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跟随或伴随外敌占领的是军事征服的时候,征服者们经常瞄准被征服国人民的妇女,把她们作为性开发的对象。由于国家战败,自己也没有能力自卫,这些女人几乎没有什么手段用来抵抗她们的男性掠夺者。对于被征服的女人的性利用可以追溯到古代,而且,在战争时期和战争之后的一段时期,当士兵们和他们的平民盟友将其胜利拓展到敌国平民中间的时候,这仍然是一个悲情的主题。
在新大陆,当欧洲的征服使得士兵和后来的殖民者与本土的妇女进行接触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性关系。胁迫的情况通常是有的,但有时候相互的爱情也会开花结果。然而,坠入情网的白人男子即便在这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迎娶他们选中的女人,相反却是把她们降格为次要地位的情妇。
西班牙征服者和本土妇女
玛琳齐1:叛徒的荣耀与耻辱
1519年,西班牙征服者们在他们的统帅赫尔南·科尔特斯(hernancortes)率领下,荡平了现在被称作墨西哥的这个国家的广阔土地。他们捣毁庙宇,击败了皇帝莫克特苏马(moctezuma)的军队,最终摧毁了强大的阿兹特克帝国。虽然西班牙的征服者们将土著人蔑视为种族较为劣等的异教徒,但是他们还是依赖于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让他们做文化翻译、劳工和间谍。西班牙人也和当地的妇女发展了关系,有时候是纯粹的性关系,但其他时候则是复杂的亲密关系。假使这些女人是欧洲人,他们就可能指望和她们成婚。
在西班牙的征服带来军事和文化的毁灭期间,有两个本土人发挥了和西班牙统帅赫尔南·科尔特斯一样大的作用。他们就是阿兹台克帝国的皇帝莫克特苏马,以及科尔特斯的顾问、外交使节兼情妇玛琳齐(malinche)。
在科尔特斯发动军事和外交战争的时候,玛琳齐对于他是如此关键,以至于当地人也不将他们两人加以区别,而把他们看成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今天,拉丁美洲人把玛琳齐痛斥为一个为了讨好白种征服者而拒绝本土男人,并且和科尔特斯一起创造了一个混血种族的奸诈女人。玛琳齐斯塔(malinchista)这个鄙视的标签就来源于她的名字,用来表示任何被外国势力败坏了的人。
历史也为科尔特斯年轻、骗人和浅薄的情妇描绘了一幅刺眼的肖像。当这位34岁的西班牙人第一次将目光投向十几岁的玛琳齐的时候,他被她的聪颖和勇气所打动。她能说几种语言,而且还能分析文化差异。她的过去给她留下了创伤,她的成熟超越了她的年龄,所以她急于抓住任何可能给她带来个人利益的机会。
由西班牙人重新取名为玛琳齐的这个女人,大约于1502年或1505年出生于尤卡坦半岛考特扎库尔库考省的潘娜拉村。父亲是一个家财万贯的酋长,或者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贵族,他的财产包括所有的城镇和农奴,他死的时候玛琳齐还是一个小姑娘。母亲再嫁,不久玛琳齐就添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新来的弟弟制约了玛琳齐的命运。母亲大概是受到了她新丈夫的怂恿,所以图谋摆脱令人为难的玛琳齐,以便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可以取代她而成为她父亲财产的继承人。
这个计划是一出改变身份的经典剧。当一个奴隶的孩子死去之后,玛琳齐的母亲做出安排,将那个孩子的尸体埋葬。但是她却把它当作自己女儿的尸体来“哀悼”,然后迅速地将在法律上已经死亡的玛琳齐卖身为奴。等到玛琳齐长成为一个少女的时候,她成了塔瓦斯科的玛雅人酋长的财产,他几乎可以肯定要对她进行性利用。
