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巴比特 辛克莱·路易斯 第1页,共1页

对于巴比特而言,对主日学校的付出让他的人格更加纯洁起来,他的名气因此也越来越大。

他尽心于詹丹路长老教会堂,这是一座由橡木建造成的教堂,流线型的建筑风格使得这栋建筑尽显亲切,这里算是整个天顶市区域内最大、最富有的教堂之一。这座教堂的牧师是约翰·钱宁森牧师,他在内布拉斯加州爱尔伯大学获得了文学硕士和神学博士学位,又在俄克拉荷马州瓦特伯里学院获得了法学博士的学位,可谓是万般荣耀集于一身。他不仅有着聪明的头脑,口齿也非常伶俐,做起事来也干劲十足,多才多艺。他在指控工会及为提高国内服务质量的会议上担任主席,他对外宣称,他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小时候曾吃过很多苦,送过报打过工。周末版的《拥护者晚报》上也曾登过他的论文——《有气魄的男人的宗教信仰》和《金钱与基督教信仰的价值观》。这两篇文章以加粗字体印刷刊登,甚至于以波状花纹作为框架,重要之处由此可见。约翰·钱宁森牧师常常说他以众人知道他是一个商人而感到光荣,他也常常说他是不会允许老撒旦垄断所有的精力和干劲的。他戴一副老式的金边框眼镜,暗棕色的刘海无规律地贴在前额,整个人显得消瘦、老土,但是每当他倾心投身于演讲中时,他整个人就像又活了一般,富有激情、冲劲,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他性情谦虚,他大方地承认自己比不上福音传道家麦克·曼笛,因为他太过于文学化,文学诗人、学者的气质使他显得过于唯唯诺诺。但是有一次,他大声宣称:“我的兄弟们,我所谓的亲兄弟们,你们才是那些真正吝啬的人,你们才是那些不愿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无私奉献给上帝的人!”他以这样激烈的强硬的措辞挑战着他的教友兄弟们,但是值得高兴的是,这样的演讲获得了成功,他的教友兄弟们因此而获得了新的顿悟,并且为教会募得一大笔捐款。

教会在约翰·钱宁森牧师的打理下成为了小区货真价实的活动中心。这里修建了一间托儿所,每个星期四都会举行小型的晚餐会,会后还会安排简单的布道演讲,一间健身房,每两周看一次电影,一间图书馆——专供年轻工人学习的技术性书籍,但是这里除了来打扫卫生及修缮暖炉的年轻工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年轻工人进来了。这里还有一个妇女慈善组织,来这里的妇女可以一边听太太朗诵励志向上的小说,一边帮助穷苦的小孩缝制衣物。这里除了饮酒作乐的酒馆外,什么都不缺。

事实上,牧师所获得的神学博士学位应当是属于长老教会的,但是牧师的教堂呈现的却是圣公会主教派的风格,高雅又虔诚。牧师也常常如此形容:“这座教堂所展示的就是自信、坚定、真诚和文明,它是文化的象征,而这也是所有高雅的古英国教会都具备的特点,一种应该永久流传的特点。”这座教堂并不是传统的教堂风格,而是经过改良后的哥特式建筑风格,用坚硬的铁点砖砌成,最有特点的就是大堂内的雪花石膏球。这些雪花石膏球被交错的灯所照明,投影与石膏球交错铺开,如梦如幻。

