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初,西蒙的父亲和劳伦斯说好,要把克里斯汀许配给西蒙时,西蒙便按照家长们的意思接受了。孩子们的婚事由家长做主,这是他们家族历来的传统。当西蒙看到克里斯汀那么美丽、迷人时,十分开心。他心里认为,自己应该善待这位美丽的妻子。克里斯汀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很优秀,即使劳伦斯是名门贵族,而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爵士,并和哈肯国王走得很近。劳伦斯则不同,远离官场,一生默默地待在自己的庄园里。西蒙觉得,两个出生在这样家庭的孩子结婚的话一定很配。

后来阿尔纳死了,在阿尔纳父母家里的那个晚上……流言蜚语几乎让克里斯汀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罪人。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在乎克里斯汀,自己对她的爱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他从没有认真考虑过两人的关系,只是高兴地生活着。他看到克里斯汀的脸上有愧色,羞怯不安,他也没有往这方面多想。后来去了奥斯陆,他才认真思考起来——接着就是被他撞见克里斯汀和伊兰德在旅馆约会的那个晚上。

他无意中看到了不愿看到的场景,特别是在当时,大家都是虔诚基督教徒的时代,他非常害怕,在震惊和担心之余,他马上向家人要求解除和克里斯汀的婚约——他在向自己的父亲以及克里斯汀的父亲谈这些事情时,表面上装得镇定自若,若无其事。

在他违背家族的传统和习俗之后,他又干了件在其家族的长辈看来更为出格的事情: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就向曼维克庄园已经丧夫的女主人求婚。那个时候他察觉到海福莉太太对自己有好感时,非常惊讶。那位贵妇人的钱财和身份不是自己可以比的,她是贵族的后裔,亡夫也是赫赫有名的爵士。海福莉太太很美,是位尊贵的贵妇,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可以说是天仙了。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看,自己会娶到一个更好的女人,他要成为比伊兰德更有权势的人。娶丧夫的女人再好不过了,没有什么负担,现在处女一点儿都不可靠。

西蒙慢慢了解到,贵族的生活并不像自己理想中的那么平静和美好。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父亲说了算,并且父亲的看法往往都不会出错。是的,西蒙在服役期间,曾在皇宫里做过事,那个时候他也在家里从神父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时不时觉得父亲的想法不是那么合理。他反对的时候,也会和父亲争执——当然不会是真的吵架,父亲也从没把那样的事情放在心上。长辈们都觉得,西蒙聪明绝顶。别的孩子都没有和父亲有过什么冲突,所以不会反驳长辈说的话。但是,庄园里所有的事都按照父亲说的办,即使是西蒙自己也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他和艾尔林之女海福莉结婚后,一直生活在曼维克庄园,慢慢地领悟到,生活的变数远远超过从父亲口中听到的,而且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他一次都没考虑过,自己娶了这么完美的女人,也会难过。他欣赏着海福莉整天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样子,美得像仙女,温柔大方,每一句话都像抹了蜜一样甜。他还没发现有人会比他的妻子更漂亮。不过即使这样,也有不足的事,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异常难受,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像老太太一样,甚至妻子的抚摩也只会令他生厌。由于妻子是一个友好、端庄的人,西蒙不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羞愧,但是心中的那份厌恶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婚后几年的生活,西蒙明白了海福莉一辈子也不能帮自己传宗接代。他明白妻子是最大的受害者,先是死了丈夫,已经够可怜的了。后来他才知道,费恩爵士活着的时候经常对她实行家暴,因她多次流产的缘故,所以现在才怀不上孩子。费恩爵士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看到如此美丽的妻子就心生猜忌。海福莉娘家的人准备让她回去,不过海福莉觉得,不管自己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也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要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这是一个基督徒妻子的责任。

但是,她没有给西蒙传宗接代,不管怎么说西蒙都有些介意。两个人生活在海福莉太太的庄园里面,每天都在为她的产业忙碌。西蒙非常擅长理财,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极为渴望得到祖母的遗产——父亲也准备把它们留给自己。后来他觉得固德布兰斯山谷是自己归宿的地方,莱马利克地区永远不是自己的家。

其他人称呼自己的妻子为海福莉太太,即使她再嫁也没有改变。听到别人这样的称呼,西蒙感觉自己更像这里的总管,而非男主人。

有一天,两个人没事在家里待着,有个用人到房间里面来做事,走了之后,海福莉说:

“我很想知道……我想尤丽恩一定是怀了谁的孩子……”

