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必然的。”克里斯汀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个笑容。
哥恩纽夫说:“然而伊兰德没有患麻风病。除了我父亲外,别的人都说母亲不是死于麻风病。”
克里斯汀说:“不过我在耶稣的印象里就是患病的人,”她拉着哥恩纽夫的手,把脸贴在上面,“现在我罪无可恕……”
哥恩纽夫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安抚她:“克里斯汀,你还小,不会罪无可恕,你要知道万能的主会赶走你的疾病,也可以让你恢复一颗纯洁的心灵。”
她在哥恩纽夫的肩膀上哭道:“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恩纽夫,我还没有谢罪,即使我非常恐惧。我和伊兰德结婚的时候,神父是主婚人,我担心死了。的确,我没胆量对神父说出真相。那个时候我担心死了。不过我最终还是到了庄园,发现自己越发污秽,便越发担心,伊兰德也不像往日一样对我。还记得他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样子……”
哥恩纽夫用力把她的头抬起来:“克里斯汀,此刻你别想过去的事情!你要知道,主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哀伤和忏悔。和马利亚告解吧,她怜悯全世界痛苦的人……”
“你怎么不明白?我让另一个女人死去……”克里斯汀还是很难过。
哥恩纽夫严肃地说:“克里斯汀,你居然这么过高地估量自己,大到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的罪过那么深,连主对我们的宽容都超过不了。”
他不断地安抚着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难道你忘了吗?魔鬼考验圣马尔坦的时候,便问他,他正在让犯了罪的人忏悔,让他们得到上帝的原谅,他自己是否相信?圣马尔坦是这样回答的:‘我也可以保证上帝原谅你的罪过,只要你真心祈求得到原谅,如果你能将自己的骄傲丢弃,我敢确定上帝对你的爱一定能战胜你的恨……’”
哥恩纽夫站了十几分钟,依然安抚着克里斯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原来伊兰德居然那样对待自己的年轻未婚妻子!……”他的脸色有些惨白,深深地皱着眉头。
奥德芬娜第一个到达庄园。她看到了克里斯汀,哥恩纽夫待在她旁边,还有几个女仆在帮忙。
奥德芬娜非常恭敬地向哥恩纽夫问好,克里斯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手伸到奥德芬娜的面前:
“奥德芬娜,谢谢你能过来,我知道你的孩子们也非常需要你……”
哥恩纽夫打量着奥德芬娜,他没再坐着:
“你这么快就过来了,非常感谢。克里斯汀这边急需你这样的人。她对这里不很熟悉,年纪又小,对这些事情都还没有经验……”
奥德芬娜小声说:“主啊,她的脸白得像一块头巾!先生,我可不可以先给克里斯汀喂点镇静剂?我认为在生产之前,她非常有必要好好睡一觉。”
奥德芬娜筹备着,动作非常轻柔,先看了下仆人准备的毛毯,让她们再准备一些干草,然后熬了一些汤药,最后解开克里斯汀的衣服,取下她的饰品。
克里斯汀金褐色的头发披散在头上,奥德芬娜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秀发,”她笑了笑,“即使你不经常护理自己的头发,它们还是那么润泽。”
奥德芬娜慢慢地扶着克里斯汀去休息,帮她盖上了被子:
“喝点汤药,它可以让你的疼痛没那么厉害。在疼痛还没有发作的时候,赶快休息休息。”
此刻哥恩纽夫要离开了。他走到克里斯汀的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请求说:“哥恩纽夫,你要替我祈福。”
哥恩纽夫说:“我一定会为你祈福,等到你生产的那一刻……以后都会。”哥恩纽夫把克里斯汀的手压到被子下面。
克里斯汀闭着眼睛休息,她感觉还好,腰部的阵痛来袭,反反复复。和之前的感觉不同,每痛一次,她都觉得不是事实。经过了几次折磨,她觉得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奥德芬娜到处走着,把孩子的衣服放在炉边上暖着,然后又去准备食物,香味飘满整个房间。后来克里斯汀在半睡半醒之间,梦见自己回到以前的家,帮母亲染布。