没有人把玛琳齐错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奴。她的行为举止带着贵族范儿。而且她显然受过教育,就像贵族的女儿们经常要受的教育一样。在她被迫居住在北方期间,那里的那瓦特人所说的是阿兹特克语,她流利地掌握了这种语言,就像说自己的本地话一样。
尽管举止优雅又有修养,玛琳齐还是一个奴隶。关于她的这段经历,并没有留下什么记载,这种经历可能是严酷的,也可能并不严酷。但是她至少感到了可怕的痛苦和不解,因为她从一个贵族的女继承人的生活中被拽走,并且作为一个奴隶被卖给了外国人。
1519年,在玛琳齐经历了几年的奴役生活之后,拥有玛琳齐的玛雅人部落首领将她和另外19个女奴作为乞求和平的贡品送给肩负征服使命、刚刚到来的科尔特斯。这位西班牙人接受了他的礼物,并且下命令让她们接受基督教的教诲和接受洗礼。这将成为那些准备提供性服务的当地妇女所遵循的标准程序。当这些西班牙人强迫自己接受这些女人的时候,这样做能够使他们更加问心无愧。有时候这些男人会找一个最喜欢的来做情人,但即便他们是单身汉也不会找她们来做妻子。
一旦这些女人被改造成基督教徒,科尔特斯就对她们进行评估,然后将她们在他的军官中进行分配,虽然许多军官像他一样都是已婚男人。玛琳齐因为特别端庄、坚定而自信,给科尔特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科尔特斯认为这是送给他的密友阿朗索·赫尔南德斯·普尔托卡里欧(alonsohernandezpuertocarrero)的合适礼物。她在接受洗礼时被取名(重新取名)为“马丽娜”,并且得到了一个小姐(西班牙语dona)的称号,这是一个表示尊敬的符号。后来,因为承认她对科尔特斯的影响,阿兹特克人给她的名字加上了表示尊敬的后缀tzin。由于他们把r的音发成l的音,这样,玛丽娜小姐(donamarina)或玛丽娜琴(marinatzin)就变成了玛琳齐(malinche)。
玛琳齐作为普尔托卡里欧情妇的任期非常短暂,因为科尔特斯很快就派遣他回西班牙给国王送一封信。然后,他就将玛琳齐占为己有。
在征服战役中,科尔特斯的目标异常艰难:在充满敌意的异国他乡行动的600个西班牙士兵和水手,要对付数十万本地的武士。要克服这个困难,科尔特斯只有依靠毁灭莫克特苏马皇帝的强烈欲望,还有优越的西班牙武器,以及他那有胆有识的年轻情妇聪明绝顶的意见。
从一开始,玛琳齐就对科尔特斯的使命进行配合。为什么不呢?她自己的安危决定于这些人生地不熟的男人努力的成败,而且她对她出生地的人们也并没有感觉到应该有任何忠诚,而正是这些人抛弃了她,用她在他们之间做交易,然后把她作为礼物奉献出来,以安抚他们害怕的那个人。作为科尔特斯的情妇,玛琳齐仍然是一个奴隶,但是她却如此显而易见地受到了尊重和信任,而且被允许了解她情人的战争会议、他的疑虑和恐惧以及并非最不重要的他那充满饥渴的身体,因此,她所受到的束缚似乎一定是轻微的,甚至只是偶然发生。她苦难的过去一定教会了她这样的认识,那就是,成为科尔特斯与当地人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系人,解释当地人的习俗、联盟以及语言,这就是她最明智的策略。
玛琳齐也可能爱上了科尔特斯。许多女人都爱上过她,她们被他那专横的仪态,肌肉发达的身体,古典雕塑般的五官,以及他那丰满、精心修剪、和他有白色条纹的络腮胡子搭配得当的唇髭所吸引。和玛琳齐一样,科尔特斯可能喜欢挑战,而且在冒必要风险的当口从不犹豫。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可能促使科尔特斯把普尔托卡里欧送回西班牙,以便他可以自己拥有玛琳齐。