西蒙正在摆弄着一张弩弓,他正在修扳机。他换了枚螺丝,检查一下弹簧装置,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我是孩子的父亲。”

海福莉一句话也没说。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能为西蒙生孩子是今生最痛苦的事情。她安静地待在那里,假装干别的事情。

西蒙此刻非常难过,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愧疚。他愚蠢地和女仆有了孩子,并且压根儿都不确定那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因为那个女仆不只是和自己有瓜葛。实际上,西蒙从没有爱过那个女仆,她一点儿都不好看,和海福莉比起来简直就是女巫,但是十分会说甜言蜜语,两个人很合得来。以前他外出晚归,总是那个女仆给自己开门。西蒙刚刚想都没想说出那句话,很担心妻子会责骂自己,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归根到底海福莉也有责任,他明白温柔善良的妻子不会那么做。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如今他也没办法挽救了。于是,他只好自认是那个女仆孩子的父亲,也不管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整整一年,海福莉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后来,有一次她问丈夫晓不晓得那个女仆已经找到了夫家,要搬到波尔格去。西蒙早就知道了,且连这个姑娘出嫁的嫁妆都是西蒙给她置办的。

海福莉问道:“那个孩子将来怎么办呢?”

西蒙说:“仍然留给孩子的母亲照顾,像现在一样。”

海福莉接着说:

“不过在我看来,你的孩子应该待在你家里成长,这样做对你们都好。”

“你的意思这里是你的家吗?”西蒙语气不善地说。

海福莉有点吃惊地一愣。

她说:“亲爱的,你心里明白我的意思,你是我的丈夫,是我们家真正的主人。”

西蒙走到妻子的面前,轻轻抚摩着妻子说:

“宝贝,你如果可以接受我和别人的孩子,我非常感谢你的宽宏大量。”

西蒙一开始并不打算这样。他见过女仆生的那个孩子,很丑,和自己或者亲人们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另外,他从心底认为那是别人的孩子,却让自己背负罪名。孩子的母亲一声不吭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和西蒙的母亲同名——阿尔涅德【注:西蒙母亲的名字就叫安格尔德,阿尔涅德是安格尔德的另外一种叫法。】,这让他极为恼火。不过既然海福莉开口,他也只好这样做了。海福莉把西蒙的女儿带了回来,还雇了一个奶妈来照看她,别人孩子有的东西她都舍得买,如果看到孩子了,也会去抱抱她。西蒙整日和女儿生活在一起,慢慢地也没那么讨厌她了。说实在的,西蒙早就渴望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细细看来,阿尔涅德和自己的父亲很相似。孩子的母亲是个精明的人,在她和庄园的男主人发生关系以后,她此后的行为一直都很检点。如果这样的话,阿尔涅德应该就是他的女儿了,那么海福莉这种安排再好不过了。

他们婚后的第五年,海福莉终于怀孕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海福莉非常开心,不过因为生孩子的原因,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家里人都猜测她快要死了。临死的前几天,她看上去精神很好,对西蒙说:

“西蒙,你看,你现在在这里管理的是我们两人后代的家产。”

此后,海福莉的情况越来越糟,她的体温急剧升高,神志一直不清醒,最终她还是死了。她在死前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赶在自己的前面进了天堂,所以她没有经历丧子的痛苦。西蒙心里想:“她去世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以后就不会为孩子的事情流泪了。他应该很高兴,因为儿子已经可以永远地和她在一起了。”

之后西蒙脑袋里不断浮现海福莉和孩子尸体停放在楼上小房间里的画面,自己呆傻地靠在墙上,伤心,流泪。那是在伊万日的前夕,夜晚的天空很明亮,圆圆的月亮照射在海面上,闪耀着银白色的光。向岸边涌过来的粼粼细波发出隐约的汩汩声。西蒙迷迷糊糊地打了几个盹儿,不过时间加在一块儿,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他感到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夜开始,到现在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他是如此疲惫,现在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出来了。

那一年,他才27岁。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遗产已经安排妥当,西蒙将曼维克庄园交给了海福莉的堂兄——哈康之子斯蒂格。他自己搬到了兑弗林庄园,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天。

