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特可怜兮兮地看着,不停地询问:“你肯定很疼吧,尤弗丽德?”

尤弗丽德感到生气,狠狠地说:“你能不能想想,我如果不觉得疼痛,会哭吗?”

“你肯定很疼吧,尤弗丽德?”他依然这样问着。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别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问!”克里斯汀看着儿子说道,脸色因为生气涨红了起来。克里斯汀的心里很乱,因为她一直很为这件事情担心。很难接受这两个年轻人在阁楼里非法同居的事实。而且她还不得不在自己的庄园里忍受着这一切,她怀疑儿子根本没有勇气去见自己的岳父。长久以来的压抑,此刻变成了怒不可遏的指责:“如果你此刻仍旧认为她会感到很幸福,那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脑子啊……你就那么胆小、懦弱而不敢冒着暴风雪翻山越岭到你岳父那里去……你知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就要分娩了,就是由于你的胆小懦弱,不敢和她的父亲去当面谈一谈,那么她生下来的孩子将要被人叫作野种。你作为一个男人只知道坐在客厅取暖,却不敢伸手来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快要出生的小孩……你父亲当初可没有像你这样懦弱,以至于连和自己岳父谈话的勇气都没有。他当初不是照样翻山越岭地去了?对于这些,难道你不感到羞愧吗,高特……活到现在,我竟然不得不叫伊兰德的一个儿子为胆小鬼,我感到十分羞愧!”

高特双手抓着木椅,扔到了地板上,然后冲到餐桌旁,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下。最后他冲出门外,在门口还踢了椅子一脚。婆媳俩听到他边诅咒边冲到阁楼上。

尤弗丽德用手支撑起身体:“妈妈……你不能对高特这么严厉。你为什么偏要他在冬天的时候冒着生命的危险翻山越岭,去见我爸爸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知道我爸爸是否允许他那被勾引走的女儿能否有一个合法的婚礼,还是使他宣布我们不受法律保护,而不得不逃到国外?”

克里斯汀心里的愤怒依然没有消去,她高傲地说:

“可我认为,我的儿子还是应该这样做!”

尤弗丽德说道:“不错,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还是要替高特着想……”

尤弗丽德看到克里斯汀的脸色,笑盈盈地说:

“妈妈……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了高特,我不希望他再为我们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以至于我们的孩子没有了爸爸和我期望的所能从我爸爸那里继承到的财富。以后高特如果可以和我父亲和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为什么这么说?”克里斯汀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高特去找认识的人向我爸爸说情,西格尔爵士肯定会站出来。那时我爸爸他们便会觉得高特还是有亲戚支持他的。高特得付出一笔赔偿金,但事后我爸爸会把我正式嫁给高特,这样我就有权利分得爸爸留下来的财产。”

克里斯汀问道:“你现在还没有结婚,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必须对他负责。”

“既然当初我选择和高特私奔,嗯,我觉得不可能有人会认为他在夜里对我动粗吧?”尤弗丽德笑着说。

克里斯汀又问道:“他一直没有向你的家人提亲吗?”

尤弗丽德笑了笑,说:“没有。我们明白,提亲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即使他很有钱。妈妈,你要明白,我爸爸自认为是马匹交易方面的精商,但别人买卖马匹的时候必须比我爸爸精明十倍,才能占得便宜。”

克里斯汀虽然内心很沉重,但是仍然没有忍住露出了笑容。

克里斯汀严肃地说:“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尤弗丽德,我有些不相信高特能很容易地按照你的计划使他们得到和解。如果高特被剥夺公权,你爸爸又把你带回家泄愤,或者要求你进修道院赎罪……”

