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贵族圈里的包办婚姻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2页,共2页

这个请求是以书信的方式发出的,那是一封冗长的、女孩般的和大胆的信,信中还随附了她几篇文学作品当中的一篇,而且她还在信中恳求和拜伦见面,以便拜伦能够帮助她谋划如何在戏剧世界中取得成功。克莱尔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名声仍旧“清白”的女人,也带着“砰砰乱跳”的心坦白了她对他的爱。但是她仅仅是可以令人愉快地得到的数十个年轻女人当中的一个,而且拜伦此时正因为他(对他来说也无法解释的)婚姻的失败而备感震惊和深受伤害。“我感觉好像一只大象踏在……我的心上,”他痛苦地说,“我呼吸的是铅。”14缠人和浪漫的克莱尔并没有引起拜伦的兴趣。然而,克莱尔却锲而不舍。于是,他们见面了。克莱尔用她与玛丽以及雪莱的生活故事来取悦拜伦,而且她也渴望与拜伦复制她和雪莱之间的那种文学搭档的关系。

克莱尔正确地估算到,她和雪莱一家的联系会提起拜伦的兴趣,尽管拜伦对她本人仍然漠不关心。她提议他们来一次整夜的约会,拜伦耸耸肩接受了。“我那时年轻、自负,也贫穷。”克莱尔很久以后这样回忆道。他们整夜都在一起厮混,拜伦在性行为上对克莱尔采取了主动,并且和她做了好几次爱,点燃起了克莱尔对自己的热恋。“我不指望你能够爱我;我配不上你的爱,”她给他写信道,“我觉得你如此卓尔不群。”

拜伦并不爱她,而且他是这样不愿意再见到她,以至于他几乎拒绝了和雪莱的一次会面,原因就是因为克莱尔这个中间人也会在场。克莱尔也知道这一点。“虽然我爱你,但是你对我连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伤心地给他写信说,“我就该淹死在泪水之中浮在你的窗前,而你所说的一切就仅仅是一句‘啊,你瞧!’吗?”但是她爱他爱得太深了,以至于不能停止纠缠他。

克莱尔正是在拜伦决定要流亡自己的时候巧妙地潜入了他的生活之中。巧合的是,玛丽和珀西·雪莱也决定逃离英格兰,以避免雪莱抛弃他的妻子而和玛丽私奔所引起的揭发他们丑闻的种种反响。克莱尔把这看成是天缘巧合的机会,就(在他们替自己支付费用的情况下)陪他们去了日内瓦,这样她就能够再次见到拜伦。

就像在英国一样,拜伦屈服于她提出的约会恳求。他们的欢爱对克莱尔的激情来说是火上浇油,但对拜伦却并非如此。“我从来也没爱过她,也没有打算要爱她,但是男人就是男人,如果一个18岁的姑娘整天欢蹦乱跳地在你面前缠着你,那就别无他法了。”他向一个朋友这样吐露心声。16具有嘲讽意味的是,拜伦还给克莱尔布置工作,让她替自己抄写手稿。尽管拜伦对她很冷淡,但是克莱尔还是迫不及待地跃入她作为没有报酬的抄写员和性伙伴的新角色。

在两个月之内,克莱尔意识到自己怀孕了。雪莱试图作为中间人来替拜伦安排这个孩子的事情,但是拜伦干脆就不再和克莱尔讲话,克莱尔最后只好回到了英国。一月份,在没有拜伦任何经济和情感上援助的情况下,克莱尔生下了他们的女儿。“这个小捣蛋是我的吗?”拜伦纳闷道。17

接下来,在克莱尔和拜伦之间,产生了巨大的意愿之争。克莱尔非常喜欢这个婴儿,想要抚养她。但是定居在威尼斯的拜伦却想把她送给自己只有一半血统的姊妹奥古斯塔。当克莱尔拒绝之后,拜伦决定自行“处理这个新产品”。拜伦得知克莱尔想要用无神论的思想来教养这个孩子的时候大感惊愕,他提出将这个孩子委托给威尼斯一家女修道院,在那里她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天主教徒,甚至是一个修女。

克莱尔了解到她的无神论把拜伦吓得够呛,于是就违背自己的原则同意让她的婴儿接受洗礼。在拜伦的坚持之下,她甚至在叫了她阿尔巴(alba)几个月之后,给她重新取名为阿莱格拉(allegra)。此时,克莱尔的境况变得难以维持。没有孩子的抚养费,她被迫依赖雪莱一家的捐助。但是玛丽却一直担忧克莱尔试图勾引雪莱,而雪莱又被那些说阿莱格拉是他的孩子的谣言弄得苦不堪言。克莱尔决定把她蹒跚学步的孩子丢给拜伦,条件是只要承认她的探视权就行。