在普尔托卡里欧突然离开之前,玛琳齐已经开始和科尔特斯密切协作,并且和杰罗尼莫·德·阿圭勒神父(fatherjeronimodeaguilar)串通一气。杰罗尼莫·德·阿圭勒神父刚刚从当地人的囚禁中被放出来,在囚禁期间,他学会了一种玛琳齐也明白的当地语言。最初,她和阿圭勒用这种当地语言进行沟通,但是玛琳齐很快就学会了西班牙语。从那以后,她就直接同科尔特斯打交道了,并且陪伴他和他的人四处奔走,甚至在夜深人静时行军也在所不辞。
看到一个当地妇女作为西班牙军事统帅的助手很有些离奇。但是科尔特斯并不试图隐藏或者淡化他们的关系,他甚至在急件官文中提到他们的关系。
他意识到,翻译却不能揭示话语背后的心理,这样的翻译意义不大。所以玛琳齐就要对信息进行解释和评估,并且将它与复杂的阿兹特克政治和外交的具体情况相结合;在阿兹特克,在莫克特苏马全能的皇权统治之下,各个臣服的民族之间有一些相互联合,不同的集团又相互对立。虽然年轻,她却成为了科尔特斯御用的种族人类学家和合作战略家,他也把她的建议看成是对他的军事冒险至关重要的因素。
玛琳齐知道她犯不起错误。这是战争,生死攸关。有一个印第安翻译,因为错误地估计了科尔特斯的实力,叛逃到塔瓦斯科人那里,并鼓动他们战斗而不是谈判,结果因此送了命。当科尔特斯在战场上羞辱他们并杀死800个人之后,出离愤怒的塔瓦斯科人把这位翻译祭献给了他们的神祇。
总而言之,西班牙人的征服之战把玛琳齐放到了与莫克特苏马相对的境地。从能使用的权利和可能性的角度看,这位受奴役的、被剥夺了继承权的贵族妇女都不应该是强大的阿兹特克皇帝的对手,这位皇帝同时也是他的皇家军队的总司令。但是,玛琳齐在她这一边,却有着冷静的智慧和分析的能力。她相信那个关于羽蛇神的阿兹特克预言,这个羽蛇神说的就是那个白种的、长络腮胡的神祇,据信他会回来,并确立他作为莫克特苏马帝国统治者的地位。
莫克特苏马在评估了关于西班牙侵略者的各种报告之后,还是不能确定,科尔特斯是羽蛇神半神半人的助手之一,还是一个应该被消灭的危险凡人。但是科尔特斯迫在眉睫的问题并不是莫克特苏马,而是特拉斯卡拉人。科尔特斯欣赏他们秩序井然的城市和他们的智慧,也知道他们仇视他们的阿兹特克压迫者。然而他并不确信,他们会反过来与自己结成联盟。
科尔特斯向玛琳齐吐露了他的担忧,并吩咐她和当地人混在一起,以便搜索她能够搜索到的任何情报。当她带着目标游荡于街市的时候,一个年纪较长的女人,也就是一个酋长的妻子,偷偷摸摸地靠近她,并敦促她抛弃她那些外国伙伴。她说,他们的人正准备将他们杀死并作为祭品。许多装满用作调味料的番茄和辣椒的大锅已经沸腾。很快,莫克特苏马的武士就会埋伏起来,并将所有外国人统统杀光,一个不留。他们的尸体将要被抛入等在那里的大锅,作为祭品供奉给神祇,祭司们会吃他们加了调料的肉,好像吃红辣椒一般。
“你能逃走就要逃走吧。”老妇人规劝玛琳齐说,“而且(说到了她干预此事的真实原因)既然你这么年轻、漂亮,你就做我的儿媳妇好了,我会给你提供庇护。”
玛琳齐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如果这次埋伏是一件秘密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她这样询问道。回答是直截了当的,这个女人是从她丈夫那里听到这件事情的,她丈夫是一个酋长,他对莫克特苏马的忠诚是前者最近用钱财买得的。
这个时刻玛琳齐的想法一定是真切的。科尔特斯的部队已经处于致命的危险之中,而如果她拒绝这个女人的保护,她也会和她的情人一起被抛入炖锅。这个女人提出将她解救出来。她所需要做的一切就是待在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让莫克特苏马的军队将西班牙人全部歼灭。然后,她就会嫁给一个有合适的高尚地位的男人,并且最终在阿兹特克社会中取得自己的合法地位。她会照料她丈夫的家务,监督早晨热巧克力的烹煮、玉米的捣碎、玉米粉圆饼的烤制、家居及院落的清扫和刷洗等等。她受奴役的生活将会被忘记,她与生俱来的权利将会得到恢复。等到其他欧洲人占据了被击败的科尔特斯的远征成果之后,莫克特苏马和阿兹特克帝国就会兴旺起来。