“他如果让我去修道院,必须给修道院一笔可观的捐赠,所以在他看来,和高特和解并得到一笔钱更有利。而且他现在将我嫁掉的话,也更合算……他并不喜欢我姐夫奥拉夫,我觉得他肯定不希望看到遗产大部分为我姐夫奥拉夫所继承。更何况等到那时候我的亲戚朋友们会收留我的孩子。我爸爸在带我和私生子去霍夫兰,把我当出气筒之前肯定会仔细考虑,他明白我的想法。我不是很了解法律。但我很了解我爸爸,也很了解高特。现在我们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在我生孩子和恢复之前,情况不会向别的方向发展。妈妈,到那时我一定不会流泪的!啊,不,我坚信父亲必定会和高特和解的,希望你也能理解他。

“妈妈,高特和你一样,都是贵族和王室的子孙,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失去这么好的地位吧?但是有一天你会发现高特和我的孩子能够再次得到这些权利。”

克里斯汀一声不吭地默默地坐着。事情也许会朝着尤弗丽德设想的那样发展,她发觉自己不用为这个年轻的儿媳妇担心了。现在她的脸瘦了很多,脸颊不再圆润,下颚则显得大而饱满。

尤弗丽德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到处找鞋袜。克里斯汀帮她穿好衣服。尤弗丽德很感谢她:

“妈妈,不要再责备高特了。我们暂时没能够光明正大地举行婚礼,他的心里并不好受。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丰厚的财产,变成一无所有的人。”

两周之后,尤弗丽德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高特当天就把好消息带到了圣布庄园。西格尔爵士立刻来到柔伦庄园,抱着孩子高特之子伊兰德去洗礼。尽管克里斯汀为有了孙子而感到高兴,但她觉得把伊兰德的名字放到私生子身上实在可气。

有一天夜晚,高特坐在织房里,看到克里斯汀在为宝宝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克里斯汀对高特说:“你爸爸很有勇气为孩子争取一些东西,他不是很尊敬老尼古拉斯爵士,但他却不敢侮辱父亲,让私生子用他的名字。”

高特说:“不,奥姆这个名字是按照他外公取的,不是吗?妈妈,可能儿子不该对母亲说这种话。但你明白我们兄弟都有这个感觉,爸爸还在世上时,你觉得他各方面都不能做我们的榜样。但现在你每天提到他,把他当做圣人,其实我们明白他不是。有一天我们如果能有父亲那种气魄,或者只有他的一半,我们就会非常骄傲的。我们始终记得他是个军人领袖,他具有别人所不具备的美德。可是你从来没有让我们去相信他同样是个勤勉的当家人,或者是他是妇女闺房中最温柔、最规矩的情郎……”高特抱起包裹好的小娃娃,用下巴触碰襁褓中的脸蛋:“小伊兰德呀,我们不会对你有很高的期望,你只要长成爷爷那样就可以啦。柔伦庄园的有志的孩子高特之子伊兰德,你要告诉奶奶,你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在儿子的身上比画了一个十字,把他放到克里斯汀的大腿上。然后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妻子:

“你看尤弗丽德现在还好吧?她脸色有些不好……这方面你知道得多……好吧,安静地休息吧,愿主保佑你!”

在孩子出生一个月后,高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洗礼宴,几乎所有的亲戚都来了。克里斯汀觉得高特是在请他们来商量对策。因为,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他很快就能得知尤弗丽德家最近的消息了。

克里斯汀很高兴看到伊瓦尔和斯库勒同时回家。她的亲戚们也都来了,包括史科葛庄园的堂妹夫西格尔·凯恩宁和林汉庄园的表弟伊瓦尔·吉斯林以及特隆德之子哈瓦。自从伊兰德使圣布庄园的人为他而受牵累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舅舅特隆德的儿子们。如今他们也快老了。从前的他们生活自由自在,性格不羁,不过很有绅士风度。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变。他们浩浩荡荡地过来,见到伊兰德的儿子们,也见到了代替他们住在圣布庄园的亲戚西格尔爵士。在庆祝小伊兰德满月的酒席上,大家开怀畅饮,啤酒和蜂蜜就像小溪流一样不断消失。高特和尤弗丽德很热情大方地招待着客人,以合法的夫妻身份在一起,好像国王曾亲自为他们主持过婚礼似的,气氛十分温馨。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的名誉和幸福有些危险,不过克里斯汀发现尤弗丽德一直记得这件事。