克莱尔和雪莱一家把阿莱格拉带到了意大利,克莱尔幻想着这个孩子能够软化拜伦的心,并且在她的父母之间拉起一条纽带。然而,拜伦甚至拒绝见到克莱尔。不过,他给雪莱一家租了一处乡间别墅,这样,克莱尔就可以和她的女儿多待上两个月。随后,拜伦让阿莱格拉和她的母亲分开,并将她暂时寄养在英国领事和他的妻子那里。同时,他暗示,克莱尔再也不能见到这个姑娘了。

克莱尔开始了一段马拉松式的痛苦经历。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恳求和劝诱拜伦,希望他允许她探望阿莱格拉。但是拜伦的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他把这个孩子当作他庞大并且还在不断发展的小动物园里的一个宠物来对待,称她为“我的王八羔子”,吹嘘她有拜伦式的美貌,并且遗憾地承认她继承了他固执的天性。接下来,他让人把孩子在自己的家和各个临时看护人之间转来转去。

绝望之下,克莱尔用责难的信件攻击拜伦。他打破了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承诺。他在让阿莱格拉失去母亲。他在强迫她信仰不文明的宗教——天主教。她同样怀疑,他在忽视阿莱格拉的身体健康。“我认为克莱尔太太是一条该死的母狗。”拜伦对一个朋友这样抱怨道。18事实上,他感到他自己很受委屈。他走出了不同寻常的(在他看来就是慷慨的)一步,照顾自己的私生女,而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拜伦在他女儿的身上也看到了克莱尔的影子,他将之描述为难以相处和任性。在他女儿4岁的时候,他把她寄放在圣乔瓦尼的圣方济会托钵僧女修道院,他的名望和他双倍的报酬使那里的修女放弃了拒收7岁以下孩子的规定。他解释说,因为英国社会永远都不会接受她,所以他要把阿莱格拉养育成一个女修道院教育出来的信仰天主教的姑娘,这样她要么可以成为一个修女,要么可以在意大利很好地嫁人。也许他还想摆脱的就是她女儿在场时那种苛刻挑剔和惹人恼怒的风格。

在这个时候,雪莱去了女修道院,并得到探望阿莱格拉的允许。他发现她长高了,但却更加瘦弱,脸色也更加苍白,大概是由于缺乏营养的缘故,不过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漂亮。最初被阿莱格拉错误地当成仆人的那些修女们对她比较娇惯。最终已不再爱拜伦的克莱尔并不放心她的女儿。她曾经图谋一项铤而走险的计划,那就是将她的女儿绑架并藏匿在某个地方,不过并没有实施。不久之后,阿莱格拉在一场热病之后死去。

克莱尔陷入悔恨之中,她越后悔就越为自己把阿莱格拉交到拜伦手中而痛苦。他“肆无忌惮、任性固执地毁掉了我的阿莱格拉”。“即使给我最美好的天堂,但条件是要他和我共享的话,”她几十年之后写道,“我也会拒绝。”19

拜伦也非常痛苦——以他自己的方式。阿莱格拉死亡的噩耗“带给我的悲痛让我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告诉一个朋友说,“那也许是我有生以来感到的最强烈的悲痛。”20他也感到有些悔恨,但是却保持了自己的沉着镇定,最终也非常轻易地饶恕了自己。但是克莱尔却从没有饶恕他。

在准备葬礼期间,拜伦答应了克莱尔的三个可怜要求:让她看到棺材、得到阿莱格拉的肖像、得到她的一绺头发。如果不是这样,他也太无情了。他委派他当时的情妇特里萨·圭西亚利(teresaguiccioli)安排将阿莱格拉的遗体运回英国。他声称,他在阿莱格拉的尸体保存、棺材以及殡仪员的费用上被敲了竹杠,所以拒绝支付账单。

后来,尽管有几个好意的朋友从中说情,而且拜伦也曾经对玛丽·雪莱作出过承诺,但他还是违背了自己要在经济上援助克莱尔的誓言。克莱尔接受了这样的事实,那就是她不得不以当家庭女教师的方式自谋生路,她曾经将这个职业看成“活地狱”而唯恐避之不及。

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克莱尔在维也纳、俄罗斯、巴黎和伦敦当家庭女教师,总是陪伴着一位小姐。她经常感到寂寞和情绪低落,而且害怕她会死于自童年以来就消耗她元气的发热和其他疾病。虽然她发现做家庭女教师是一种折磨,是一桩单调乏味的苦差事,但她不敢请假,因为害怕被解雇后会挨饿。然而她也为她的工作感到骄傲;当她的学生处于困难之中或心怀仇恨的时候,她就和她们产生了共鸣,并且把她们的厚颜无耻和暴力行为归因于父母对孩子的约束,认为这样的约束剥夺了孩子必要的活动和自我表现。

