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造纸比赛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页,共2页

简墨后来没有问过此事,过了段日子,王临打电话来说公司败诉了,他也准备辞职,同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虽然这件事简墨问心无愧,不过王临到底是因为他失去了工作,简墨总想补偿点什么。

简要将王临的联系方式要了过去。至于之后王临是如何被安排的,简墨在很久之后才知道。

这个时候,高二的下半学期也快要结束。

“楚中市学生造纸大赛?”

石山中学所有拥有造纸天赋的学生,此刻都集中在一起,传阅着一张通知。

高三的学生面露兴奋,却没有任何意外,显然他们高二的时候已经参加过这样的比赛。

“去年的比赛中,我们的总体成绩是第五名。希望你们今年好好努力,力争超过往年。”新的写造课老师说到这里,有意打量了所有学生一眼,然后道,“为了保证这次参加大赛的学员质量,学校决定举行一次预选,决出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八名学生。”

“八个名额?”一个学生惊喜地叫了出来,“去年才三个。”

“据说是今年的组织方拉到的赞助多,所以放宽了参赛人数,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参与。”新写造课老师笑道,“所有选手的造纸配额由组织方提供,其他奖励也比去年更好些。”

“耶——”

“不过,”新写造课老师提醒道,“虽然名额比去年多一些,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我希望你们好好准备预选,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

说是预选,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通过造纸师认证的学生是板上钉钉的人选——高三年级有两个,高二三个,高一一个,加起来一共六个。如果按照以往的名额,只能从这六个学生中选三人参赛。但今年竟然有八个名额,就意味着还有两人可以从非造纸师的天赋者里选出。

这让大家都兴奋起来。不过三个年级的非造纸师天赋者,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人,仅仅两个参赛名额,让大家都感觉紧张起来,一时间整个学校里硝烟弥漫。

简墨对于这次比赛没有多少兴趣。首先,他目前不打算造纸,因此比赛奖励对他没有吸引力。其次,比得再多又如何,不过是各种风格版本的“说明书”,根本激不起他的“战斗欲”。可惜,他之前的原文曾受到余老师好评,又在全校范围内掀起过追捧浪潮,所以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被其他学生解读为“舍我其谁”的意思,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新的造纸课老师也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阻止这种情绪冒头。学生之间适当的意气之争有利于激发上进心,是校方喜闻乐见的,因此她只是补充一句:“预选所有的原文将在公告栏公示,由校内所有在职造纸师公选。”

简墨并没有在预选上花费多少心思,只是随便交了一张自己练笔的小文上去,而且是用圆珠笔随意写在了打废的a4纸背面。

这篇不过两百字的文,被贴在学校公告栏的那天,又掀起了全校性的哗然和争论。

3逃不掉的比赛

欧阳念完这篇长达两百字的短文,用一种“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的眼光看着简墨,直到后者放弃装睡,坐起身来:“你想怎么样?”

欧阳语重心长地说:“你的文写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这不是想参加比赛的态度。”

“啊,被你看出来了。”简墨一点掩饰的诚意都没有,让一边等着说教一番的齐眉有些扭曲。

“预选的结果出来了吗?”见两人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简墨摸摸鼻子,转移话题。

齐眉板着脸:“现在学校的造纸师教职工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你这篇文章结构精练,人物形象分明,够资格参加比赛;另一派认为你的这篇文虽然不错,但内容太过简单,态度不够端正,如果拿这种原文去比赛,评委里十个有八个会被你气昏。他们认为去参加比赛就是为了拿奖,稳妥起见,还是让其他学生参加更合适。”

欧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你这回怎么办?去不去都得罪一帮人。”

简墨翻了个白眼:得罪不得罪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是会影响他高中毕业,还是会让他的笔力一退千里?既然他能够造出简要,就证明他的造纸天赋还不错。这些人的评判,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压力。

只是欧阳和齐眉的热心,让他觉得有点内疚,尤其是在以造纸师为职业目标的齐眉面前。

“去不去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为了不让好朋友及连蔚暴怒,简墨无法直接表明不想比赛,不过消极应战总可以吧。

最后投票的结果出来了,是高三年级一名叫杨涛的男生,以及高一年级一名叫高霜的女生。

那名男生的原文据说写得很不错,天赋测试的记录也到了凝形期,再努力一把就可能造生成功。而且他已经高三了,如果今年再不参加比赛,恐怕以后都没有获得造纸配额的机会了。所以他获得这个资格没什么人反对。但高霜就颇受争议了。尽管高二造纸班的学生们多半看简墨不顺眼,但并不妨碍他们拿简墨的名字打击这个竞争对手。

“听说老师们最开始都是属意谢首的……”

“大家的原文都贴在公告栏,水平高低一看就知道,高霜一个才刚刚通过天赋测试的高一学生,凭什么能出赛?”

