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三杯两盏下肚,

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台面上全是废烟头和残留糖渍,那张大理石做成的咖啡桌,

已然变成了丑闻的发酵地,

推杯换盏间,

又一个不幸的女人被冠以“下贱”的名头,打上了耻辱的标志。

用那些不经大脑随意捏造的污言秽语,

来博取一群无聊而险恶的闲人的欢心大笑。这些饶舌的嘴,

把他人闲事都管尽,

男人,名誉扫地,

女人,含冤莫白。

一桩桩,一件件,

其中又有多少实情,多少冤屈,不过是称了长舌们的心。

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

咖啡馆中的桃色绯闻。

当然这些并非我所想,

是埃内斯托,

谈及此事时向我说明。

b胡利安/b后来呢?不要停顿。

b佩皮托/b那些人扯了东家长、西家短,

当最后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时,

埃内斯托已经忍无可忍。

他拍案而起,怒吼道:

“这样正直的君子,

你们也要诋毁于他?”

制造流言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回答,

他说的是位夫人,并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埃内斯托闻言,

愤怒之情难以再忍耐,

猛地冲向子爵那边,

可怜的内布莱达被直接撞倒在地,那儿简直成为战场,

好比阿格拉曼王【注: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的长诗《疯狂的罗兰》中的穆斯林国王,曾经击败查理大帝,围困巴黎。】的那次战役。

长话短说,

他们今天就会在某间大厅展开决斗,

但我还未能得知具体地址。

b胡利安/b(狠狠地抓住佩皮托的手臂)你话中提到的那位正直的君子,

可是指我?

b佩皮托/b先生,这个……

b胡利安/b那位夫人就是我的妻子,特奥多拉?

不,我和她,我们的名誉,

是在哪儿被糟蹋得一文不值?

(痛苦不堪地一屁股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双手捂面。)

b塞维罗/b(面向佩皮托,旁白)你这不长心眼的,做的这是什么好事?b佩皮托/b先生不是说他知晓详情?

我相信了他……

b胡利安/b噢,这样的难堪,让我从此无颜见人!

b塞维罗/b胡利安,我的兄弟!(走近他,亲昵地)

b胡利安/b你不用安慰我。

我太明白自己了,

一缺乏自信就会失掉本心。(紧紧地抓住他弟弟)

我只是想不通,

他们凭什么对我们横加践踏,

上帝也不能告诉我答案。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可以用骑士的规则来捍卫我的尊严。

我清楚这个,

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b塞维罗/b只要你需要,我会陪你赴汤蹈火!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处。)

b胡利安/b(面向佩皮托)告诉我决斗的时间。b佩皮托/b下午三点整。

b胡利安/b(旁白)我会杀死他!

是的,我会干掉他!

(面向塞维罗)我们出发!b塞维罗/b你想到哪儿去?

b胡利安/b当然是去找那个子爵。b塞维罗/b你,到底想做什么?

b胡利安/b我当然是想……

竭力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挽回所剩不多的名誉。

还有,埃内斯托危在旦夕,

我怎能忍心不施以援手?

(面向佩皮托)你可知谁是决斗助手?b佩皮托/b有两个人,阿卡拉斯和鲁维达。b胡利安/b这两个人,我都认识。

你留在这儿(指向佩皮托),

等着埃内斯托回来。

b塞维罗/b好吧,我现在总算明白。

b胡利安/b另外,你要帮我外出打听,

决斗场地的具体地址。

b塞维罗/b你不是已经听说。

b胡利安/b拜托了!

b塞维罗/b我的兄弟,你是怎么了?b胡利安/b我油然而生了一种欣慰,

就像阔别自由很久后的呼吸。

(拉住塞维罗的手,有点儿神经质地。)

b塞维罗/b欣慰?我看你都快不能自控了。b胡利安/b同这个小伙子相会我很高兴。

b塞维罗/b你是说内布莱达?

b胡利安/b不错。

这下真解气,

之前一直不清楚是谁在背后嚼舌根,今天总算揪出了凶手,

让我有机会得见其真面目。

这个恶劣的小人原来还是位子爵,如同魔鬼一般,

三个月来一直将我和妻子中伤,

现在我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让他一偿血口喷人的代价。

(塞维罗和胡利安一起,从舞台深处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