什么贵重物品,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凶杀案,要锁定凶手……嗯,您别介意,我就举个例子。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有一个明确的引导目标,不至于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的意思是,您所说的事情,对我们而言都是未知。它可能发生在过去24小时的任何一个3分钟,可能发生在一千两百平方米的任何一个角落。”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士解释道,“这就像我们现在有一只可以穿越时间的望远镜,能够观察过去,却不知道该观察什么时间,观察哪个角落。如果能够有一个标的物,就能够提高我们选择观测时段和地点的准确性。比如是一个人的话,可以利用生物痕迹牵引……”

娇媚女郎听完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造纸师信息表,上面记录了在场所有人的姓名、天赋等级与特长,“很好。现在两位——黄仰先生与戴雯女士,请跟我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就在重简方略最核心的一批人进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时,简墨也醒了。

幽暗的星海中,无数星光载浮载沉。他静静地躺着,感觉自己好像海底的一块石头,静止而沉默,五感似有若有。唯有思维尚能正常运作,证明他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

简墨想,他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梦中?如果是醒着,为什么只能看到灵台视角里的景象。可如果睡着,他为什么会觉得全身无力,连呼吸都有些费力?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感觉慢慢恢复了一些,后背体会到了地面的冷硬。与此同时,脑子里也迟钝地回想起:他之前应该在十二联席万山地区总部参观,接待人是苏塘。他们去了交易大厅、展览厅、资料室……然后他停在一排书架旁,看到一本黑色的大书,上面烫金的书名写的是《魂力波动的诞生与消亡》。他一直很好奇魂力波动到底是原人什么生命阶段出现的,是在出生后,还是在母亲肚子里就有了,所以想都没想就拿了下来。

可当他打开这本书的扉页,还没有看清一个字,就发现所有的墨字都融为一体,覆盖了整张书页,与此同时书页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而他的身体就像处于旋涡中的一叶扁舟,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卷了进去……

很显然,自己被暗算了,简墨苦笑了一下。明知道丁之重要对他出手,居然还仗着保镖团的保护,胆大包天地跑到敌人老巢去参观,以为对方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如何。明知道苏塘是丁之重的得力助手,非法造纸组织的重要角色,居然还对他引导之下的书籍产生好奇心。他的警惕心是被狗吃了吗?

知道现在不是在做梦,简墨便尝试着移动自己的手脚,爬了起来。无奈才走了几步,他就开始头晕胸闷,只好坐下来休息。就这样走走歇歇,大约半个小时后,简墨逐渐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大约七八平方米的空间,里面空得有些不正常:没有家具,没有开关插座,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扇没有锁眼的门。

门打不开。简墨试着敲门,但敲了很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只好靠着门旁边的墙壁缓缓躺下来,双手握着胸口的银链。原本麻木的感知逐渐复苏,比如,越来越强烈的饥饿和干渴正在屡次打断他的正常思考——他到底被抓进来几天了?简要在外面是不是已经抓狂了?他该怎么逃出去呢?好渴,好饿,什么都懒得去想了……

简墨很清楚,这种发自身体本能的诉求只会越来越频繁,直到占据自己的全部意识,成为最终唯一的欲念。

幽暗的星海中,无数星光闪烁。尽管他已经无力睁开眼睛,但这些星光并没有因此而变得黯淡。某些靠得近的光团,简墨甚至还能清楚地观察到它的波动规律。比如那个棕黄色的大光团,就像一只超大号的肉松面包,正在附近来来回回地巡游……

简墨失踪的第二日,丁家别墅里丁爷爷正在与客人下棋。

“一卓的比赛准备得如何了?”梁少麟在棋盘上落下一个黑子。

“还行吧。我看他还挺胸有成竹的。”丁爷爷跟着落下一个白子,笑道。

“你这次用的魂笔,还是让那个叫谢首的孩子制作的?”梁少麟皱起眉头,望向一旁观棋的丁一卓。

“您不是已经看过他的设计图了吗?”丁一卓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为什么这么问?”

“你确定是他亲手做的?”梁少麟颇有深意地问。

这回对方的意思表达得再明确不过了。但丁一卓并没有动摇,“他的设计稿是我给他原文后的第一时间,在我家当着我的面完成的,材料方案也是现写的。原文连爷爷都没看过……我不认为他有条件作弊。”

梁少麟叹了一口气,“点睛纸笔邀请了我担任今年新秀赛的主审评委。昨天评委组发现两名选手的魂笔设计雷同,其中一人便是谢首。”

丁一卓沉默了两秒,“您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我与你爷爷是多年朋友,所以不能不来提醒你一句。”梁少麟摇头,“今天我特意去看过,这两份设计何止是雷同——他们的导流槽设计图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简墨失踪的第三日,京华大学造纸学院教学楼里的考试刚刚结束。

“阿首,你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薛晓峰看着靠在教室外面闭目养神的上铺室友,“昨天晚上又失眠了吗?”

“嗯,有点。”简墨张开眼睛,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要不要与石主任说说?”薛晓峰有些担心,“你这三天考了十门,这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不用。”简墨大概累得不想说话了,“我先回寝室睡会儿,晚饭不去了。”

薛晓峰看着简墨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谢首有些不对劲。”陈元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瞎子也能看出他不对好不好?”薛晓峰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陈元,“十天考完十八门,换谁也受不了。”

“我不是说这个。”陈云看着简墨的背影,“感觉不大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知道自己正被两名室友讨论着的简墨才走到宿舍楼下,便听见有人喊他。

“丁师兄?”简墨回头看见这位学生会主席,神情有些意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丁一卓打量着简墨的脸色,微微蹙眉,“你最近身体不好?”

“考的科目有点多。”简墨回答。

丁一卓清楚石主任对这位小师弟的安排,并没有多想,直奔主题道:“你新秀赛的魂笔作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墨一脸茫然,仿佛完全听不懂丁一卓话里的意思。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歉意地向丁一卓一点头,接了电话,“石主任……什么?!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简墨慢慢按挂电话,脸色十分难看。

“原来你现在才知道。”丁一卓早已习惯自己这位小师弟的沉默少言,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情况。”

简墨摇摇头,“不,我自己去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他到达了系主任办公室。石正源、李铭以及谭副校长都等在办公室中。

一见到简墨,石正源神色严肃地问:“谢首,你过来!你老实跟我说,这次新秀赛的方案是你自己亲自做的吗?”

李铭拿着杯盖,冲茶叶的手停了一停,望了石正源一眼,然后又望向简墨。

简墨对院长的小动作一无所察,只微微握紧手,直视着石正源,“石主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午新秀赛组织委员会发来消息,你参赛的作品,导流槽设计和另一位魂笔制造师的,”石正源叹了一口气,“完全一样。”

简墨这次没有刚刚接电话时那么震惊了。他白着脸缓慢而坚定地回答:“这不可能。”

谭校长担忧地道:“谢首,我们亲眼见过你制作魂笔,对你的实力是了解的。只是新秀赛是东一区每年的热门赛事,纪律管理以严苛著称。参赛作品雷同的事已经多年未曾发生。因此这次事情一出,短短两日几乎半个京华造纸圈都传遍了。现在组委会要求公开审理这次‘抄袭事件’……我们很难拒绝。”

简墨的脸色越发白了,但他还是回答:“我没有抄袭。”

“这其中肯定有人在搞鬼!我们一定要查个清楚!”石正源愤慨地说,“绝不能放过这种人!”

“查自然是要查清楚,但现在首要的是,谢首要拿出有力的反驳证据。”谭校长严肃地提醒简墨,“如果不说清楚,即便最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对你以后的事业发展也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