“还不如谢首呢。”

造纸班的学生心高气傲,高霜也同样如此。她听说过谢首的传闻,并不认为他有多强。或许谢首的小说是写得不错,但是写小说又不等于造纸。因此对于自己最终取得出赛资格,高霜觉得自己是实至名归。

然而她的自信并没有那样坚定,在听了两日闲言碎语后,忍不住迁怒到了简墨身上:你要么就好好写一篇文证明你比我强,要么就干脆退出预选。你不敢去参加比赛反而弄得我受尽流言蜚语,真是再阴险没有了!

“谢首,你为什么交了那样一篇文上去?”高霜忍受不住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中午放学后堵住简墨的去路质问。

已经拿着饭盒准备离开的简墨,望了一眼满脸傲气的女生,笑了笑从旁边走过。经过两年的校园生活,他已逐渐学会了漠视这种无聊的挑衅。

见简墨根本不理会自己,高霜更加不爽:“你站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齐眉显然也认识这位比赛名额的归属者:“高霜,交什么文上去,是谢首的自由。你已经拿到了出赛的资格,干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高霜瞪了齐眉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的出赛资格是他让的?”

齐眉冷笑一声:“如果你认为自己是靠实力拿的,为什么这么害怕别人说闲话?既然你怕别人说闲话,自然是底气不足。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怪别人。再说了,出赛资格是老师决定的。你现在找谢首,是想怎样?逼他见人就说你高霜多么厉害他自愧不如吗?你自己去公告栏看看你和他的原文,好不好意思说这种话!”

高霜被齐眉一连串的反驳堵得说不出话,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口不择言:“你——你们是一伙的!”

齐眉扑哧一笑:“讲不出道理就说别人是一伙。全校那么多学生都这么说,是不是都是我们一伙的啊?咦,杨涛你也来了——”

“好了,大家都别说了。高霜,老师的判断是最公正的,你要对自己多点信心。若是你因为一些嫉妒者的挑拨离间,跑来怪罪谢首同学,岂不是正好让他们看笑话?”

杨涛在学校天赋者中算是小有名气,说话也有些威信。在他的刻意安抚下,高霜的愤慨之色收敛了许多。

简墨虽然也是写造班的学生,平日除了齐眉,跟其他同学几乎没有交流,更不用说这位高三年级的师兄。但既然对方有心缓和关系,他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齐眉道:“欧阳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走吧。”

齐眉见他无意计较,也乐见这场风波就此偃旗息鼓,笑道:“那就走吧。”

不过午餐时,欧阳却给两人带来一则消息。

“我跟我爸商议了,拿到了两个特别推荐名额,你和齐眉都去吧。”欧阳得意地眨着眼睛,一副等待表扬的模样。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欧氏是这次比赛的最大赞助商。”齐眉惊喜道,然后揶揄地看了简墨一眼,“该你去的怎么也跑不掉,这次你该不会还要退出吧?”

简墨捂着脑袋,有些无奈:“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热衷让我参加比赛?”

欧阳用筷子戳着土豆,颇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阿首,你根本不知道这种比赛对你将来的前途有什么影响。这种级别的比赛是被高级造纸院校认可的,如果取得了名次,将来填报高考志愿时选择造纸专业,会有加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写造班的学生会为了这个名额争得脸红脖子粗了吧?”