然而玛琳齐选择了科尔特斯,也就是那个采用和珍视她的判断的外国情人,正是这个人滋养了她的智慧,依赖于她的建议并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她的保护之中。她同时也选择了她新信奉的基督教,她那样热忱地改变了自己的宗教信仰,西班牙人对她的热情都赞不绝口。她拒绝了将她抛弃和对她进行奴役的那个社会。在她原来信奉的宗教中,神祇都是些贪婪的食肉动物,他们不能够做出天堂的承诺,无论在现世还是来世都是如此,所以她背弃了它。
那个女人一点也没有猜到这些。“谢谢你!”玛琳齐这样对她说道,“我愿意接受你善良的提议,但是在我来这里和你一起生活之前,我必须溜回军营,取回我的衣物和我的首饰。”
玛琳齐急急忙忙地跑回科尔特斯那里。在她急切的警告之后,科尔特斯捕获了一个乔卢拉人,并对他进行了审问,这个人泄露了这个计划的更多细节。这时,在城郊,莫克特苏马的武士们正拿着他们杀人的玛卡纳战棍——这是一种用燧石或黑曜石磨边的木制重武器——严阵以待。他们将用这种武器处死这些可恨的白人,或者将他们捕获,作为嗜血的神祇的供品。
由于曾经见过阿兹特克的祭司劈开战俘的胸膛,将仍然跳动着的心脏拽出来作为祭品的场景,科尔特斯和他的人此时害怕被捕获胜于害怕战死。科尔特斯决定进攻,并且发起了一次突然袭击。他和他的人彻底击败了过分自信的特拉斯卡拉人,在战斗结束前就杀死了对方3000人。
科尔特斯的一个军官在向国内写报告时说,玛琳齐“拥有男人般的勇敢,虽然她每天都听到当地人要杀死我们并和着辣椒吃我们肉的消息,也看到我们在新近的战斗中被包围的情况,而且知道我们都有伤病,但是她决不让我们从她那里看到任何恐惧的迹象,而让我们看到的是,从她那里显现的只有一个女人的勇气”2。
科尔特斯授权玛琳齐与当地人进行最微妙、最困难的谈判,并以此表现出对她的赏识。当时最令人忧虑的事情涉及优雅的、金字塔形的阿兹特克神庙,科尔特斯决心摧毁这些庙宇。对他和他的人来说,这些根本不是拜神的地方,而是散发着人血腥臭、令人毛骨悚然的屠宰场。
但是西班牙人在当地的联军对攻击他们的宗教感到惊恐。不知疲倦的玛琳齐开始说服他们皈依基督教。她用她自己所归信的宗教进行布道,并且解释了为什么这些供奉次要的、更为残酷的神祇的丰碑必须加以摧毁。然后,西班牙人就将这些沾满血污的阿兹特克神庙变成了碎片。接着,在有玛琳齐辅佐的情况下,科尔特斯推进到了新大陆最重要的要塞,也就是阿兹特克的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城。
科尔特斯一连串的胜利惊呆了莫克特苏马。绝望之中,这位皇帝邀请他的西班牙敌人进入特诺奇蒂特兰城,并且准备在城里伏击他们。最初,双方军营中都保持着虚假的友谊。但是,当科尔特斯发现莫克特苏马在西班牙人的当地联军中煽动叛乱的时候,他勇敢地面对他的主人。玛琳齐干预了此事,并且劝告莫克特苏马说,西班牙士兵会杀了他,除非他合作。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位皇帝不得不搬到西班牙人的大本营。在那里,在狱卒们嘲弄般的恭维伪装下近于软禁的状态中,他继续治理着他的帝国。
说服莫克特苏马将自己置于科尔特斯那伙杂七杂八的人的保护之下,这是需要天才的,只有玛琳齐才有这样的文化技巧和敏锐头脑来做到这一点。在六个月的时间里,莫克特苏马本人就亲自阻挠了他的部下策划的每一起旨在攻击西班牙占领军的图谋。当这支西班牙队伍的主体离开特诺奇蒂特兰城的时候,玛琳齐没有随军而去,一小部分人员留下来看守这位皇帝。他们惊慌失措的指挥官把一个宗教节日错误地当成了一起反叛,并且屠杀了宗教仪式的主持人和参与者——阿兹特克和西班牙人之间令人焦虑不安的相持状态结束了,阿兹特克人为了给那些被杀戮的老百姓报仇,对西班牙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当莫克特苏马请求他们放下武器的时候,一颗来自弹弓的飞石严重地击伤了他。