尤弗丽德说:“他们对待我爸爸的态度越傲慢自负,我父亲就会越容易接受。姐夫奥拉夫·派普从不避讳和他喜欢的老世家的人坐在一起。”

来吃酒席的亲戚中只有哈瓦之子耶马特爵士不太高兴,而且是从内心里感到不太高兴。上一年圣诞节他被马格奈斯国王封为爵士,兰波如今也拥有了“爵士夫人”的头衔。

这次耶马特专门带西蒙·达尔的大儿子安德列斯一起过来。上一次耶马特来到北方时,克里斯汀听到传言,说这个小孩有些奇怪,便特地要求耶马特把他带过来。她有些害怕,安德列斯小时候得过病,她用不是很正规的方法为他诊治,他的身心应该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吧?但他的继父说小男孩的身体很健康,或许智力还比常人高出一截呢,只是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幻影,像发了疯一样,还会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比如去年有一天,他把在他出生时克里斯汀送给他的银汤匙和父亲留给他的一个衬衫夹拿着离开庄园,走到伊林庄园公路附近的一座桥边,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后来有三个乞丐来到桥上,一个老头,一个少妇,还带着婴儿。小安德列斯走到乞丐面前,把饰物交给他们,想要帮少妇抱孩子。家里的亲戚们看到小安德列斯没有吃午餐和晚餐,快要吓死了,到处去寻找,最后耶马特听别人说看到小安德列斯在邻近教区里露面,和两个名叫克瑞普和克拉卡的人在一起,帮他们抱着小宝宝。第二天耶马特找到了小安德列斯,逼问了半天,小男孩才说在星期日做弥撒的时候,他站着看圣坛前的一幅镶板画,听到一个声音,“圣母和圣约瑟带圣婴前往埃及。”他多么希望自己生在那个时候,所以要和他们一起走,替圣母抱婴儿。他听见一个世界上最温柔甜美的声音在说,他只要在某一天到布耶克汉桥,就可以遇见奇迹。

除了这个,小安德列斯不想对别人说起他看见的幻象。教区神父说这几乎都是假的,不然就是神经错乱的现象。他的行为很怪异,吓得母亲差点发疯。他经常对着一位忠诚的仆人说话,也常常和一位在四旬斋及耶稣降临节里在教区游荡的苦修僧人交流。他可能会选择圣灵的生活,所以以后继承佛莫庄园的也许是西蒙·达尔的次子小西蒙。他身体健康强壮,长得和父亲有些相似,是妈妈兰波的心肝宝贝。

兰波和耶马特结婚后,一直没有小孩。克里斯汀通过几位到过劳马瑞克的人了解到,兰波现在越来越胖,而且越来越懒了。她经常去拜访男方家族里有钱有权的人,但从来不回自己的家。

两姐妹在佛莫庄园分开后,克里斯汀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妹妹,她觉得兰波或许对自己还有些埋怨。兰波和耶马特生活得十分幸福,他用爱和真心的态度接待西蒙·达尔的女儿。他之前有过安排,他如果和兰波没有生小孩就去世了,作为继承人的长子应该娶西蒙之女芙希尔德,那么西蒙·达尔的女儿至少可以得到他的财产。安姬儿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嫁给了艾肯庄园的葛龙德。耶马特按照西蒙·达尔生前的愿望送给她一笔不错的财产。耶马特说她婚后很幸福,葛龙德什么事都听妻子的,他们已经生下了三个美丽的孩子。

