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两盏下肚,
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台面上全是废烟头和残留糖渍,那张大理石做成的咖啡桌,
已然变成了丑闻的发酵地,
推杯换盏间,
又一个不幸的女人被冠以“下贱”的名头,打上了耻辱的标志。
用那些不经大脑随意捏造的污言秽语,
来博取一群无聊而险恶的闲人的欢心大笑。这些饶舌的嘴,
把他人闲事都管尽,
男人,名誉扫地,
女人,含冤莫白。
一桩桩,一件件,
其中又有多少实情,多少冤屈,不过是称了长舌们的心。
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
咖啡馆中的桃色绯闻。
当然这些并非我所想,
是埃内斯托,
谈及此事时向我说明。
b胡利安/b后来呢?不要停顿。
b佩皮托/b那些人扯了东家长、西家短,
当最后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时,
埃内斯托已经忍无可忍。
他拍案而起,怒吼道:
“这样正直的君子,
你们也要诋毁于他?”
制造流言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回答,
他说的是位夫人,并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埃内斯托闻言,
愤怒之情难以再忍耐,
猛地冲向子爵那边,
可怜的内布莱达被直接撞倒在地,那儿简直成为战场,
好比阿格拉曼王【注: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的长诗《疯狂的罗兰》中的穆斯林国王,曾经击败查理大帝,围困巴黎。】的那次战役。
长话短说,
他们今天就会在某间大厅展开决斗,
但我还未能得知具体地址。
b胡利安/b(狠狠地抓住佩皮托的手臂)你话中提到的那位正直的君子,
可是指我?
b佩皮托/b先生,这个……
b胡利安/b那位夫人就是我的妻子,特奥多拉?
不,我和她,我们的名誉,
是在哪儿被糟蹋得一文不值?
(痛苦不堪地一屁股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双手捂面。)
b塞维罗/b(面向佩皮托,旁白)你这不长心眼的,做的这是什么好事?b佩皮托/b先生不是说他知晓详情?
我相信了他……
b胡利安/b噢,这样的难堪,让我从此无颜见人!
b塞维罗/b胡利安,我的兄弟!(走近他,亲昵地)
b胡利安/b你不用安慰我。
我太明白自己了,
一缺乏自信就会失掉本心。(紧紧地抓住他弟弟)
我只是想不通,
他们凭什么对我们横加践踏,
上帝也不能告诉我答案。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可以用骑士的规则来捍卫我的尊严。
我清楚这个,
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b塞维罗/b只要你需要,我会陪你赴汤蹈火!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处。)
b胡利安/b(面向佩皮托)告诉我决斗的时间。b佩皮托/b下午三点整。
b胡利安/b(旁白)我会杀死他!
是的,我会干掉他!
(面向塞维罗)我们出发!b塞维罗/b你想到哪儿去?
b胡利安/b当然是去找那个子爵。b塞维罗/b你,到底想做什么?
b胡利安/b我当然是想……
竭力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挽回所剩不多的名誉。
还有,埃内斯托危在旦夕,
我怎能忍心不施以援手?
(面向佩皮托)你可知谁是决斗助手?b佩皮托/b有两个人,阿卡拉斯和鲁维达。b胡利安/b这两个人,我都认识。
你留在这儿(指向佩皮托),
等着埃内斯托回来。
b塞维罗/b好吧,我现在总算明白。
b胡利安/b另外,你要帮我外出打听,
决斗场地的具体地址。
b塞维罗/b你不是已经听说。
b胡利安/b拜托了!
b塞维罗/b我的兄弟,你是怎么了?b胡利安/b我油然而生了一种欣慰,
就像阔别自由很久后的呼吸。
(拉住塞维罗的手,有点儿神经质地。)
b塞维罗/b欣慰?我看你都快不能自控了。b胡利安/b同这个小伙子相会我很高兴。
b塞维罗/b你是说内布莱达?
b胡利安/b不错。
这下真解气,
之前一直不清楚是谁在背后嚼舌根,今天总算揪出了凶手,
让我有机会得见其真面目。
这个恶劣的小人原来还是位子爵,如同魔鬼一般,
三个月来一直将我和妻子中伤,
现在我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让他一偿血口喷人的代价。
(塞维罗和胡利安一起,从舞台深处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