克莱尔总是担心,雇主会发现她有过私生子,并且会因此辞退她。事实上,有一家人正是在获悉她是作为无神论者和自由思想者被养大的事实之后,才取消了对她的聘用。“我感到一种隐忧,受到压制时越发地强烈。”1826年她对一个朋友这样吐露心声。21

虽然克莱尔仍然年轻、迷人,但是她拒绝考虑再次堕入情网。她相信:“像死亡一般的激情,已经把结局写在有如此明显性格特征之人的脸上。”她自己的激情只持续了10分钟,“但是这10分钟却使我的余生得不到安宁;上帝知道这激情的缘由,并非源自我的过错,然而,除了我那被废弃、遭毁灭的心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的心仿佛被雷电烧焦了一千次”22。

1841年,在珀西·雪莱去世19年之后,他的价值12000英镑的遗产落到了克莱尔的身上,这是她在没有安全感的生存中第一次品尝到经济保障的滋味。她把这笔意外之财拿来投资,用于在伦敦的女王剧院里修建一座包厢,但是出租包厢的回报令人失望,以至于她不得不将它卖掉。她从来都没有足够的金钱,只能从一个简陋的住所搬到另一个简陋的住所,以寻求生计和保持她那脆弱的健康。

在她动荡不安的一生中,克莱尔一直寻求她与玛丽和珀西·雪莱待在一起时充分享受的才智激励。她尝试着用写作来赚钱,而且她的两部小说都得以出版,不过是在她自己要求下使用玛丽·雪莱的名义。她享受了广泛的友谊,尽管她有一张刀子嘴和吵架的倾向,这些友谊还是得以维持和加深。

在后来的岁月里,克莱尔搬回意大利,而且令人吃惊的是,她信奉了罗马天主教。当她将近80岁的时候,一个拜访她的人把她描述成“一位可爱的老太太:眼睛仍然明亮,闪耀着讥讽和逗趣的光芒;气色和18岁的姑娘一样清澈;可爱的白发和苗条、婀娜多姿的身材都没有改变……笑声像银铃一般”23。克莱尔最终摆脱了“那种愚蠢的忧郁”,方法是回忆她认识的很多“高贵和有德行的”朋友,而且她只后悔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独自走过了她的人生之路,没有一位向导,也没有一位伴侣”24。

1879年,在80岁生日到来之前一个月,克莱尔在睡梦中死去。她为自己选择的墓志铭是这样说的:

她在受苦之中度过了一生,

不仅为她的过错

也为她的德行赎罪。25

克莱尔·克莱尔蒙特拥有这样一个殊荣,她是拜伦唯一一个从来没有爱过的情妇。她从不理解拜伦根本上保守的、精英主义的社会价值观。她也没有能够意识到,她没完没了地要求拜伦为她分出时间(还有注意力和爱),加上她扭捏作态地企图改造他——要他吃东西得当、饮酒节制——以及她对他的朋友进行伤人的尖刻评论等等,几乎让拜伦愤怒到了发狂的地步。即使是最具同情心的读者,在她信件里那种不断挑剔指责、对人拥有所有权式的语气面前也会退缩。难怪有一些信件遭到了拜伦的践踏,拜伦这样做就仿佛是在绞死克莱尔本人一样。

克莱尔在成为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时才看清了拜伦,但已经为时太晚。不过她从来也没有看明白,他和她是他们部分重叠的两个世界的产物,他的世界享有特权和傲慢,而她的世界则脆弱而又危险。克莱尔(以及后来的阿莱格拉)都陷进了苛刻法律的陷阱里,这些法律剥夺了私生子的大多数权利,强化了社会把他们当作王八蛋来谴责的力度,拜伦正是利用这些法律来逼迫克莱尔放弃他们的女儿的。

女伯爵特里萨·圭西亚利26:“我要我的‘阿蜜哥’!”

特里萨·圭西亚利(tereasguiccili)是拜伦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出名的情妇,尽管拜伦在他英年早逝之前就已经对她冷淡下来,并且苛刻以待。从一开始,他就是不忠诚的、愤世嫉俗的和焦躁不安的。拜伦是在18岁的特里萨·甘巴·吉塞利(teresagambaghiselli)嫁给非常富有、60岁的伯爵亚历山德罗·圭西亚利(alessandroghuiccioli)后的第二年遇见她的。

特里萨极其漂亮,肥臀细腰,乳房丰满,拜伦十分欣赏。她浓密的金发做成了由许多长发卷构成的造型,从她那高高的前额往后梳着。她眼睛硕大,眉毛呈弓形,鼻子修长而呈鹰钩状,嘴唇总是宜人地微笑着,像一张丰满的弓。只是她四肢的比例有些不对,她的短腿和身体其余部分的对比使她显得上重下轻。