过了一会儿,助产士来了,奥德芬娜退到后面。接近夜晚的时候,克里斯汀感觉更加疼痛了。助产士们让她在房间里面走走,一直到走不动了再停下。克里斯汀此时十分难受,此刻房间里全是人,她不得不像准备下崽的马一样在大家面前走路。疼痛间隙,她被迫让陌生的助产士摸自己的身子,然后助产士商讨了一会儿,当中领头的助产士让她躺下来,把人群分成两拨,一拨去休息,剩下的在这里守着。
“嗯,这不会很快就结束的。克里斯汀,你不舒服的时候就使劲地叫出来,不要在乎休息的那些人。可怜的孩子,大家到这里来都是为了帮助你的!”她摸了摸克里斯汀的脸,温柔地说道。
克里斯汀紧闭双唇,两只手紧紧抓住被子的边缘,狭小的房间内热得发闷。助产士们说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每疼痛一次后,克里斯汀都满头大汗。
疼痛间隙,她在想着应该如何为大家安排吃的东西。她很想让大家觉得她非常善于料理家务。她让厨师托伯柔在汤里面放点酪浆,不过哥恩纽夫不觉得克里斯汀犯了斋戒。埃里克神父以前说了那样不算犯戒,说酪浆不是乳制品,并且汤最好不要。伊兰德去年秋天买回的干鱼一定不能拿出来款待客人了:它们已经腐烂,里面都生了蛆。
“主啊!你说说还要等多长时间你才肯出来救我。啊……此刻非常疼痛,好疼啊……好疼啊……”
克里斯汀竭力忍了一会儿,后来实在忍不住,又喊出来……
奥德芬娜待在一旁,帮忙烧了点水。克里斯汀想鼓起勇气把奥德芬娜叫过来,牵着奥德芬娜的双手。此刻如果有个认识的人可以拉着她的手,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过她因害羞而不敢提出这样的请求……
次日,胡萨贝庄园静谧得有些怪异。因为明天就是报喜节,所以今天的工作已经很早就做完了。男仆人们痴痴地发呆,一点儿精神也没有,被吓坏了的女仆人们无精打采地做着家务。大家已经慢慢喜欢上了克里斯汀——据说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伊兰德站在院子中和一个铁匠说着话,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这个时候助产士急忙走向他:
“伊兰德,我们对克里斯汀实在无能为力……一切办法都尝试过了。你必须过来……克里斯汀如果有你的陪伴,或许会好一些。赶快去穿件衣服。不过要快点,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可怜的孩子。”
伊兰德的脸涨得通红。他听别人讲过,如果女人因为偷情而生不下孩子,让她的父亲待在一旁,或许会有所好转。
克里斯汀睡在地上,身上盖着毯子,助产士待在旁边。伊兰德进来的时候,看到克里斯汀全身蜷成团状,把脸埋在一个妇女的膝盖之间,脑袋转来转去,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呻吟声。
阵痛过去之后,她睁大害怕和慌乱的眼睛,咧开的嘴巴张得非常大,红肿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青春的活力,头发也很脏乱,上面还有毛毯上掉落的毛。她看着伊兰德,一开始似乎不知道他是谁。
等她明白大家让他过来的原因后,便气呼呼地使劲摇头:
“按照我们那里的习惯……女人在生产的时候,丈夫是不可以在一旁的……”
伊兰德温柔地说:“我们这里有时候可以这样。宝贝,如果这样能够减短你受罪的时间,我们必须要这样……”
“啊!”当伊兰德在她身边跪下的时候,克里斯汀用双手抱住伊兰德,使劲靠近他,身体蜷成一团,全身抽搐着,暗自和疼痛较劲。
阵痛之后,她无力地说:“我可不可以和伊兰德两个人说说话?”大家都走开了。
克里斯汀小声地说:“你向她许诺过,等她成为寡妇,你会让她成为你的妻子?……在她生奥姆的那个夜晚……?”
伊兰德的呼吸好像瞬间停止了,好像胸上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紧接着他坚定地否认说:
“那夜,我不在家里,因为我的部下在驻守边关。次日我到
了家里,奥姆就出生了。克里斯汀,难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躺在这里,还在想着那件事?”
