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两个人在没有生火的壁炉旁开始了公开的战争。
“乔治,我希望你尽快把我没在家这段时间的花费理出个账单来。”
“哦,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巴比特的口气明显在应付。“我们今年是得节约一下才行。”
“节约,我节约得都不能再节约了,可是我们的钱呢?好像凭空被偷走了一样。”
“哦,是这段时间我抽烟太多的缘故吧?我会注意的。我也在想怎么戒烟呢,买点帮助戒烟的药烟试试,或许会有用。”
“如果是这样,我当然很开心,钱是小事,你的身体可是个大事,你不觉得现在就开始控制一下吸烟的量更好吗?还有酒,亲爱的,虽说你不是参加这个会就是参加那个会,但也不至于弄到自己满身酒味回来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当然,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要考虑到自己的胃,这样喝酒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了解,我的酒量一向这么好。我可以和任何人比拼一下的!”
“当然,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但是,亲爱的,我怎么忍心你拿自己的健康当赌注呢?你可不能病倒的。”
“生病?就会瞎操心!难道我是三岁的小孩不懂事,我也不过是一周偶尔喝那么一两次,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女人就是太爱胡思乱想。”
“乔治,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地说话呢?”
“我粗鲁,我太明白女人的那点儿伎俩了,什么都是借口,每件事都要吹毛求疵,不知足。除了搬弄是非、说长道短还会干什么?还说为我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乔治,你对我这么凶巴巴的是什么意思!”
“算啦,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天哪,你也要明白,我不是小孩子,我只不过喝了杯酒,你就说我要进医院,你把我看得也太不中用了吧?”
“你怎么能那么想呢,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生病而已。算了,我们不用再说这件事了,你把我不在家这段时间的花费还是理一下给我吧。”
“账单,哦,算了,那段时间就不费心思去理了。”
“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把所有的开支记账的吗?一分钱我可都没有漏掉过!我们结婚以来可一直是这样的。”
“确实是这样,我们的问题也许就出在这儿。”
“请把话说明白点儿。”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来往那么多生意,哪一处不需要把账目搞清楚,到了家里还不消停。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如果不是这些无足轻重的琐事,我不会忘了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你以为我天生就是为了记账的吗?我本可以成为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演说家的,可是,你看看我,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忙忙碌碌,没完没了地担心、烦恼——”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清闲,一大家子的吃穿用还不都得我一个人打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成不变地做饭、打扫。每天没完没了地缝缝补补,我的眼睛现在都已经坏掉了,你、维洛娜、泰德、妲卡哪个人不是我一个人在照料?一天到晚采购,为了省几个钱,我从来都没有雇过帮工,再沉的篮子都是我自己提回来,还有多少事儿……我都不想说了。”
“这……”巴比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还是反驳说,“你是忙,可是我不也是天天去事务所上班吗?至少你下午可以到处逛逛,看看朋友,随便打发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