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十二章 万山总部的陷阱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1页,共2页

“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要害怕。”李铭加重语气对简墨道,“说得清楚就说,说不清楚就报我的名字。莫要学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觉得报长辈或者家族的名头好像显得自己没用。你要知道,仗势欺人的家伙,靠的无非也是家里的势。大家都拼后台,谁都别不好意思。”

简墨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还是第一个教我遇到挑衅,不靠本事,却要靠后台的人呢?您可是院长啊!”

李铭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是因为我们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我让你这么做,不是教你仗势欺人,而是让你不要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人际纠纷上。如果你的后台可以帮你打发掉那些麻烦,让你把精力放在你的头脑最适合做的事情上,那么为何不用?”

简墨不由得想起薛晓峰说过,院长李铭姓的这个“李”,就是纸人之父李青偃的那个“李”。难怪啊,出身于造纸界的泰山始祖之家,位于泛亚权势顶层的大家族,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哪怕不过是用来招揽示好的说辞,听起来也是那么合情合理,而且熨帖人心。即便是鄙视权贵的清高之人,也不会觉得厌恶。

“听起来……像是有些道理。”简墨随口道。他瞟了一眼那位被院长安排在前面副驾驶上,一直含笑不语的“李家子侄”,又收回了目光。

“你就在这里下车吧。”李铭看着学校侧门门口的路灯,“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目送着谢首进了宿舍楼,李铭才开口让司机开车,这个时候李微生也换到了后座。

“您对这个学生还真是关心。”李微生望着宿舍楼的方向,“不过,他真的是连蔚的学生吗?”

李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连蔚已经不是万山席主了。”

“说得也是。”李微生收回目光,不再提连蔚,“没想到今天因为您这个学生,倒是看了丁家子侄的一场好戏。丁家这孩子对上小叔叔居然一点都不怵!”

“丁家也算是后继有人。”李铭随口应道。

“四叔说这话是认真的吗?”李微生淡笑道,“我听说了,这么些年,丁家对我们的态度可是不冷不热。他们莫不是把丁老大的仇,也记了一笔在我们身上吧?”

“莫非你想去跟他们道歉?”李铭看着他。

“道歉?冤有头债有主,丁家老大的死又不是我们做的。”李微生不以为然,“不过,他们非要记恨的话,也没什么。恨李家的人多了去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李家,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你能有这个见识,我很欣慰。”李铭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简墨并没有如李铭所以为的那样乖乖回寝室休息,而是一进楼就被简要接到了唐宋。

“这段时间,宋朗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东盛纸源和海德医院也一无所获。”简要放了一杯温牛奶在他面前,“万千上次被袭击后,他们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

“我今天无意中听到丁之重与异查队的人交谈,他提起一个纸人,我感觉说的就是万千。”简墨将今天的经历简单交代了一遍,“你的猜想看来是对的。”

“没想到少爷去一趟星光塔还有这样的收获。”简要思索道,“从目前我们所获得信息看,丁之重为获得万山席主之位而蓄意谋杀连英已经有五成可能成立。动机和能力他都具备,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确实有力的证据。”

“是啊,证据。”简墨轻轻地附和简要。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局面有了一个清晰而具体的概念。

论天赋,丁之重是三级异造师,造纸界中天赋最高的那一批人;论出身,丁之重生于泛亚首府的百年世家;论实力,丁之重身为十二联席万山席主,手握十三个行政大区数不清的人脉和资源。但最可怕的是,论心性,丁之重敢将纸人用于活体器官移植,甚至可能用来掩盖杀人的罪行。这种疯狂和残忍,简墨自认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曾经,他还对简要信誓旦旦地说要端掉这组织。可实际上,如果丁之重要对付自己,他应该认真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吧。

简墨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抵着额头,脑海里浮现万千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然后是那份移植名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他仿佛看到一双手,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将贯通京华造纸界各行业各阶层的脉络一条一条编织起来,形成一张几不透风的网。而这张网现在就悬在他头上,随时随地可能扑下来。

宋朗是这张网其中的一个结,谭长秋或许也是一个,还有三百八十三个,可能还不止。他们是谁?现在在哪……难怪连蔚那样反对自己来京华。原来不是他太过小心,而是自己太过无知而已。简墨握着银链,自嘲地想。

简要感觉简墨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几天前,他对万千说:“其实这都与他没有关系。连英的死和他没有关系,连蔚也不愿意他来京华。宋朗的复刻纸人与他也没有关系。那男孩的性命都是他救的,他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没有人有权力叫他去承担这样的危险!他只需要现在放手,一切就能像没有发生过。他自己身上的麻烦就像他柜子里的,不需要再增加一些了。”

万千反问他:“如果老头子真的决定放手,你高兴吗?”