在社会上,特里萨是一个令人愉悦的人物,她是一个女修道院教育出来的贵族,父亲为她安排了婚姻。她阅读广泛,(根据拜伦的估计)“足够聪明”,而且热爱文学。她浪漫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沉浸在勾引和私通的传统之中。在度过第一年还算本分、尽管没有爱情却有性的愉悦的婚姻后,她就无可救药地被拜伦所吸引,拜伦对她也是一样的感受。她把他们相互的迷恋描绘成一种“神秘的”、震撼灵魂的关系,而且还是一种又吓人又愉悦难禁的关系。

仅仅一次私会之后,特里萨就轻易屈服了,在这次私会期间,爱情——他们称之为爱情——像花儿一样绽放了。第二天,他们就睡在一起。在性爱方面,他们配合得十分完美,特里萨和拜伦一样狂放不羁。爱意爆发成淫荡的激情,拜伦迷醉特里萨,特里萨也一样迷醉拜伦。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拜伦告诉他的朋友说,如果他发现特里萨有什么花招和虚假,他有足够的自爱将她蹬掉。

一连四天,两个情人都在一起私会,并相互暴露身体。但是,拜伦却不能将自己局限于一个女人。他继续殷勤献媚于另一个18岁的贵族,数分钟前他还在向特里萨宣布不死的爱情,数分钟后却因跌入大运河而湿淋淋地去见他的另一个女人。特里萨不知道她的情人还有另外的幽会地点,所以心情甜美,而且还过于天真幼稚地为他偶尔发作的沮丧情绪而感到紧张——她完全处于幸福的状态之中。

拜伦还处在热恋之中,但是他已经开始担心特里萨的不很乖巧。他担心她在公众面前的感情外露,担心她为俘获著名的英国诗人而显露出来的骄傲——毕竟她叫他“我的拜伦”。然而,虽然他讨厌社交场上的不得体行为,哪怕是卡罗琳·拉姆让他血液冷却的那种歇斯底里的轻微征兆,拜伦自己却把他新斩获的爱情拿出去四处张扬。

这两个情人还有他们的同谋:那就是特里萨的仆人范妮·西尔维斯特瑞尼(fannysilvestrini),以及一个充当他们频繁激情书信传递人的牧师。对于拜伦来说,这些书信尽管不得不用意大利语来写,但却始终都是这种关系一个至关重要的部分。从一开始,他对他们的爱情能否长久就持一种听天由命的态度,并且告诫特里萨说:“感情无法控制,但却是我们生活中最美丽和最脆弱的东西。”27但他宣布了对她的忠诚,并且发誓,这一次,没有别的女人能够吸引他。

然而他继续追求那个十几岁的威尼斯少女,并且恳求和他有一半相同血统的姊妹奥古斯塔去重新点燃她对他的爱。特里萨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她有她自己的问题。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这是她的第二胎。一年之前,她曾经生过一个男婴,但那个男婴夭折了。她和拜伦一连十天都在激烈地做爱,这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健康,所以她被迫跟着她丈夫去了拉文纳。

在拉文纳,特里萨得了一种长久不愈的病,她暗示说是劳累消耗,但实际上是小产的后果。拜伦激情似火的信件诅咒他们的分离,并且乞求她爱他。同时他告诫她说,至少在英国,他的爱对于那些他所爱的人来说性命攸关。另一方面,他在给一个朋友写信的时候嘲讽地说:“我并不是那个胎儿的父亲……伯爵是不是父亲我也无法想象;或许他可能是。”28

同时,特里萨向拜伦抱怨说,嫉妒的女人们在传播关于她的恶毒谣言。拜伦感到焦虑,冲动之下,他出发去了拉文纳。但是特里萨却不让他接近她,这使拜伦越来越感到坐立不安,于是她和他短暂地见了一面。后来他提议他们一起逃走——这等于是他和卡罗琳·拉姆疯狂关系的再现。但是特里萨拒绝了,因为她知道拜伦还必须得认识到——在意大利,一个女人既可以有一位丈夫,又可以有一位“骑士般的仆人”,也就是一位永远忠诚于她、献身于她的情人,无论她想让他去哪里他都会服从。特里萨不需要逃走。她可以拜伦、圭西亚利两个一起要。

“骑士般的仆人”这样的机制同婚姻联结成为一体。婚姻仍然是父母的安排,不满足的丈夫们只管找情妇好了。他们的妻子是否知道或者是否反对,这很少有什么要紧。丈夫的愿望和需求才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处于包办婚姻之中的妻子们也有她们的愿望和需求,于是,“骑士般的仆人”这样的机制,连同它精心设计的规则和理念,正好迎合了她们。一个“骑士般的仆人”通常是在妻子为丈夫生下了继承人,而且最好是又生下了一两个多余的孩子之后才出现。然后,她就可以自由地和一个“阿蜜哥”(amico)发生放荡的行为。“阿蜜哥”就是一个所谓的朋友,他是基于“他将永远属于她”这个理念而走入这档子被认为是贞洁的风流韵事之中的。她的丈夫也接受她的“阿蜜哥”,实际上有时甚至替她选择“阿蜜哥”。神父和教士这样的神职人员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曾经立誓独身,即使违背誓言,他们也必须排除婚姻。