在接下来的混战之中,大多数科尔特斯的人都被杀死,他们的马匹也都受了伤。玛琳齐则幸免于难,她爬过西班牙人的尸体逃走了。当科尔特斯了解到他的部队可怕的损失后,他靠着一棵树哭了起来。
一年之后,科尔特斯和他的联军归来,并将特诺奇蒂特兰城包围起来,让城中的居民忍饥挨饿,并且一块石头接一块石头地拆除城墙。1521年8月13日,特诺奇蒂特兰城投降。之后,得胜的科尔特斯便着手修复他毁坏的城市。
同时,玛琳齐怀孕了,并于1522年生下了他们的儿子马丁(martin),据说他也是墨西哥的第一个混血儿。这个重要的事件并没有将科尔特斯和他的情妇捆绑得更紧。相反,这标志着他从她那里撤离的开始,尽管他们仍然保持着工作上的关系。这个突然的、始料不及的关系破裂的原因是,科尔特斯正预期被提升为贵族,而他也清楚,玛琳齐不能分享他作为一个贵族的生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已经结婚,而且还因为,无论玛琳齐在他的军事战役期间为他做了什么,她仍旧是一个深色皮肤的土著女人,西班牙人只会把她看成一个野蛮人。为了避免同胞的嘲笑,科尔特斯终止了和她的同床,并派人把他的西班牙妻子卡塔丽娜·苏亚雷斯·马尔凯达(catalinasuarezmarcayda)接来。后来,卡塔丽娜死了,但是她的早死并没有改变什么。科尔特斯把玛琳齐嫁给了他手下的一个上尉,也是一个勇敢的骑士,名叫胡安·加拉米勒(juanjaramillo),但却是借助于这样的手段来履行他对玛琳齐的责任。一年之后,他们的女儿玛丽娅·加拉米勒(mariajaramillo)出生。
玛琳齐的婚姻并不幸福。虽然科尔特斯给了她大片大片的土地,使她变成了一个富有的女人,但也将她和另一个男人捆绑在了一起——他的同僚们后来宣称——他是在喝醉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娶她的。他也许的确是喝醉了。西班牙的贵族根本不娶土著女人,加拉米勒是一个不幸的例外。几年之后,当玛琳齐去世之后,她的丈夫只等了几个星期就又结婚了。
拉丁美洲的历史学家和传统,都把玛琳齐斥责为她的人民的叛徒。在她和科尔特斯待在一起的那些年月里,以及后来嫁给加拉米勒的那些日子里,她一定忍受着无数当地人民的谴责。至于她是否因为科尔特斯拒绝娶她而痛苦或惊愕,我们就只能猜测了,不过可以想象的是,她一定明白她会怎样危害到科尔特斯的事业。即便是作为他富有的、受尊敬的情妇,这位受奴役、被剥夺继承权的玛琳齐也把自己重新改造成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她分享着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帝国的荣耀——当然还有耻辱。
北美洲殖民地的“乡村妻子”3
北美洲最浪漫故事之一的女主人公是波卡洪塔斯(pocahontas),她是一个很有权力的部落领袖端庄、活泼的女儿。1607年5月,这个12岁的女孩看着她的父亲准备处决还在挣扎的切萨皮克海湾殖民地的创建者和领袖约翰·史密斯上尉(captainjohnsmith)。波卡洪塔斯可能对这个粗鲁却有魅力的白人男子有一种青春萌动的迷恋,于是猛冲到刽子手石台上他的身边,抱着他那长满络腮胡子的头颅,并成功地为他求得了活命。
几年之后,殖民主义者在与波卡洪塔斯的人民的战斗中将她作为人质绑架。同时,他们也给予她作为她父亲的女儿应得的尊重。他们给她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皈依了基督教,并且在接受洗礼时开始被称呼为瑞贝卡小姐(ladyrebecca)。她还爱上了这些移居者当中的一个——约翰·罗尔菲(johnpolphe)。在得到她父亲和弗吉妮亚总督的同意之后,她和罗尔菲结了婚。
