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诺德豪森的漫长一天中,外公选择相信眼前的事实,放弃他在想象中与韦纳·冯·布劳恩共同拥有的梦想。随之失去的,还有那段林中空地中的火箭的记忆,那似乎带来平和感觉的半小时,那次与月之女神的对话。当这些全部消散不见,一阵忧郁袭来,再一次,虚空笼罩着他的“心”球,半径一千秒差距内空无一物。在那之后,他像诺德豪森的解放者一样,收起了憎恶与悲伤,剩下的只有无处发泄的愤怒。

“于是我继续找他,”外公说,“或多或少,和计划一样。”

“或多或少?”

“嗯,我不应该一个人找他的,但在那种情况下,是不是独自行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样的情况,是特指某一情况,还是泛指大多数情况,因为他总喜欢独来独往,和奥根博尔一起是个例外,结果就是他永远没有走出奥根博尔死亡的阴影。我点点头,但表情一定看起来很困惑。

“所谓的情况就是,找到他之后,我应该怎么办,你知道的。”他说。

“杀了那家伙。”

“没错。另一方面,我的选择范围也很大,我有艾森豪威尔通行证,艾克本人亲自签过字,我们ciossup/sup的所有人都有,我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裁量权,”他说,“所以我完全滥用了这项权力。”

vereinfürraumschiffahrt,我外公最喜欢的作者维利·莱是该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富有的年轻男爵冯·布劳恩是协会成员眼中的神童和代言人,莱公然反对纳粹主义和将火箭科技军事化,1935年,他从德国逃往美国。

在“土星五号”完成最后一次航天任务的四十年后,它仍然是唯一一架能够将人类送往近地轨道之外的火箭。

所有邪恶科学家秘密总部的风格都承袭自诺德豪森的美泰尔沃克兵工厂,或藏身于火山,或伪装成小岛,只能通过地下铁道或者可控制水量的人造湖泊进入,这些后来都出现在007系列电影及其同类影片中。就连现实中的夏延山军事基地——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指挥中心与最高级别的防核碉堡,也属于其中之一。

在v-2的整个部署期间,不断有火箭在发射后直接坠毁,或者在飞行途中爆炸、飞到别的地方、失控地打转甚至消失在天上或海里。有些时候,我外公发现,有的火箭甚至根本没能从发射台升空。

实际非常低效:在诺德豪森死亡的工人数量远远超过在安特卫普和伦敦被炸死的人数,两者比例接近6:1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冯·布劳恩和美国政府一直对此事保密,对诺德豪森的往事也闭口不谈。1943年9月后,冯·布劳恩曾多次造访孔斯坦山,并且亲自从囚犯中挑选出合适的技术工人(大多是法国人),以待日后将他们从布痕瓦尔德送至美泰尔沃克。见迈克尔·诺伊菲尔德的《冯·布劳恩:太空梦想家与战争工程师》(古典书局,2008年)。

combinedintelligenceobjectivessubcomittee,盟军联合情报资料调查小组委员会。——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