在12月的一个清晨,当巴比特带着他的家人进入教堂参加晨礼会的时候,约翰·钱宁森牧师正在作着精彩的演讲,台下的听众多不胜数。招待员由十位精神奕奕的青年组成,他们穿着统一的白玫瑰晨礼服,见参加晨会的人进来便会到地下室搬来可折叠的椅子,热情的招待让人觉得很温暖。在晨会的过程中,会有一个简单温馨感人的音乐节目,指挥员是基督教青年会的教育指导员雪登·史密斯,同时他还会献上一曲奉献歌。巴比特向来都不太关心这类音乐节目,因为这位年轻的教育指导员雪登·史密斯曾经受教于一位误入歧途的人,这个人常常告诫史密斯唱歌的时候要微笑,微笑,再微笑,但是对于巴比特来说,微笑还是没有打消他内心的顾虑。而对于牧师的演讲与传道,巴比特也一直是以同是演讲家的身份做出评价,事实上,对于演讲与传道而言,它们本身就带有一种富有理智、向上的文明特质,演讲与传道引导人们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这也是詹丹路长老教会堂不同于史密斯街上那些污秽教堂的重要原因。

牧师高声歌颂说:“12月,是收获总结的时节。这一年我们历经艰辛,我们一同抵抗着暴风雨,我们一同搀扶着走过了荆棘之路。每个人即便都是走在艰难的旅程中,但是我们的灵魂是自由的,我们让灵魂翱翔于天际,让灵魂游弋于深海。最终,我们获得的可能仅是十二个月的劳累和让人失望忧虑的报酬,但是,这仅仅是表面的现象,对于我来说,这失败灰暗的背后有一群天使在欢唱着优美的祝福歌——看啊!抬头看啊!向远看啊!那是什么?那模糊的地平线之外,那朦胧的云雾之外,那是什么?那是雄伟的群山!那是显露的朝阳!”

“这种带有文化和思想的演讲确实符合我的喜好,深得我心!”巴比特这么想着。

晨礼会结束后,牧师热情地在门口与巴比特握手寒暄,巴比特感到非常高兴,牧师谦虚地询问:“巴比特兄弟,你能不能稍等一下呢?我很想听听你对此次演讲的看法。可以吗?”

“好啊,这个当然没问题,博士!”

“好的,我们到我的办公室去!我想,我那儿的雪茄肯定会对上你的口味。”巴比特的确是非常喜欢抽雪茄的,他也非常喜欢牧师的办公室,这种喜欢来自于办公室墙上的一张告示:“这是主忙碌的一天。”这张告示的有名之处就在于它的隐喻,而深知这种隐喻的巴比特就深深被这张告示吸引了,这让他觉得这间办公室极富独特性,与众不同。接着,奇姆·福林克和威廉·华·俄桑两人就先后走了进来。

威廉·华·俄桑是七十岁的天顶市第一州立银行的总裁,他依旧穿着侧面留有华丽嵌片的衣服,那是1870年代所有银行家统一的制服式样。如果说巴比特的内心深处是羡慕马克贝这样的时尚成功人士的,那么在威廉·华·俄桑面前,他则是满怀虚心及尊重的,因为在巴比特的心里,威廉·华·俄桑是不同于那些奢侈的富商的,他的地位远在那些人之上。威廉·华·俄桑是1792年创建天顶市的五人之一的曾孙,在银行家里,他排在第三代,他能够自如地运用信用调查、贷款等银行项目帮助或是毁坏一个人的生意,这种权力是让巴比特羡慕的。在他的面前,巴比特整个人都迟钝起来,他觉得胸闷,呼吸短促,觉得自己太过年轻,在这样的成功人士面前,巴比特感到无比自卑,但是又满怀年轻的资本。

牧师走进屋内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我请各位留下的原因,其实我是想向各位提出一个建议!主日学校是需要振作起来了!它是天顶市的第四大学校,我们没有理由不让它得到人们的赞美与重视,我们应该迎头奋起直追,争做第一!所以,我想在各位全部都自愿的前提下,成立一个主日学校的咨询兼宣传委员会,监督学校的工作并且促进、纠正学校的工作,之后,新闻媒体界便会增加对我们的关注,可以展现我们主日学校的风采,而公众也可以在媒体界得到一些有建设性的新闻,代替那些谋杀或是离婚的负面新闻。”

“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威廉·华·俄桑银行家说。

巴比特和奇姆·福林克也不得不随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