“阿蜜哥”有许多义务,最显著的是他必须对他的情妇忠诚,而且必须允诺永不结婚、永不离开意大利。对他情妇的丈夫,他必须表示出最大的诚挚和尊重,仿佛他们是密友一样。

然而,这种“骑士般的仆人”的制度却保护了具有合作精神的丈夫:如果丈夫死了,他快乐的寡妇永远也不能嫁给她的“阿蜜哥”。换句话说,谋杀或者可疑的事故都不能改变“阿蜜哥”的地位,这个事实一定安慰了许多受到仇视的(及仇视别人的)丈夫。这背后的前提是,“阿蜜哥”和他的情妇享受的是一种柏拉图式的关系,也就是最纯洁秩序中的神圣之爱。婚姻意味着性,而在“阿蜜哥”的情妇还处于结婚状态的时候,性在“阿蜜哥”和其情妇之间是难以置信的(或者人们假装不信)。因此,性既然没有发生,它也绝不能仅仅因为丈夫死了就发生。

妻子的行为也是受到控制的。她可以在自己的家里见她的“阿蜜哥”,但是却不能在“阿蜜哥”的家里见他。她可以邀请他到她家的小戏房里来演戏,但要去他家里做同样的事情却想也不敢想。她事实上是和丈夫捆绑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想到私奔的事。她必须表现出对她丈夫的崇拜和爱慕,永远也不能让他或者他家庭的名誉蒙羞,也不能让自己父亲的名誉蒙羞。

在她结婚后的第一年,特里萨努力着要爱上她那年老的丈夫,要给他生一个儿子,要不理会人们关于他虐待她的两位前任的传言。(圭西亚利在他的第一任妻子抱怨他勾引她的几个女佣之后把她赶到了乡下。然后他又把她召回家来,并说服她改变心愿迎合自己。不久之后她却可疑地死去。圭西亚利接下来同家里的一位女佣结婚,这个女佣给他生了7个孩子。她死的那天晚上,圭西亚利却到戏院看戏去了。)

但是圭西亚利不招人喜爱,他那讥讽的眼睛、厚重而又具有威胁性的容貌,都格外令人反感。而且,他对特里萨的感情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所以如果特里萨想要用一个骑士般的仆人来给自己消遣,哪怕是这个跛足的、正在变秃的、圆滚滚的、据说非常富有的英国诗人,那又何尝不可呢?

圭西亚利对拜伦的体貌特征不敢恭维的评价,拜伦也是认可的。才到30岁,拜伦就开始发福,头发灰白,并且开始脱发,他由此担心他那附着在牙床上的牙齿将仅仅成为一种礼貌的装饰。他努力通过严格而又不利于健康的节食、泻药以及过度的运动和出汗来减肥。他给头发涂上油脂来掩饰发色的变灰,他也努力不让人们注意到他那令人感到难堪的步态。对于拜伦来说幸运的是,特里萨无论如何还是爱慕他,而她丈夫对此不屑一顾,这让他们两个变得更加方便。

实际上,正是圭西亚利培养了这桩风流韵事。他邀请拜伦到他的宫殿居住,他还从拜伦那里“借了”一大笔钱,并且让拜伦做出安排,以便他能被任命为英国驻拉文纳的荣誉领事,这是他长期渴望的一个职位。(这个职位可以赋予他有限的特权,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在意大利境内进行免费的自由旅行。圭西亚利热衷于反对党政治,也很害怕失去随时都可以到他的各处房产去逗留的权利。)拜伦进行了尝试和努力,但是却没有能够帮他获此职位。

同时,在同一个屋顶之下分开居住也不能促成这对情侣在一起欢爱,所以,他们不得不争取一起溜走,以便抓住那越来越少的亲密会面的机会。拜伦派人去接阿莱格拉,阿莱格拉那时是一个严肃、任性的孩子,在一个又一个没有爱心的看护人之间转来转去之后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

特里萨比拜伦更幸福,拜伦抱怨——不忠诚地——一个男人不应该受制于一个女人,他“(作为一个骑士般的仆人)的存在应该受到谴责”。但是他没有做任何事情来改变这种状态,特里萨也没有真正领会他焦虑的程度。她怎么能够呢?他那些抒情诗一般的、充满激情的信件描述了他永无休止的爱,以及当(他认为)她凝视另一个男人,或者更糟的是,当圭西亚利行使丈夫的权利而和她做爱时他所感到的嫉妒。

拜伦把向朋友们抱怨的不断增长的焦躁不安掩盖了起来。他讽刺说,与情妇共度的良宵比与妻子共度的过得更快,但是晚上却同样漫长。在《唐璜》中,他使这样的思想成为了不朽:

