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比特确定了马克贝是没有什么认同他的可能性后,巴比特感到非常无奈且可笑。但是这些并没有让巴比特萎靡不振,他继续积极准时参加麋鹿慈善协会。在某一次商会的午餐时间,他对关于罢工是否需存在罪恶感做出了一番激情四射的演讲,这让他再度将自己定位在好市民的位置上。
参加俱乐部和协会成了巴比特的精神寄托。
隶属于某个俱乐部的小午餐分会中的一个成了天顶市内高尚有地位的人物标志之一,要是能够同时隶属于两至三个就更好了,地位就更加高了。你可以隶属于扶轮社、吉瓦尼斯俱乐部、拥护者俱乐部、怪人俱乐部、巨鹿俱乐部、共济会、红人俱乐部、樵夫俱乐部、猫头鹰俱乐部、秃鹰俱乐部、麦克比斯俱乐部、匹锡亚斯同盟会、哥伦布同盟会和以激情真诚、崇尚宪法、遵守道德为特点的秘密社团。隶属于这些俱乐部或社团有四大好处:加入这些俱乐部或社团能够让你的生活充实有趣起来,让你有足够的精神寄托;同俱乐部的会员往往可以发展为你的顾客,这样可以扩大生意范围;它使人的地位提高,对于那些没有办法成为国家重要人物的人,常常可以在这里使他们的虚荣心得以满足,因为这里会给予他们一些有名无实的称谓。例如,偶尔写作、有点才华却没有得到什么地位的人在这里会被称为德高望重的作家,名字前常常加上伟大的、有名的、德高望重的、优秀的等赞美之词,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高上校们、法官们、教授们的地位与名声;最后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为那些妻管严的丈夫们提供一个理由,每个星期可以有一天晚上不在家,这样便可以在外好好放松一番。俱乐部或是社团是这些男人的世界,他们可以喝喝咖啡、打打球,有时会坐在一起谈谈男人们的伟大话题,有时也会谈论一些男欢女爱之事。
巴比特总是称自己为符合这四大理由的“参加者”。
巴比特的生活除去这些丰富有趣的公共社交之外,便是那一成不变的办公室工作了,租赁契约、买卖契约、财物出租表,这些工作总是那么单调琐碎。当他在辩论会上展示他那激情四溢的演讲时,当他投身于俱乐部、委员会、社团的晚宴时,他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但是每当一切结束后,在每天的早晨他睁开眼睛知道他需要面对的沉闷的工作时,他便会开始萎靡。就这样每天例行地过着日子,巴比特变得越来越神经质。现在的他会当着很多人的面和他的外务推销员史丹莱·格雷夫争论;他会对在平日里客气对待的妩媚漂亮的麦克小姐大声咆哮,只因为她修改了他的信件。
即便巴比特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但是,在和保罗·李尔斯林相处的时间里,他往往能够感到轻松愉快。和保罗在一起时,他们常常会抛开所有的世俗琐事,无忧无虑地相处,因此每个星期他们至少会抽出时间见上一面。在某个周末,他们会在一起打高尔夫球,互相吹捧对方:“在打高尔夫球这方面,你还挺厉害的!”又或是在某个周末的下午,他们会一起开车兜兜风,前往乡下简单朴实安静的小餐厅,坐在柜台前的高凳子上,一边聊天,一边喝着咖啡。抑或是在某个宁静的黄昏,保罗会拉起他那寂寞的小提琴,当巴比特沉浸在这优雅的音乐当中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抚慰,他会让自己迷茫的心灵得到短暂的休憩,以此来迎接更多的未知数。每当这个时候,就连吉拉吉拉也会一改往常沉默起来,享受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