老安德列斯爵士的身体越来越差,浑身不是这儿疼,就是那里痒,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他的日子不多了,每天都是以泪洗面,觉得自己这些年并不如意,那些出身高贵的孩子们一点儿都不争气。西蒙陪着父亲,岔开话题想让父亲开心些,不过父亲终究还是释怀不了。大儿子的太太是位“仙女”,每天都会制定出诡异的制度,自己的丈夫放个屁都要先通知她,看看可不可以;大女儿的丈夫是个活死人——自己如果提前知道那男人是这般模样,死也不会把孩子许配给这样的人——那个男人一天没死,自己的女儿就一无所有;小女儿西格丽德更让人操心——那孩子现在心都死了,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而她的哥哥结婚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呢!安德列斯爵士的状况越来越差,年迈多病,泪流不止。另一个儿子古德蒙很反感联姻的事,父亲给他说了多次亲,但是都被他一口给回绝了。现在爵士已经老了,不顶用了,这些孩子们没一个让他能省心的……

从西蒙和克里斯汀解除婚约开始,西蒙的霉运就开始了。这全是劳伦斯的责任,他在别人面前很有威望,但对家里的女人们却那么骄纵。自己的女儿一哭,就慌了神,让人叫来伊兰德,他只是个锦衣玉食的浪荡公子,不等别人同意把孩子许配出去,就和别人的孩子发生了关系。劳伦斯如果可以让克里斯汀听话,那么安德列斯·达尔也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们听话。克里斯汀……据说她的孩子已经成群了。

西蒙无奈地笑了出来,说:“的确,是有很多麻烦事呢,父亲。家产会被一点一点地私吞。”小女儿蹦蹦跳跳地进到房间里,他把孩子举起来,抱在怀中。

安德列斯·达尔气急败坏地说:“的确,无论把遗产给谁,也不会给你的孩子。”他喜欢小阿尔涅德,但是恨儿子和别的女人生下她,“西蒙,你不准备再婚了?”

西蒙抚摩着孩子淡黄色的头发说:“现在不准备,海福莉去世没多久,现在不太合适。如果有喜欢的人,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接着,他带着弩弓和滑雪板,准备去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要去打猎,也可以说是一种发泄,累的时候就在戴夫林的农场里面休息,没有别人打扰,能感受到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惬意。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滑雪板压在冰上发出的吱嘎声,好像有人来了,西蒙的猎犬显出兴奋的样子,屋外还有几只狗也狂叫起来。西蒙出去看,是哥哥基德来了,他体格健壮、身材匀称,长得相貌堂堂,但是不太爱说话。现在,从外表上来看,他似乎比西蒙还要年轻一些,因为西蒙一直都比较胖,结婚后的几年,又发福了。

兄弟二人拿出准备好的食物放在跟前,慢慢享受,坐在炉子旁边。

基德说:“你应该晓得了,托格林就等着父亲去世的那一刻呢,到时候他肯定会大闹一场……现在古德蒙已经被他收买了,海嘉也是一样。那些人不希望看到妹妹分到父亲的遗产……”

“这个我知道,不过,西格丽德会得到她应得的那份遗产的。哥哥,无论那些人怎么从中作梗,结果也是一样。”西蒙回答道。

基德说:“当然,但是如果父亲在去世之前能够亲自把这一切安排好就好了。”

西蒙反对说:“别这样,还是让父亲安静地离开吧。以你和我的能力,绝对能帮妹妹夺回遗产,不让别人欺负她。他们不能因为妹妹遭受了这样的不幸,就去这样对待她……”

西蒙的父亲死后,他们因为财产的事情起了不少争执。西蒙走的时候,只有哥哥基德一个人同他告别,他知道哥哥和嫂子相处得不是很愉快。他和西格丽德去了佛莫庄园,西格丽德帮西蒙料理家务,西蒙则帮妹妹打理产业。

他们返回佛莫庄园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周围的积雪正在融化,河边的树林里已经开满了棕褐色的花。西蒙带着女儿进到庄园里面,刚想进入屋内,西格丽德说:

“西蒙,你怎么那么开心?”

“开心?……”

他想说,之前他非常渴望得到这里的房产,但是如今情况变了。没想到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除了未婚生子的妹妹,就只有自己偷情生下的女儿——这就是现在跟着他的那些亲人。

在第一年的夏季,西蒙几乎不见任何和柔伦庄园相关的人,他总是想方设法躲开那里的人。

后来,在秋季的马利亚日之后的一个周末,西蒙去祷告,在教堂恰巧遇到了克里斯汀的父亲劳伦斯。神父让他们抛弃掉内心浮躁的东西,他们相互祝福对方。那个时候劳伦斯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念着祝福语,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非常感动。他明白这是劳伦斯发自内心的祝福,而非走过场般的应付。

