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莉·沙特莱19:伏尔泰平等的知识伙伴和性伙伴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2页,共2页

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场合,伏尔泰都是第一个承认情妇是他平等的知识伙伴和性伙伴的人。每天他大声朗读自己写的东西,热切地欢迎她的批评和建议。她敏锐的头脑使他相信,女人可以做男人能做的一切事情。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伏尔泰给予埃米莉的恭维达到了极致:“没有那个女士我就活不下去,我把她看作一个伟大的男人,一个最可靠、最令人尊重的朋友。她懂牛顿;她藐视迷信。总之,她使我快乐。”22

埃米莉还对男人和女人的本质做了深刻思考。有一次,她伪装成男人潜入巴黎的一家男性咖啡馆。女人之所以没有写出好的悲剧、诗歌、故事、绘画或物理论文,唯一的原因是女人从未接受过思维的训练,她悲叹道。她又补充说,如果她是一个国王,她会通过鼓励妇女参加各个领域尤其是智力领域的活动,来纠正这种错误。在许多方面,埃米莉作为伏尔泰情妇的生活是一个何为平等的教程。

但是他们的平等关系并不能消除猜疑和情感上的不安。埃米莉和伏尔泰都好猜忌,背叛行为不断动摇着他们的关系。每当伏尔泰离开凯里,埃米莉都提心吊胆,害怕他再不回来。“我心迷失在爱的习惯中,”她悲哀地写道。23

伏尔泰一次五个月访问柏林的归来标志着埃米莉情妇生涯的新阶段——至少和伏尔泰在一起时禁欲。他声称因年龄太大身体不好而不能放纵自己,所以他不再是她的情人,而是她亲爱的朋友。埃米莉默许了这个新安排,但也许是为了驱散焦虑,她开始更疯狂和更不顾一切地进行赌博。

埃米莉和伏尔泰开始在巴黎消磨更多的时间,在这里伏尔泰再次受到了青睐。他被任命为皇家历史学家,并得到了凡尔赛宫的一处小公寓,尽管只是一处离凡尔赛宫最臭的厕所很近因而气味难闻的公寓。甚至教皇也欣然接受了伏尔泰要把著作《穆罕默德》献给他的建议。埃米莉也颇受欢迎。在她完成有关牛顿的作品几年前,国王就授权要出版她的著作。意大利科学学院博洛尼亚学院提名她为会员。

与此同时,伏尔泰迷恋上了他的侄女露易丝·丹尼斯(louisedenis)。“我千万遍地吻你圆润的乳房,令人销魂的臀部,吻你所有让我这样经常陷入冲动和无比快乐的地方。”他在写给她的一封信中欢喜得像发了狂一样。

这时,既然埃米莉的乳房和臀部不再遮挡他的视线,伏尔泰就可以更客观地看待她。伏尔泰不再上她的床后埃米莉赌博更甚,这一点让他感到恐惧。多年来伏尔泰为她积攒了不菲的资财,使她在他死后可以支用。突然之间,他明白要在自己的财务和情妇所欠的毁灭性赌债之间划清界限。

埃米莉被伏尔泰在性和财务上的撤出所击垮。在为了调整自己而做出反思的痛苦挣扎期间,她对比了自己和一般大多数女人的生活,并写出了《幸福论》(treatiseonhappiness)一书。这是一份试图准确澄清什么是幸福,以及女人怎样才能获得幸福的手稿。“幸福不应当依赖于他人,”她写道,“幸福源于内心,源于追求知识的激情和学习。幸福的其他要素是摆脱偏见,尤其是宗教偏见;一个健康的身体,有明确的嗜好和喜好,当然,有激情,不管这种激情会产生怎样痛苦的结果。”总之,埃米莉认为,最引人注目的人物的故事都是不幸的,他们的个人困境就像戏剧和悲剧一样。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理性主义者的结论:我们在人世间的唯一目标应该是获得幸福。