你想想,假如劳拉成为了皮特拉克的妻子,

他会一辈子都写十四行诗吗?30

同时,拜伦认为他的私通对于他的艺术来说至关重要。他问一个朋友,如果不“使用工具”(现代的说法就是“与人性交”),在马车里、在凤尾船上、靠着墙、在桌上和桌下,他怎么能够创造出这样有感染力的诗篇呢?他承认,除了公众对《唐璜》的愤怒对他有所抑制之外,他本来可以把其他作品写得更加直言不讳。他写道:“用下层社会的黑话比用阴道这样的词汇有力多了。”31

拜伦继续默默地写作。特里萨对他的爱慕有增无减,对他诗歌的含义尤其是诗歌对以前情人的指向进行认真的推定,这使得拜伦大为光火。拜伦还得忍受折磨在外侨民的那种思乡之苦。特里萨因为自恋和自信,对拜伦因自己的愁苦而显露出来的种种迹象,并不进行分析。

同时,伯爵夫人也有她不能够忽视的问题,那就是伯爵。她和拜伦过分蔑视意大利的体统,以至于大受震惊的观察者把事情通知给她的丈夫和父亲。特里萨不得已了解到,她已经处于严重的麻烦之中。

圭西亚利肯定是这样认为的。他给她订立了一套“不可或缺的规矩”,强行规定了她的生活细节:什么时候她必须起床(“不能晚了”),什么时候听音乐或者读书(“中午之后”);她应有怎样的举止(“不能够自负和不耐烦”)、言谈(“温柔的、谦逊的”),甚至怎样出场(“绝对温顺的”);最重要的是,任何人如果想要引开她对她丈夫一心一意的专注,她都必须和他断绝联系。出人意料的是,特里萨至少拒绝了圭西亚利的要求,而且还急匆匆地列出了一份自己的要求:她喜欢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的权利;一匹鞍辔齐全的马;以及最重要的,接待她想要接待的任何来访者的权利——换句话说就是继续与拜伦相会的权利。在剧烈的冲突当中,圭西亚利要求她在丈夫和情人之间做出选择。“我要我的‘阿蜜哥’!”特里萨大叫起来。

圭西亚利一度恳求拜伦帮助他驯服他那任性的妻子。拜伦提出离开意大利,如果这样做可以缓解他们之间的窘境的话。特里萨几乎发疯,而拜伦却在两个同样强烈的欲望之间受着撕扯的煎熬:一是回英国的家里去见奥古斯塔,一是留下来和特里萨待在一起。他说着含糊其词的话,收拾好行李,叫来了凤尾船,然而却在最后一刻决定留下来。特里萨最能够驾轻就熟的就是让自己旧病复发,她歇斯底里地(也是虚假地)发誓她没有和拜伦睡过觉,然后得以说服她的父亲和丈夫不许阻止她和拜伦见面。最后,他们同意了。1819年圣诞前夜,拜伦和特里萨重新团聚。

圭西亚利又在家里为拜伦提供房间,他也接受了。然后圭西亚利又命令至少18个仆人暗中监视特里萨和她的“阿蜜哥”。他也给特里萨施加压力,要她请拜伦再提供一笔“贷款”。但是拜伦的吝啬臭名远扬,而且,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有效的是,圭西亚利的资金要求腐蚀并毁坏了拜伦与特里萨的关系。

接下来,圭西亚利闹翻了天。他提供家中密探们收集的证据,证明特里萨在性生活上背叛了她,于是便提出了离婚的要求。出身名门的特里萨家族聚集起来反对,离婚得以避免,但是由于这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而且两家在经济上又达不成一致的意见,所以两人最后只好被迫实施合法的分居。拜伦也对此事进行了干预,他敦促特里萨留下来和她丈夫待在一起。但是特里萨拒绝这样做,除非她可以让她的“阿蜜哥”拜伦永远待在她身边。

这桩风流韵事进一步恶化。拜伦不愿意夺走特里萨而使她离开她的丈夫、家庭和祖国,于是特里萨哭哭啼啼,并且向她的爱人提出质问。圭西亚利希望避免分居和在公众中出丑,最重要的是还要避免向特里萨支付赡养费,所以他恳求拜伦劝说特里萨爱她的丈夫,也就是他自己。

因为爱情和责任都陷入了僵局,伯爵和伯爵夫人要和好已经不可能。毫无退路的拜伦又同意站在他的情妇一边。特里萨得胜了。“许诺!!!!做我的丈夫!!”她后来在拜伦宣布这个决定的那封信上贴上了这样的标签。即便在事后回忆的时候,她也拒绝承认拜伦出于勉强,拒绝承认他信奉着宿命论,也拒绝承认他对整个这档子乱如麻丝的事情感到疲惫。