和上次坚决反对不同,简要这次什么态度都没有表达,只用眼睛守望着自家造父的一举一动。他听见不知道谁叫的救护车发出由远及近又远去的“呜呜”声,听见吃完夜宵回校的学生路过唐宋时脚步虚浮的“吧嗒——吧——嗒”声,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空气中走动时发出的“咔”“咔”“咔”……直到听见了自己等候的那个声音响起。

“如果他们一直不动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永远找不到证据?”简墨抬起头,满脸发愁。

——他还要查下去。

简要的手指在背后蓦地收紧,然后慢慢放松。他忽然发现,自己知道怎么回答万千的问题了。

“如果少爷决定放手,我理所应当会高兴。但如果少爷决定继续……我会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尽管思绪繁多,但简要脸上始终没有显露半分异样,冷静地打消简墨的担忧,“如果怕被人发现就不敢作恶,这种人一开始就不可能走上这条路。他们只是搞不清楚我们的来历,所以才暂时消停几天。但暗地里,正如您今日所见,他们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

见简墨点头,他又不慌不忙地说出接下来的计划。

“我现在计划三管齐下。第一,设法煽动宋朗,通过他向父母施加压力,迫使他们主动联系器官的提供人。第二,仍然不放弃东盛纸源和海德医院,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蛛丝马迹。”

“最后,我打算从已经完成器官移植的那些病患入手。”简要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想,想借您的辨魂之眼去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简墨好奇地问,随手拿起桌上的牛奶杯,凑到嘴边。

“我只是怀疑,单凭一桩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建立起来的人脉真的牢靠吗?若人家术后不想与这个组织有牵扯,无论是那些辗转而来的钱,还是已经被植入体内的器官,似乎也都不能成为有力的威胁。但谭夫人的存在提醒了我,让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人心是否真的黑到那种程度?”简要盯着他,笑容可掬。

“噗——”简墨一口将牛奶喷了出来,“咳咳咳——这,咳,这是什么东西?咳咳——”

简要从容地把早已准备好的餐巾递了过去,“哦,万千新寄回来的。说是某个地方特有的奶质饮品——煮的时候气味还有点大,我特地磨了点杏仁加了进去,闻起来就和牛奶差不多了。”

今天去了星光塔的人里,夜过子时还醒着的并不只有简墨。被他狠狠摔了一跤的丁之重同样尚未入睡。

“不过去了趟星光塔,怎么搞成这样了?”苏夫人恼怒道,“背上青了那么大一块。”

丁之重趴在床上,用无所谓的口吻道:“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苏夫人见他不肯说,把药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把不把我当你姐?”

“当然是我姐。我就你这一个姐,还能有别人?”丁之重舌灿莲花,好容易哄得苏夫人笑了,帮他把药擦完。

“你休息一会儿吧。”苏夫人关上灯,“有什么事就喊我。”

苏夫人走出房间,进了书房。

苏塘放下手上的书,问:“之重说了怎么回事吗?”

“他不肯说。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二次看他受伤。”苏夫人摇摇头,“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

“还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苏塘走到苏夫人面前,握着她的双手,笑道,“怎么了?”

“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苏夫人见苏塘不以为然,急道,“我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在大哥出事前——之重被陆家小子的纸人差点扭断了肠子,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这次,恰好之重又受了伤,我怎么能不害怕?”

苏塘的神色稍微认真了点,但还是安慰道:“那个时候怎么能和现在相提并论?如今万山局势平稳,政通人和,业内一片欣欣向荣。这一切之重功不可没,他的威望谁能够轻易动摇?今天的事情,或许真的只是个意外。”

“但愿如此。”苏夫人无奈地说,“我觉得他还不如像以前那样,但凡有了不痛快,马上就说出来,三分钟都藏不了。可如今他不想说的,你磨他三个月都磨不出来。这都是大哥不在以后——”

她突然顿了一顿,声音轻柔了下来,“我看他手上的青金石,还是大哥走时戴的那串。都这么多年了……不过就算是我,一想到大哥出殡当日,陆家还借祭奠的名义来闹,最后牵累大哥的骨灰盒都摔了。我心里就像有一团火,想把他们全烧个干净才好!!”