原来如此。简墨心想,难怪自己故意落选后,连蔚什么都没说,他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脱吧。欧阳这么努力为自己争取名额,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与其费力说服自己,不如看自己自动跳坑。姜还是老的辣。

逃不掉的比赛转眼就到了。

简墨站在门外仰头看,眼里满是赞叹。

竞赛场地并不在石山区,而是从石山区出发,越过铜花区、铁门区、金砖区才会到达的玉壶区。玉壶高中是整个楚中市最好的高级中学,无论软件师资还是硬件设备都首屈一指。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硬件设备并不仅指教学器材设备,更是指身为“沧洪遗珠”一部分的学校建筑。

据说“沧洪遗珠”是旧纪元古建筑群的一部分,因为所处地势独特,幸运地未曾被大洪水摧毁殆尽。楚中市建设伊始,市长对这片古建筑遗骸非常重视,邀请了十多位历史学家和几十名异级纸人,对这片建筑进行全面重建,修复后的“沧洪遗珠”距今已有近百年历史。

作为全楚中市甚至整个泛亚唯一一所古建筑高级中学,玉壶高中每年住读生资格的申请十分艰难。谁让他们住的是临湖雕花小楼,睡的是榉木拔步床,坐的是嵌螺钿圈椅,摆的是琉璃多扇屏……在这样的环境里念几年书,绝对不虚此生。当然,为了保持这些古建筑风貌不受损坏,玉壶高中每年都会请异级纸人进行维护,不但要修复磨损之处,还要将更新换代的现代设备不着痕迹地融入其中,所耗费用也是异常惊人。不过,或许正是因为玉壶高中舍得这一大笔维护费,市政府才同意将“沧洪遗珠”交给他们。

除了本校学生和教职工,玉壶高中极少对外开放。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场比赛,简墨几乎没有合法渠道进入这所学校。与简墨一样用欣赏和新奇的眼光打量这所学校的,还有其他参赛选手以及送考家长和老师。

石山高中三个年级共有三百五十多名学生,而八名参赛选手就囊括了全部的在校造纸师。简墨相信楚中市其他高中也都差不多这样,再加上类似他和齐眉这样的推荐选手,也就是说,今天这场中学生造纸大赛,已经汇集了整个楚中市三年内的全部新生造纸师和最好的天赋者。

虽然他们还没有太多成就,但十年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整个楚中市造纸师的中坚力量,从这个层面来想,简墨心头微微有些激动。

会有多少生命从这群学生的笔下诞生呢?会是漂亮娇俏的少女、高大威猛的青年,还是慈祥可亲的长者、温柔细致的妇人……如果他们中间有天赋超人的家伙,或许还会写出非常出色的人物:浪漫的诗人、优雅的钢琴师、严谨的科学家、激情的舞者……

这是简墨第一次与这么多同龄造纸师聚集在一起。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拥有给世界带来崭新生命的能力,他们的大脑和双手中潜藏着无限的可能。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简墨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感受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就好像他能够看到他们与众不同的灵魂。

齐眉站在简墨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扫了前面一眼,好奇问:“你看什么呢?”

听见齐眉的问话,简墨随口胡诌:“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说全楚中市的新生造纸师都在这里。如果某个极端分子在今天的考场里安一个炸弹……”

齐眉一拳砸向他的肩膀,竖眉怒道:“你说什么鬼话呢!”

她用头指了一下旁边:“你没看见周围的警戒,都是明枪实弹呢!怎么可能轻易被混进去。别胡乱说话,如果被他们听见,小心被赶出去。”

简墨果然发觉,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迷彩制服安保,正冷冷地审视着自己。苦笑了一下,他耸耸肩膀,乖乖闭上嘴巴:虽然不比天赋测试,但安保措施还是挺严格的。

“真是个白痴!”有人在背后毫不留情地嘲笑。

简墨回头,只见一个衣着考究的男生正傲慢地抬起下巴睨视着他,毫不介意被他发现:“白痴,第一次参加比赛吧?”

齐眉怒道:“你怎么骂人啊?”

男生对齐眉的质问嗤之以鼻,一副“我就骂你了”的贱笑:“本来就是个白痴,难道还说不得?”

齐眉大概很少与这种无赖说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墨看了男生两眼,思索了一小会儿,向刚刚瞪视自己的安保人员请教:“如果打人的话,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吧。”

安保人员表情十分不好看:“是的。你们最好别惹事。”

男生乐了:“怎么,你想打我?”

简墨摸摸鼻子,抿嘴笑了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就向对方鼻子上招呼过去。

随着平地一声惨叫起,两管鼻血在半空甩了个抛物线。男生蜷倒在地,被洒了一脸梅花朵朵开。

齐眉瞪大了眼睛,气急道:“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不等她再说什么,安保人员已经扑过来,扭住简墨的两只胳膊,把他按蹲在地上。

简墨非常顺从地保持让人安心的姿势。这么不正常的反应倒让几名安保不安起来,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小子,老实点。乱动的话,就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