拜伦的屈服开启了他们风流韵事中的一个最为安静的时期。特里萨基于她丈夫行为粗鲁的理由获得了分居的机会,并且得以保留她的嫁妆和财产。她溜出了自己的家,逃到了她父亲家里,在这里整个冬季她都和拜伦定期相会。到这个时候,拜伦奉献给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他整夜地阅读和写作,睡得很晚,醒来后又继续工作。然后他和特里萨的兄弟一起骑马,吃晚饭,接下来才把晚上剩下的时间用来和特里萨一起度过。

不久之后,拜伦完成了一部新的诗集,这也是他长久维持他们关系的回报。特里萨激动不已,尽管她的英语基础很差,但她还是仔细阅读每一篇诗作,力图理解其中的意境以及那些给她的情人带来灵感的经历和感受。特里萨相信她最终成功确保她可以在拜伦身边厮守一生。拜伦也把这一点作为他的宿命而加以接受,虽然他和特里萨不同,再也不能“处于狂猛的爱情之中”了。(正是在这个创作的高峰期,拜伦把阿莱格拉寄养在一家女修道院里。因为特里萨的祖父母是这里的赞助人,他才有这样的选择。随后,他全神贯注于他的诗歌创作之中,而没有能够去探望她,即使在她病重期间也是这样。)

大约在这个时候,特里萨离开了她父亲的家,搬到了拜伦的家,这是对分居协议中的条款以及“骑士般的仆人”的规则的公然违反。但是她并没有享受到在拜伦那里的生活,因为酷热造成了干旱,拜伦也很少花时间和她待在一起。更糟糕的是,她也并没有逃脱此事:教皇下命令暂停给她的赡养费。

在这期间,变幻莫测的意大利政局和特里萨的家庭(还有拜伦的家庭)对卡波纳瑞(thecarbonery)——提倡政治自由的一些秘密革命社团——的积极支持,迫使特里萨的家族搬到了热那亚。在那里,特里萨和拜伦又同住一所房子,但是拜伦却有效地将她关闭在自己的生活之外,禁止她进入他的住处,只和她进行书信交流。当特里萨深爱的妹妹卡罗莱纳(carolina)去世的时候,拜伦只是潦草地给她写了一张简短便条,以表悼念之意。

特里萨的生活处于混乱之中。她伟大的爱情在哪里呢?她越来越频繁地醋意大发,拜伦把这个称为她的荣耀。拜伦对他那困惑的情妇如此疏远,以至于他看起来像决意逃跑一样。他突然宣布他要去希腊,然后又要参加反抗土耳其的镇压暴行。特里萨很介意这条消息,并且宣布她也要去希腊。“荒唐的女人”,拜伦这样称她,并且担心她会惹出什么风波。不过她并没有惹出什么风波,却受了不少苦。她为拜伦背叛她而悲痛,有时候在他面前哭泣并黏住他,其他时候又用浮华的辞藻来夸耀他的高尚精神和献身行为。

在离开之前,拜伦改变了想法,把原本为阿莱格拉准备的5000英镑留给了特里萨。特里萨听到拜伦的遗赠消息之后,气愤得潸然泪下,因为她从来都拒绝拜伦送给她的钱财礼物,而只想要一枚因情感原因而送给她的金戒指。她宣称,她的爱情完全纯洁,除了他同样的奉献之外她什么都不想从他那里得到。拜伦向他的朋友们透露说,和大多数女人不同的是,特里萨完全无私。他还俏皮地说,当然,她是一位女继承人,这对她很有帮助。

特里萨为他们的分离感到伤心。“骑士般的男人”的规则禁止“阿蜜哥”离开他的情妇,但是拜伦却这样做了。这使她的心破碎,并且也使她在同代人的眼中蒙羞。

特里萨也有一些实际的问题,最明显的就是教皇暂停了给她的赡养费。她和她的家人拒绝了拜伦提供给他们的财政援助,她因此变得一文不名。在罗马,教皇规定她必须活下去,所以她不得不寄宿在一位老朋友和教师保罗·科斯塔(paolocosta)的阁楼里。(特里萨的贫穷是相对的,还有一位女佣跟着她。)她的父亲也不能够帮助她,他因为参加革命活动已经锒铛入狱。

拜伦一点也不能给她带来安慰。他只是偶尔送一张简短的便条,允诺去探望她或者派人去接她,但是却永远也没有兑现过。他给她的最后一张便条,是他去希腊一年之后带给她的,那只是一直陪伴拜伦的特里萨弟弟写给姐姐的一封温柔长信的一个潦草附件而已。

即使拜伦为他的堂吉诃德式的使命而疯狂和激动的年月,拜伦也没有忘记情感上的追求,甚至是坠入了情网,但对象却是一个15岁的希腊男孩路加(loukas)。拜伦是如此可笑地沉迷于这个男孩,以至于将30个士兵交给他指挥。然而,路加并没有回报拜伦对他的爱慕。