克里斯汀又看到了西蒙·达尔和兰波的大儿子,十分激动。他长得特别像外公劳伦斯,甚至比高特还要多几分相似之处。最近这段时间,克里斯汀慢慢地不再相信高特的性格与他父亲相似了。

安德列斯·达尔今年十二岁,身材瘦高,有着金色的头发,美丽的脸庞,行为举止文静,看上去非常健康快乐,胃口也不错,体力充足,就是不喜欢吃肉。他有一种和其他男孩子不一样的气质,克里斯汀认真地观察他,但是说不出特别之处在哪里。小安德列斯很快就和姨妈熟悉了,但他住在西尔期间,一直不肯泄露他所看到的幻影,也没有过什么异常的举止。

伊兰德的四个孩子很激动能和母亲在庄园里相聚,但克里斯汀没有机会了解孩子们。在孩子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他们的思想和她已经不在一条线上了,两个从外面回来的儿子早就逃离了家,而住在庄园里的两个儿子也肯定能很快适应这一切。他们在春天的时候见过面,她发现高特冬天节约了很多饲料,再加上找西格尔借的一些,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他对于一切事情都是由自己安排,没有和母亲商量。她和儿子们一起坐着,他们大大方方地谈论着高特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她。

有一天,伊瓦尔过来对克里斯汀说,他回罗根汉庄园的时候,小劳伦斯也要跟着他去,克里斯汀听到后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还有一天,伊瓦尔对克里斯汀说,他认为高特结婚后母亲可以去罗根汉庄园和他一起生活:

“我觉得西格妮是一个相对于别人比较温柔和容易接触的人……何况,你在这边习惯了当家,一定很难接受放弃管理权。”

除此之外,他和其他的客人一样,好像很喜欢尤弗丽德。只有耶马特爵士对她有些冷漠。

克里斯汀抱着孙子坐着,心想,不管在任何地方自己都很难独处,老了真不好。不久前她还是个少妇,儿子们为了她的生活而努力,经常会想起母亲。如今她好像处于平静的河流中,仿佛就在昨天,她的孩子们也和怀里的孙子一样大。她又想起了自己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梦境。突然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记忆中的妈妈是个年迈的、性格孤单的老人。其实她也曾年轻过,用乳汁滋润她的儿子们,在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和灵魂留下了生儿育女的记号。每当小宝宝吃奶时,妈妈也许和克里斯汀的想法一样,只要孩子健康地活着,就会慢慢远离她们的怀抱。

她的妈妈曾经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克里斯汀,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时,你就会明白了。”

现在她理解了母亲当时的心里还藏着对女儿的思念,从孩子没有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开始,就只想着她,而这些,孩子从来都不会记得。母亲谨记着所有的害怕、希望和憧憬,但孩子长大后,却不明白父母对他们的付出,直到他们也长大成人,并且孤独地老去。

宴会结束后,亲戚们都相继离开了:有些人和耶马特居住在佛莫庄园,有些人跟着西格尔爵士去了瓦吉。终于有一天,高特的两名佃农慌慌张张地从幽谷南边骑马来到庄园报告,郡长正打算来找高特,女方的父亲和亲友也一起来了。小劳伦斯立刻去马厩里牵马……第二天傍晚,柔伦庄园仿佛变成了一座军营。高特的亲戚们都带了武装的随从到场,邻区的朋友们也来助阵。

然后霍夫兰的海吉带着一群人来了,要求他们对抢走自己的女儿做出解释。海吉·杜克和郡长索克夫之子巴尔爵士一起进入庄园的院子中,克里斯汀仓促中看了他一眼。尤弗丽德的父亲上了年纪,高大的身躯有些驼背,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健康。他下马的时候,两只腿长短不齐。她姐夫奥拉夫体形矮胖,有着红色的皮肤和头发。