“如今你若高兴,也可以去陆家,把他家老爷子的灵位给砸了。看他们敢不敢说一句?”苏塘拥着妻子,半开玩笑地说。

夜越发深了,红顶别墅区内,只有路灯还静静地投射着朦胧的光。

哄妻子睡着后,苏塘来到客房,见丁之重还睁着眼睛,似乎在想事情。

“二姐睡了?”丁之重问。

“陪她回忆了一些往事,哭了一场,才睡着。”苏塘在床边坐下,“李依云今天又派人来找了我。她想尽快手术。”

“别管她。”丁之重今天心情不好,也没有往日的耐心,“再闹就把钱退给她,让她另请高明。”

苏塘点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518号失踪的那个火锅店,今天有一个服务员联系了我们,说那一日谢首也去过他们火锅店。”

丁之重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件事情确定?”

“谢首成为一卓的魂笔定制师后不是有很多报道吗?那个服务员看到后才想起来。”苏塘肯定地说,“不过那天客人很多,这个服务员并没有留意谢首做了什么。”

“也就是说,谢首很有可能碰到了518号。”丁之重仔细想了想,突然笑了笑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就算碰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纸人器官进行移植的事,除了纸人,原人谁会管这档子闲事?连李家都不管。他谢首要为连蔚报仇,哪会操这份闲心?既然他不可能去管,便不会追查下去。不追查下去,便不会知道518号与我们的关系,所以更不可能利用这件事情来扳倒我们。”

苏塘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紧张了。他拉过凳子坐下,“你今天怎么会遇到谢首?”

“是李铭带进去的。”丁之重哼了一声回答。

“李家不会是想——”苏塘皱起眉头,摸了摸额头。

“一个魂力暴动的废料,李家要他做什么?”丁之重不以为然道,“不过是摆出顾念旧情的做派,给别人看看而已。连蔚离开京华太久,年纪也大了。李家就算想在万山再扶植人,也不可能再选他。我之所以想让圆圆把谢首赶走,并不是觉得他会威胁到我,而是不想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对丁家的颜面有所损伤。”

“退一万步说,翻出来又能如何?”他轻蔑道,“我不是以前的我,丁家也已经不是以前的丁家。这十六年来,我们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甚至牺牲掉对某些底线的坚持,就是为了把万山打造成固若金汤、无人可掀风搅雨的地方。任何想要破坏万山秩序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莫说一个谢首,即便是李家人,也一样。”

“不过这谢首年轻气盛,若是任他这样恣意妄为,终究是个不小的麻烦。”苏塘提醒道。

“就算是没有威胁,我也不想看他继续蹦跶下去了。”丁之重感受到后背的隐隐作痛,眸色布满阴霾,“我记得你上次说,他来参观的时间——”

“下个月5号,还有10天。”苏塘回答。

丁之重沉吟了一会儿,“那个被开除的造设系老师,对他们系主任应该比较熟悉吧?他是不是还在二姐那家研究所上班?明天安排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京华大学造纸学院的教学楼里,参加考试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入场了。

“后天就要比赛了,你的设计方案打算什么时候拿给我看?”石正源在电话里发着脾气,“我今天下午都在办公室,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不然看我……”

简墨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拉开一段距离,等里面的训斥结束,才又放回耳边,“我要进考场了,关机了。”

站在他旁边的薛晓峰偷笑起来。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等简墨电话挂了后他才开口:“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这样庸庸碌碌的也挺好。起码我只需要考完五门就可以放假了,而你却不仅要在十天内考完十八门,同时还得准备新秀赛的设计稿。”

薛晓峰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大二的《魂笔制作(二)》好像和我们这场都是10点开考。你怎么参加啊?事后补考吗?”

“《魂笔制作(二)》的考场就在这栋楼的二楼。”简墨把手机关机后放进书包,“石主任跟监考老师打好招呼了,我前一个小时考完《魂笔制作(一)》,再到楼下接着考《魂笔制作(二)》。”

薛晓峰似乎受到了会心一击,紧紧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电话这边还打算叮嘱得意弟子两句的石正源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不由恼火地骂道:“臭小子!”

这时一个人敲了敲门,“老石。”

石正源抬头一看,“谭校长,您有什么事情吗?快进来坐吧。”

谭长秋笑着说:“我有点私事想找你聊,中午你有时间吗?我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个包间。”

石正源揶揄道:“什么事,还这么郑重!我先说好了,我能帮忙的就帮忙。不能帮忙的,可别指望一顿饭就能收买我啊!”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吗?”谭长秋苦笑道,“一点小事而已。”

简墨下午走出考场的时候,已经是4点了。

看了眼手机,发现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教职员工下班的时间,简墨想起石主任早上的死命令,只好朝系主任的办公室出发。临走前,薛晓峰塞给他一沓表格,“既然你要去系主任办公室,那就顺便带过去交了吧。”