1824年,拜伦只有36岁的时候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根据几个见证人的记录,他在临终的病榻上,多次提到他和安娜贝拉(annabella)的女儿埃达(ada)以及和他有一半相同血统的姊妹奥古斯塔。对特里萨、克莱尔、卡罗琳和其他情妇他只字未提。

特里萨伟大的爱情结束了。她拿她的一生去和她深爱的“阿蜜哥”赌博,而“阿蜜哥”的死亡却使她在23岁这样的年龄就变得一无所有。她拥有的一切就是她和拜伦之间以及拜伦和其他十几个通信者包括一些卖弄风情的女人之间的一沓沓信件。当然她还有拜伦的姊妹奥古斯塔送给她的一枚胸针。特里萨曾经拒绝接受,她告诉拜伦说这枚胸针太昂贵了。

怎样度过余生呢?特里萨干脆回到了丈夫那里。但仅仅过了五个月,这个安排又宣告失败。这一次,圭西亚利一家和她非常和气地分手,并且像老朋友那样和她保持着通信,直到年迈眼瞎的伯爵去世为止。

特里萨曾经轻率地发誓要在一个女修道院等待拜伦。现在既然拜伦已经死去,她就不得不将她的生活转变成对拜伦的一种纪念。到了中年的时候,特里萨嫁给了法国的侯爵德·鲍伊西(deboissy),这位侯爵对特里萨曾经是拜伦的情妇这件事和特里萨一样感到自豪。在一篇经过修正的个人史当中,特里萨声称,拜伦没有娶她就去希腊,这是去送死而不是去面对生活。

1856年,法国诗人拉马丁出版了一本书——对特里萨来说——这本书歪曲和嘲弄她那极端的风流韵事,并且将拜伦侮辱为一个居心不良的瘸子。特里萨对这种歪曲和嘲弄的回应,就是自己写了一本回忆录《拜伦勋爵生活的见证者们对他的评判》(lordbyronjudgedbywitnessestohislife)。这本书匿名出版,但却因为枯燥乏味和无启发性而受到普遍冷遇。

特里萨写了第二本书,叫《拜伦勋爵在意大利的生活》(thelifeoflordbyroninitaly),这本书更多透露了她和拜伦的私情。由于考虑到书中透露的内容在她在世的时候并不得体,所以她没有出版这本书,但是为她写传记的人们却使用了这本书,并且从中获悉——除了其他事情之外——她删除了拜伦信件中的一些内容,以便她能够将自己作为这位伟大诗人无可指责、天使般的伴侣呈现在世人面前。

在许多方面,她的确是这样一个人。拜伦承认她那冥顽不化的浪漫天性,而且特里萨一直保持着她的浪漫天性。即便成了一个老太太,她也还珍视长久之前的爱情留下来的琐碎之物:一颗橡实、她给拜伦的信和拜伦给她的信,但是拜伦给她的信在必要之处做了微小的修改,这样她就可以向世人显示拜伦的真实心意而不是字面所表达的意义。还有拜伦的小型人像画。在一幅图画中,矮胖的拜伦充满渴望地凝视着特里萨。但是特里萨的脸有所修改,她似乎感觉艺术家并没有如她希望的那样抓住她的形象。

特里萨靠改变了的记忆而活着,排斥任何与她的版本相冲突的东西。她当了拜伦两年的情妇,向父亲撒谎,欺骗丈夫,无视社会习俗,关心的只有拜伦。这两年支配了她余生的50年。即使是她的第二次婚姻也根植于她的拜伦经历之中。拜伦更像是一种使命,而不像是一个短暂爱过她、渴望过她的使人心醉神迷、忧郁的男人。拜伦给予了特里萨生命的意义——特里萨强烈地相信——并且极大地增加了它的价值。

卡罗琳·拉姆和特里萨·圭西亚利都是有特权的贵族,她们的文化都承认和迎合她们在包办婚姻中从他们不相配的丈夫的那里获得浪漫和色情的需求。社会习俗规定了什么是可以接受的:妻子的忠诚要持续到生下足够的继承人;与戴绿帽子的丈夫要相敬如宾;要避免丑闻(不能和马车夫交配,尽管丈夫和儿子可以经常勾引女仆并使她们怀孕);不能跑出去和情人同居;不能有不合体统的行为。

另一方面,社会因克莱尔·克莱尔蒙特的私生身份和贫穷以及当情妇的做法而谴责她。当她被“真正的爱情”所征服的时候,她让自己投入其中与社会规则进行争斗。不过总的说来,克莱尔用当情妇的方式以获取幸福来进行人生赌博,所冒的风险并不大。然而18世纪社会结构的特点使得她终究不得不面对悲惨而又孤寂的生活。同时,因为拜伦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伴侣,所以她冒险做情妇的灾难性结局就是完全可以预料的。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