高特走到门口欢迎他们。他举止潇洒、不卑不亢。他的后面有很多亲戚和朋友来助阵捧场。他们在客厅的楼梯前面排成了半圆形,中间站着的是长者们,包括西格尔爵士和耶马特爵士。克里斯汀和尤弗丽德从织房后面看到他们见面的情形,但听不清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男人们走到楼上,婆媳二人藏在织房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克里斯汀在火炉边坐着,尤弗丽德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段时间过去了,突然,尤弗丽德用被单把孩子包裹起来,抱着孩走出织房。过了一会儿,哈瓦之子耶马特爵士走进克里斯汀的房间,告诉她协商的结果。

高特提议赔付海吉·杜克十六马克金子,来赔偿尤弗丽德的名誉损失,并对他抢亲时的不好表现表示道歉。过去,海吉哥哥的一个儿子被杀,也获得了同样的赔偿。高特提出要从女方父母那里迎娶尤弗丽德,同时会赠送给她合适的“新婚晨礼”和“额外礼”,但海吉必须和他和解,完全理解女儿,使她和两位姐姐能得到一样的嫁妆和享有同样的继承权。西格尔爵士代表高特这边的亲人,保证他会履行契约。海吉·杜克好像也表示同意了高特的条件,但他的女婿奥拉夫和准女婿卡尔之子尼瑞(爱莎的未婚夫)则表示不善罢甘休。他们说:高特趁女孩居住在姐夫家的时候诱奸她,后来又把她骗走,那么娶她还有什么条件可说?他竟然要求她和姐姐均分遗产,脸皮不薄啊!

耶马特说:“高特拐骗了一位出身世家的女孩,还和她生了个儿子,现在如果再斤斤计较着娶她的条件,所有人都知道高特讨厌这样。但大家也看得出来,高特已经把教训记在了心里,他现在即使不用看书也已经牢记那些布道文和教箴。这些大家是不难看出的。”

他们讨论着,两边的亲戚朋友都尽力撮合他们。这个时候尤弗丽德突然抱着孩子出来了。于是她爸爸彻底垮了下来,看到后开始老泪纵横起来。结果,所有的事情只能按照尤弗丽德所要求的那样去做。

很显然,高特支付不起那么多的赔偿金,但尤弗丽德的嫁妆也不少,这样两边抵消一下也就过去了。在整个的过程中,高特娶了尤弗丽德,并且还得到了比尤弗丽德初来柔伦庄园时所带来的稍多的一些财富。高特也立下了一个将自己大部分的财产作为彩礼归尤弗丽德管理的一个字据。高特的兄弟们对此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是以后高特会因为尤弗丽德而从岳父那里继承一笔很大的财产,伊瓦尔·吉斯林笑着说:“这场婚事不是到没有孩子就结束的。”大家都会心地一笑。由于耶马特坐在那里,听大家讲些粗俗的笑话,克里斯汀的脸开始变得通红。

过了一天之后,伊兰德之子高特和海吉之女尤弗丽德正式订婚,然后她立刻正大光明地去教堂做产后还愿礼拜,气派和正式结婚的妻子一样。达格神父说她现在有权利这样。后来她带着孩子去了圣布庄园,在西格尔爵士的看护下,准备举行婚礼。

婚礼是在此后的一个月之后举办的,也就是约翰弥撒日(6月24日),之后,他们正式成为夫妻,婚礼举办得十分隆重。第二天早上克里斯汀庄重地把庄园的钥匙交给儿子,由高特把它系在新娘腰带上。

后来西格尔·艾尔达恩爵士在圣布庄园摆酒席招待亲朋好友,在那里,他和几个表兄弟,也就是圣布庄园以前的主人,发誓和好,要友好地相处下去。西格尔爵士大方地拿出他在庄园的财产,分给吉斯林的弟兄,并根据血缘和交情的亲疏,赠送礼物给所有前来的客人。礼物有银角杯、餐盘、饰物、武器、软毛长袍或马匹等。所有人都觉得伊兰德之子高特这个抢亲的结局是圆满的,解决得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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