简墨到的时候,石正源正坐在书桌看文件。

“石主任。”简墨敲了敲门。

石正源抬头见是他,高兴地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你来了,快坐下。”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手边,“设计稿带了吗?给我看看。”

简墨本来一进门就准备把设计稿拿出来。但不知道怎的,他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眼角余光瞟了眼手边的水杯,简墨抬头瞧向石正源,见对方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于是不动声色道:“今天上午考试的时候突然有了个新想法,有处地方还要修改一下,明天我再来交。”

他从双肩包里翻出薛晓峰塞给他的表格,递给石正源,“我过来交一下我们班下学期参观实习的申请表。”

石正源伸手接了过来,不以为意地说:“没事,明天交过来也行。”

简墨握着双肩包的手忍着没有收紧,礼貌地起身告辞:“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走了。”

石正源起身把他送到门口,嘱咐道:“明天一定要把设计稿带过来,别忘了。”

这个时候,简墨已经收束好了自己的魂力波动。

这位造纸材料与设计系系主任的身边,一块淡黄色的玻璃体静静地悬浮着。

简墨尽可能表情如常地走出办公大楼。但一离开学校,他的步伐就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一直跑进了唐宋。

“简要——”简墨猛地推开简要办公室的门,正要随手关上门,却看见惊人的一幕。

简要站在书架边,手里翻着一沓资料,眼神平静而专注。一个身穿酒红色旗袍的娇媚女郎,正半抱臂靠在旁边。她侧着头,一双光华流转的杏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简要,万种风情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道。

简墨脑子里冒出一行字:简要谈恋爱了!

他一时完全忘记了刚刚要说的事情,只觉得场面十分尴尬,下意识地抓向门把,想重新退出去——原文年龄加上造生年龄,简要也有二十八了。这年龄谈恋爱好像也不算早恋。简墨脑子里混乱地想着,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时,简要已经看到他。娇媚女郎也回过头,微微含颐,柔柔一笑,然后离开书架,站直了身体——大概是看到外人来了,决定暂时放过简要。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简要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古怪,若无其事地望着他。

简墨只好说:“没什么,不想打扰你们而已。”

为了化解尴尬,他僵硬地向她抬抬手,干巴巴地说:“不介绍一下吗?”

简要这回是真的皱起眉头,盯着简墨看了两秒,又斜眼瞧了瞧女郎,然后闭上眼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女郎妩媚的眼睛里笑意更盛了。她轻盈地走了过来,一把将门关上,然后用涂着深红色蔻丹的修长手指戳向简墨的胸口,“老头子,居然认不出人家了,真是令人伤心啊——”

万千?

次子难得主动回家一次,简墨本该高兴的,但此刻他脑子里只剩揍孩子的想法了。好在此刻迫在眉睫的事情让他暂时按下了这个冲动。

“石主任被替换了。”简墨对石正源身上的那股刚正之气颇为敬佩,此刻不由得有些焦躁,“我刚刚发现,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又是原人复刻,看来对方要出手了。”简要示意简墨少安毋躁,自己则通过电话对重简方略的人快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简墨点点头。

“先别丧气。”简要道,“万千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娇媚女郎得意道:“宋朗在我们不断挑唆下,终于成功逼得李依云联系了‘那边’。这让我们终于锁定了那个组织里的一位具体人物。”

说着,他把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苏塘,三级异造师,十二联席万山地区的席位长老。同时,他也是丁之珍的丈夫,苏圆的父亲。当然最关键的,他是丁之重最倚重的一个人。”

简墨一见便认出来,“这不就是那天仓库里最后出来的人吗?”

“就是他。”简要点头。

“我已经确认过了,”娇媚女郎继续道,“这十年来,东盛纸源不断有大笔资金辗转流入苏塘的账户。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同寻常。”

“但这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顶多只能算作行贿受贿。”简要对娇媚女郎道,“李依云的那通电话只能视作邀约,你还得继续查查,看能不能找到苏塘这边履行过邀约的证据。”

“我相信宋小朗应该很愿意做这个证人。”简墨肯定地说。

“我也相信。可是人微言轻。让宋小朗指证一个位高权重的造纸师犯下这样严重的罪行,分量还是太轻。”简要继续说,“我们还需要更有分量的证据。”

“若是能捣破他们写造的场地,现场搜出用于复刻宋朗的资料,甚至宋小朗的诞生纸就好了。”简墨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

两人目光相触,都想起了那天在郊外,眼睁睁地看着那座仓库在一秒内灰飞烟灭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