“嗯。”又是一阵疼痛,她紧紧抱住伊兰德,伊兰德替她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当她静静地躺着的时候,伊兰德说:“如今你已经清楚这件事了,你愿不愿意听助产士的话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克里斯汀继续摇头。后来大家不得已叫伊兰德先走。
今天她的力气被完全耗尽,疼得受不了,求大家帮帮她。女人们说最好让她丈夫过来,她却拒绝说,不……她情愿不活了……
哥恩纽夫和友人去教堂祈福。除了助产士那几个人外,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起去了教堂。伊兰德在仪式还没结束之前就悄悄地走了,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远方森林的上空,西边的天空被染成红色——白天就要过去了,清朗、柔和的夜晚就要拉开序幕。几颗星星已经露了出来,放射出微弱的光芒。湖边树林的上空,弥漫着一层薄雾。向着阳光的那一面的雪已经被阳光晒融化了,空中可以嗅到泥土和融雪的气息。
厅堂在那排房子的顶端。伊兰德向那边走去,伫立了片刻。他靠在墙上,墙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有些温度。唉,她叫得多惨啊!……他看过小牛临死前挣扎的样子——在他的农场里,那时候他还非常年轻。他回忆起那时有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动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细看后是一只凶恶的灰熊,这只熊张开血盆大嘴向他们走来。安布柔恩的武器也被灰熊折成了两段。在这危急关头,安布柔恩夺过伊兰德手中的长枪,此时伊兰德吓得半死,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小牛没有死,但是已经有部分身体被灰熊吃了……
“克里斯汀……啊,我的最爱……耶稣啊,看在纯洁的马利亚的分上,请您可怜可怜我们吧!……”他急忙往厅堂跑去。
女用人把食物拿到厅堂,餐桌还没摆出来,用人们把吃的摆在火炉旁边,男人们拿了些面包和鱼干,又回到长凳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们勉强啃了点面包,不过每个人好像都没有心情去吃东西。吃完后餐盘摆在炉子旁边,大家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看着炉子里的火苗,一句话都不说。
伊兰德在床边的角落里待着,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
哥恩纽夫神父拿着一盏灯,放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籍,独自翻看,嘴里不停地默念着。
一次武夫突然站起身,来到火炉旁,拿起一个面包,然后又去柴堆里翻了一阵,找到一个木棍。之后走到房间的角落里,老奥恩在那边。他们在斗篷的下边摆弄着面包。老奥恩顺便劈些木柴。男仆们偶尔看看他俩。没过多久,武夫和老奥恩都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哥恩纽夫看了看他们,一句话都没说,继续默默祈祷着。
突然,一个睡着了的男孩从板凳上摔到了地上,爬起来后,不解地看了看众人,叹息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武夫和老奥恩又静静地走了进来,就在刚刚待着的地方坐了下来。大家待在那里,看了他俩一眼,仍旧是没有任何人说话。
伊兰德忽然一跃而起,走过厅堂到大家面前。此时他面如死灰,双目凹陷。
他问道:“你们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又小声地补充道:“还有你,阿恩?”
“没有办法。”武夫小声地回答道。
阿恩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说:“我觉得上天不允许她有这个孩子,或许这已经是天意,因此我们做的努力都无效。伊兰德,非常抱歉,你这么快就要和自己温柔的夫人告别……”
伊兰德绝望地说:“啊,不要这样说,搞得像克里斯汀已经死了一样。”他又返回到之前待的角落里,趴在长凳上,把头伸到床里面。
有个男人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又返了回来,说:
“月亮升起来了,天快亮了……”
过了一会儿,冈纳太太过来了。她无力地瘫坐在门口,两鬓发白,头上的装饰物也散落下来。
男人们都站起来,缓缓地向夫人走过去。
她哭着说:“你们派一个人出来,扶着太太,我们确实没办法搬动她。哥恩纽夫,你必须去看看太太……没有人知道会是哪一种结局。”
哥恩纽夫站了起来,把刚刚翻阅的书收起来。
“你一起去吧,伊兰德。”哥恩娜夫人说。
到了正门,一阵哭喊向他们袭来。伊兰德停下了脚步,全身发抖。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挣扎的克里斯汀,她跪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扶着。
门口还有几个女用人,趴在凳子上面,不断祈祷。伊兰德在那些人的旁边,用手抱着头。克里斯汀不断地哭喊着,每一声喊叫都深深烙在伊兰德的心里,一定不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啊……
其间,他鼓足勇气试图看看克里斯汀。此刻哥恩纽夫站在她的面前,扶着克里斯汀的手臂,哥恩娜夫人抱着她的腰部,不过克里斯汀不断地挣扎,非要把他们推开。
“啊,不要……啊,不要……松开手……我受不了了……天啊,老天,可怜可怜我吧!……”
神父不断地说:“克里斯汀,主马上就来拯救你了。”有个女仆待在旁边拿着盆子,一旦克里斯汀疼痛完,女仆马上过去替她擦去头上的汗水,还有黏在脸上的呕吐物。
后来她的头低了下来,在哥恩纽夫的双手之前,昏睡过去。不久,疼痛让她再次清醒过来。神父接着说:
“嘿,克里斯汀,主会帮助你的……”
大家都没留意现在是几点,早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射进了屋里。