波卡洪塔斯的故事高贵而又浪漫,而她二十几岁在罗尔菲可能厌倦她之前就去世的事实,却给了这个故事一个悲剧性的结局。但是成千上万的其他当地妇女,和她们的白种殖民主义伴侣之间,却没有这样安恬的关系。这些人尽管也参加过结婚的仪式,不过却依然抛弃他们的“乡村妻子”,仿佛她们只是情妇一般。
北美洲边远以及进行毛皮生意的内陆地区的生活都很艰辛。大自然以刺目的暴风雪和充满石子的土地表达它经常的敌意。饥饿就像难以平息的冬天一样,也有着它的季节。到处都潜伏着危险:在丛林密布的原野中,入侵者受到熊和其他野兽的追逐;在凄凉的聚居地,他们又受到心怀敌意的土著人的威胁。寂寞和恐惧是常有的事;在偏远的农场上受困的女人常常陷入疯狂之中。
在北美洲殖民地这个荒蛮未知的世界中,毛皮生意的命运,以及所有聚居地的命运,都取决于土著领袖和白人领袖如何相处。但是被迫迁徙、深受外来疾病和酒精蹂躏的土著,和没有耐心、确信自己种族和道德优越的白人,并非总能够找到办法,以成为彼此坚定忠诚的联盟。所以,双方陷入严重的敌对状态是司空见惯的事。
在17世纪早期的波卡洪塔斯,土著社会还相对封闭,保留着强烈的母系社会传统,部落政府中还存在着很有权力的女人。4那些从欧洲初来乍到的人错误地理解并评判当地的文化习俗,尤其是关于女人的那部分。欧洲的殖民者质疑这样一种包括妇女平等离婚权的生活方式。他们把当地的母系主义蔑视为一种关于女人不忠的写照,他们宣称说:一个男人可以确信,他姊妹的孩子的血管中流淌着他的血液,但他却不能确定,他妻子的孩子的血管中流淌的也是自己的血液。
然而,有一些欧洲人,尤其是那些介入毛皮生意的欧洲人,却更切近地了解到当地的生活方式,有一些人还把这种生活方式作为自己的生活方式加以采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就适应有加。比如说,毛皮商人就经常采用土著人的仪式和土著妇女成婚,然后这些“乡村妻子”就变成了他们的性伴侣,为他们提供食物,为他们做翻译,充当他们和自己族人之间的联系人等。
早期,可以提供给大多数殖民者的女人只有土著女人,后来又有了混血的女人。白种女人离开家乡去殖民地,人数比白种男人要少得多,而且经常是在她们的男性亲属或者有可能成为她们未来配偶的人的召唤下才去的。寂寞的男性殖民者们权衡着他们的各种选择:在能够供养得起一个白人妻子之前戒色;依赖于妓女;迎娶一个土著女人并和她保持婚姻关系;或者暂时迎娶一个土著女人,等到一个适合婚配的白种女人出现时再将这个土著女人抛弃。
管理机构,无论是做毛皮生意的公司,还是军事指挥部,在这个问题上经常颁布一些指令。例如,哈德逊海湾公司最初就禁止异族通婚,后来却容忍了这种现象,而作为竞争对手的北西公司却鼓励异族通婚。但是,在现实中,来自于这些机构和其他毛皮商号的男人,经常抛弃他们的土著妻子和混血子女。
无论结婚与否,对于白人男子和土著女人来说,两种选择都各有优势和劣势。独身生活的缺点最多,它将一个男人的基本生存置于风险之中。这是因为,土著妇女们是非常宝贵的伙伴,对于毛皮生意的运作至关重要。她们知道在荒野中怎样应对自然。她们翻译各种语言,解释各种风俗习惯,并且把丈夫介绍给自己的亲戚们。她们磨碎玉米并将其烤熟,这是那里的主食,还要制作可以抵御严酷冬天的腌制食品。她们制作衣服、软皮平底鞋和雪鞋,这些都是一个毛皮商人必须具备的装备。有人酝酿背信弃义的勾当,她们就会发出警告。
土著妇女从她们的白人伙伴那里也可以获取许多东西。接触工业制成品——比如金属水壶和棉花——解除了她们用加热的石头来烧水以及将皮革晒成棕褐色的辛苦工作。作为中间人,她们在白人和土著人之间获得了影响力,而且有时还将这种影响力升格为权力。她们欣赏她们做毛皮生意的丈夫提供给她们的小装饰物,同时也摒弃了吃她们的男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的当地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