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时间十字架上的玫瑰
红玫瑰,骄傲的玫瑰,我一生悲伤的玫瑰!走近我,在我歌咏古老的道理之时:
库丘林【注:库丘林:爱尔兰传说中一位性格暴烈的伟大英雄。】与苦涩的大潮作战;
林间栖居的德鲁伊【注:德鲁伊:德高望重的凯尔特人宗教团体,兼祭司、巫师、占卜,甚至法官、诗人等角色。】灰白,眼神宁静,
他在弗格斯【注:弗格斯:传说古代爱尔兰的一位国王,后来被骗去王位,隐居山林之中。】周遭筑起梦幻和无尽毁灭;你自己的悲伤渐渐老去,在海上
穿着银色舞鞋起舞,又在那里歌颂
群星,以它们高扬又孤寂的曲调。
走近些,那不再被人的命运遮蔽的,在爱与恨的枝干之下,我发现,
在所有朝生暮死的可怜又愚蠢生物中,
有永恒的美在她的路上徘徊。
走近些,近些,近些——啊,于我留
一点儿空间,让玫瑰的呼吸充满!以防我不再忍受会渴望的寻常之物:
小洞中躲藏的纤弱小蠕虫,
草丛中跑过我足边的田鼠,
劳苦后终究死去的沉重的人类希望;却独寻求倾听奇怪的事情,由上帝
诉说,久已死去的伟大心灵受教,学习去歌咏一种人类不知道的语言。
走近些;我会,在我的时辰到来前,
歌颂老爱尔兰和古老的道理:
红玫瑰,骄傲的玫瑰,我一生悲伤的玫瑰。
世间的玫瑰【注:本诗乃为茂德·岗而作。她是女权运动家和爱国者,也是叶芝一生钟爱的女人和创作的灵感之源。】
谁人曾见美如梦境,恍然就已幻灭?朱唇皓齿,诸般孤傲。
悲伤至斯,不会再有奇迹降临。
特洛伊在熊熊的火焰中焚葬,
乌撒【注:乌撒:爱尔兰神话中的人物,传说蒂尔德瑞与乌撒的儿子纳俄塞相恋,共同流亡苏格兰,国王肯克拔心怀嫉妒,设计将纳俄塞连同他的兄弟全部杀死。】的子孙也尽数死去。
我们和劳苦的世界也将成为过往:人们的灵魂,踟躇退让
就像冬日里断续乏力的流水。
飞逝的流星,如泡沫在空中消散,只剩下这孤独的脸庞。
鞠躬吧,大天使们,在你们灰暗的居所里;在你们和所有生命诞生之前,
早有一个仁慈的,在神座前疲惫地徘徊;他将世界变成青草荫道
在她漫步的脚下延伸。
因尼丝芙丽湖中小岛【注:本诗标题为英文音译,意义可令人联想为“内心的自由”。从盖尔语中可推测中此岛是“石楠岛”,也在诗人的心愿之乡。诗人少年时就有效仿梭罗,择地隐居的理想。另外,这首诗的起兴句式有对《旧约·雅歌》3章2节以及《新约·路加福音》15章18节的模仿,对此,叶芝后来也觉得有些俗套。】
我要起身前往,前往因尼丝芙丽。那里有泥巴和枝条搭建的小屋:
我将种下九垄豆子,筑起一个蜂巢,在蜂鸣蝶舞的林间独住。
在那里我将缓缓收获一些宁静,
从清晨的薄雾,到丛林下蟋蟀的低鸣。午夜里星光熠熠,正午时紫霞满天,傍晚的天空犹如布满展翅的朱雀。
我要起身前往,日夜都不停步。
我听见湖水暗暗地拍打着海滩。
无论我站在路上,还是灰色的人行道上,湖水的声音总在我的心底回荡。
(1888年)
爱怜【注:叶芝曾将此诗及另外几首诗歌,手抄成册,送给茂德·岗。】
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深植在我爱着的心里:买进卖出的市侩之风,飘来移去的天上浮云,不曾停歇的阴湿凉气,幽影重重的榛子林中如灰鼠般攒动的流水,都在威胁着我爱的人。
爱的悲伤
一只麻雀在檐下聒噪,
皎洁的月,整个乳白色的夜空,还有树林美妙和谐的交响曲,都遮蔽了人的影像和他的哭声。一个女孩起身,红红的唇挂满忧伤,
世界的伟大似乎沉浸在泪水中,
如奥德赛和颠簸一路的船队般不幸,
高傲又像普里阿摩斯【注: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特洛伊的国王,后城陷被杀。】和他一起被杀的战友;
飞起,霎那间那吵闹的屋檐,
一轮缓缓升起的月在空空的天上,那树叶所有的哀叹声不过只
编奏起人的影像和他的哭声。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青丝斑白,睡意绵绵,
在炉火旁打起瞌睡,请你取下这本书,慢慢地读,静静地回想:
你眼睛中有过的温柔,和深深的忧伤;多少人爱你快乐优雅的时刻,
作者“叶芝”的其他小说
《凯尔特的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