祷告之后,西蒙就急忙躲开,可是在院子里的系马桩前又碰到了劳伦斯。劳伦斯邀请西蒙到自己家里共进午餐。西蒙推说自己的孩子生病了,现在只有自己的妹妹陪着她,自己要回去照顾孩子。劳伦斯说了几句祝愿孩子早日康复之类的话之后,就和西蒙分手道别了。

不久后的一天,天快黑了,佛莫庄园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工人们正忙着把未脱粒的谷物搬到仓库里,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大雨来临之前,大部分的谷物都收拾好了。西蒙穿过瓢泼的大雨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一片阳光已经穿过乌云,金晃晃地洒在他身后的住房和斜坡上。在雨水与阳光交汇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是个小女孩,站在阳光下面淋着雨,面前是自己的小猎犬。猎犬跑了过来,扑到西蒙的怀里,脖子上绕着一条编织的绳子。

他一眼就识别出眼前的孩子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但穿着昂贵绸缎做成的裙子,面前还有个精致的别针,浓密的头发上束着精美的头巾。女孩看起来活力四射,鸭蛋脸,眼睛大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好看极了,好像刚刚奔跑了一阵似的。

西蒙猜出了那个女孩是谁,西蒙向她问好,还叫着她的名字说:

“兰波,你今天怎么赏脸到这边来了?”

“是这条狗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说罢兰波便跟着西蒙走到房间里面躲雨。这条狗老是往这里跑,现在她要把这条狗给送回来。她知道这是西蒙的狗,因为她曾经看到过,当西蒙骑马外出时,这条狗就跟在后面。

西蒙责备她不应该独自到这个地方来,还吩咐人给他备马,他准备亲自送兰波回去。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她点吃的。兰波立刻跑到西蒙的女儿阿尔涅德旁边,阿尔涅德和西蒙的妹妹西格丽德很快便喜欢上了兰波这个小客人。兰波非常活泼可爱,西蒙心想:“她实在不像她的姐姐克里斯汀。”

西蒙骑着马把兰波送到柔伦庄园的大门口,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劳伦斯。劳伦斯刚才听说兰波和朋友分开自己出去了,正急急忙忙四处打听消息呢,现在正在往回走,准备召集家人,要四处出去寻找,看起来非常担心。劳伦斯把西蒙请到庄园里面做客,西蒙不得不留下,他又一次到了这个地方,不再觉得不好意思了。过了片刻,他和劳伦斯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把酒言欢。由于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西蒙便同意留在这里过夜。

楼上有两张床。拉根弗丽德给客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把床铺得整整齐齐的,但是这时候却产生了一个问题:兰波是同父母睡在一起呢,还是睡到另外的屋子里去?

兰波坚定地说:“不,我要睡在自己的床上。”她接着小声说,“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呢,西蒙?”

劳伦斯严厉制止了,说不要影响西蒙休息,不过兰波不同意,非要和西蒙一起睡。后来劳伦斯发火了,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女孩,要有女孩子的矜持。

她依然坚持说:“不,父亲,我还不是大姑娘。西蒙,你也觉得我是小孩子吧?”

西蒙哈哈大笑说:“你是个小姑娘,不过,如果过段时间你再来对我说这件事,那个时候我肯定会是另一种态度。但是小兰波,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有自己的丈夫了,你会看不上我的。”

劳伦斯似乎觉得西蒙说得有些过火,他责骂女儿,让她和母亲一起睡觉。不过兰波坚持说:

“西蒙·达尔,你对我的承诺一定要记住,你已经向我求过婚了。”

西蒙笑呵呵地说:“好吧,算我没有开玩笑。但是兰波,我估计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从那以后,两家人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经常联系和走动。兰波经常到西蒙的家里,和阿尔涅德一起玩,就好像她把阿尔涅德当成了自己的小玩具。她和西格丽德相处得也非常好,时常帮她做些家务。他们在一起玩乐的时候,兰波经常在西蒙面前撒娇。而西蒙也习惯同这个小姑娘闹着玩,宠着她。

西蒙在这个地方住了两年,西格丽德也找到了夫家,对方是赫斯坦之子吉尔蒙。男方的家庭并不富有,也不是什么贵族的后代。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地产,不必租田,也算是当地的一家殷实的农户。西格丽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可供选择了,她想和吉尔蒙在一起,她的几位兄长也表示同意。因此西蒙为她安排了这次婚姻,在自家的庄园里给妹妹举行了婚宴。

婚礼快要举行的时候,每个人都忙于准备,空不出手来。西蒙说了句玩笑,说:“妹妹结婚以后,他不晓得家里的事情会是怎么样。”兰波接口说道:

“西蒙,给我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那个时候我到了适婚年龄,就能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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