但是,因为不能践行她所宣扬的东西,而且还因为极度渴望有什么东西或人能取代伏尔泰在她生命中的位置,埃米莉转向与其他男人建立亲密关系。她爱上了让·弗朗索瓦·圣兰伯特侯爵(jean-fran?ois,marquisdesaintlambert)——一位年轻的宫廷诗人,后来因为复杂的爱情关系而声名狼藉。在最初的兴趣转淡后,圣兰伯特疏远了这个比他大却充满激情的女人。埃米莉向他求爱,追求他,有时他也因此动心。在凯里的一次幽会中,伏尔泰走进她的卧室,发现圣兰伯特正趴在埃米莉身上,光着屁股上下抽动。尽管他正与露易丝打得火热,伏尔泰仍嫉妒得发狂,他对他俩大发脾气,并威胁要离开埃米莉。

这种局面很荒唐,但是埃米莉知道怎样安抚伏尔泰。当他跺着脚走出房间时,埃米莉追上他。她提醒他说,是他而不是她剥夺了他们的性亲密,她仍有迫切的欲望,如果不能满足,就会损害她的健康。当然,用一个同道诗人,实际上是伏尔泰的朋友,来满足性欲将会是一个理想的解决办法。伏尔泰赞同她的逻辑并原谅了她。“啊,夫人,你永远是对的!事实就是这样,”他补充说,“但你务必要保证这事不能再发生在我的眼前。”24

但令埃米莉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在快到44岁时竟然怀孕了。伏尔泰帮助她炮制并实施了一项计划。他们两个人把她丈夫引诱到凯里,密谋要使他开心,奉承他,勾引他(由埃米莉来促成)。伏尔泰超常发挥,妙语连珠。埃米莉穿着最紧身的睡衣,戴着最璀璨的钻石。黎明前,她与她丈夫同床。当她后来告诉他她又有了他的孩子时,弗罗伦特欣喜若狂,他对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从未怀疑过。(但法国的朝臣们开玩笑说,埃米莉突然急于见她丈夫,只是一个怀孕女人的渴望而已。)

埃米莉怀上私生子的羞耻暂时得以缓解,但一种末日的感觉却困扰着她,她反复说这次生孩子可能会要她的命。她更努力地翻译牛顿的《原理》,连续几个月每晚只睡一两个小时。伏尔泰自始至终仍陪伴着她,然而她却忍不住写信给圣兰伯特说她爱他而不是牛顿,仅仅是责任、荣誉和理性驱使她来完成翻译。在她生下她的女儿前两天,埃米莉完成了《牛顿数学原理评论》(commentaryonthemathematicalprinciplesofnewton)的翻译,并在国家图书馆存放了一份用来登记的抄本。

婴儿出生几天后,她把那一天的日期——1749年9月10日——加在她的手稿上。几小时后,她失去了知觉。接着,在弗罗伦特、伏尔泰和圣兰伯特的围绕中,埃米莉·沙特莱撒手人寰。伏尔泰悲恸欲绝。他趔趄着向外走去,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使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当圣兰伯特赶过去扶他时,伏尔泰大声指责是他让埃米莉怀孕而害死了她。

后来,伏尔泰跟着弗罗伦特去了凯里,这样两个男人就可以一同哀泣。那个被送给奶妈的婴儿几天后就死了。一位朋友建议伏尔泰把戒指从埃米莉的手指上取下,拿走里面藏着的圣兰伯特的画像,再把戒指还给弗罗伦特。伏尔泰照此而行,并宿命般地补充说:“圣兰伯特把我赶了出来。新的挤掉旧的世界就是这样。”25在凯里,伏尔泰将庄园翻新的未付贷款减为无息贷款,如此要还付的数额只相当于他提供的金钱的四分之一。他告诉他情妇悲伤的丈夫,友谊,比金钱更重要。

在埃米莉·沙特莱具有启发性的故事中,人生目标得到了实现,爱和激情得到了回报。她所受到的限制——主要是拒绝出版她的回忆录,尽管她翻译的男人的书被送去印刷——也烦扰着所有的女人。即使在那时,埃米莉和她同时代的人也都知道,是她作为伏尔泰情妇的身份而非她的天才有效保证了她在历史中的地位。

埃米莉与伏尔泰的联盟众所周知。伏尔泰不遗余力地感谢埃米莉对他著作做出的巨大贡献,在他与欧洲主要思想家的通信中,他反复强调他欠埃米莉的情太多。埃米莉和伏尔泰是启蒙时代的启蒙导师,因为他们生活在历史上社会最解放的时代之一,因此埃米莉与伏尔泰的结交才提高了她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