在一阵长时间的号叫之后,克里斯汀忽然安静了下来。伊兰德听见助产士们又忙碌了起来……他试图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发现有人在哭泣,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勇气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克里斯汀又叫了起来,声音非常响亮,非常粗野、凄厉。和之前的那种鬼哭狼嚎的叫喊有些不同。伊兰德再也按捺不住了,便跳了起来。
这时哥恩纽夫弯着腰站起身来,依旧扶着跪在地板上的克里斯汀。克里斯汀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被冈纳太太用羊皮裹着抱起来的那个小不点儿——红红的小肉球,好像动物的内脏器官。
哥恩纽夫把克里斯汀扶到婴儿的旁边:
“克里斯汀,你生下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儿子,他还活着!”他急忙对克里斯汀说,“他还活着,老天没那么残忍,不会不听大家的祷告的。”
就在哥恩纽夫说话的空当,克里斯汀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出现了一幅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她回忆起之前在修道院的花园里看见过一棵幼苗……仿佛长出了皱巴巴的柔软的红色花瓣……后来绽放为一朵美丽的花。
那个红红的东西动了……发出了叫声……伸展开来,变成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婴儿,他手脚非常健全,看起来很健康……他不停地手脚乱抓,还不停地低声啼哭。
“小东西,小东西,真是个小东西……”克里斯汀用余下的力气说着,边哭边笑。旁边的太太们也都笑了出来,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哥恩纽夫把克里斯汀交给助产士们。
哥恩纽夫说:“把他裹起来,放到木盆里,让他大声地哭出来吧。”女仆把新出生的婴儿抱到炉子旁边,哥恩纽夫也跟着他们一并去了。
克里斯汀昏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地板上了。仆人们替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此刻幸福的感觉充满全身。仆人们为她盖上了舒适的毯子。
她刚想要说话,但是大家让她先不要开口。屋子里非常安静,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以上帝之名,就叫他尼古拉乌斯吧。”
好像有水从哪里滴下来。
克里斯汀用胳膊微微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声音那边看去,火炉旁边有一位教父,武夫抱着那个可爱的小东西,递给教母,并从她手中接过教母递过来的点燃的蜡烛。
克里斯汀产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此时教母和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待在一起,婴儿在大声啼哭,克里斯汀基本上听不到教父在说什么。不过她感到非常疲惫……她此刻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个时候她听见丈夫的声音,伊兰德有些担心地说:
“他的头——他的头看起来好怪异。”
助产士冷静地回答道:“有些红肿,很正常。那孩子,刚刚为自己的生命奋斗得好艰辛。”
克里斯汀不由得呼喊出声,此刻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那个小东西是她的孩子,他们一起为彼此努力地奋斗过……
哥恩纽夫笑了笑,走过去把哥恩娜夫人膝盖上的那个小家伙抱起来,捧到床前,递给克里斯汀。克里斯汀心中充满了幸福和喜悦,用自己的脸触碰着小东西的脸蛋。
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她曾经见过伊兰德那种紧张无力的样子——她的头还是有些昏沉,忘记是哪次了——不过她明白自己没有必要去想。她看见伊兰德和哥恩纽夫待在一起,哥恩纽夫把手放在伊兰德的肩膀上面,的确太棒了。能够看见哥恩纽夫,克里斯汀的心里就觉得异常平静。虽然那张脸看起来很严肃,不过时常露出温和动人的微笑。
伊兰德拿起一把短剑,将它深深地插进母子两人身后的圆木墙壁中。
“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神父微笑着说道,“因为孩子已经接受洗……”
克里斯汀突然想到埃德温修士说过的一句话。刚刚受洗的孩子,纯洁得如同天使一样。就连同他父母的罪孽,也被他洗涤了,而他,还是洁白无瑕的。克里斯汀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她的宝贝。
冈纳太太走到孩子的面前。她此刻非常疲惫,并且对于伊兰德的行为感到非常生气,因为伊兰德竟然还没有向自己道谢。特别是哥恩纽夫抱走了自己怀里的婴儿,直接递给克里斯汀,她对此也非常气愤。因为那本来是她要做的事情,她帮克里斯汀接生,并且是那个可爱小东西的教母。
冈纳太太生气地说:“伊兰德,你应该看看自己的孩子,抱抱那小东西也可以。”
伊兰德从妻子手中接过裹在襁褓中的孩子,把他的脸靠在孩子的脸上。
伊兰德说:“纳克,除非我忘记你折腾你母亲时的场景,不然我估计无法那么真正的爱你。”然后把孩子递给克里斯汀。
哥恩娜夫人生气地说:“哼,你只管去责备那孩子吧。”
哥恩纽夫笑了出来,然后哥恩娜夫人也跟着笑了。哥恩娜夫人把孩子放到了摇篮里面,克里斯汀恳求让她再和孩子多待几分钟,然后搂着小宝贝进入了梦乡……她迷迷糊糊地记得伊兰德轻轻地摸着自己好像怕会把她碰伤一样,然后克里斯汀又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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