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一个已婚的英国女子爱丽丝·凯珀尔(alicekeppel)遇见了维多利亚女王(queenvictoria)的儿子艾伯特(albert),而且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他的情妇。和她同时代的奥地利人凯塔琳娜·斯奇莱特不同的是,爱丽丝除了情妇之外没有其他职业。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是带着信心和献身精神来着手这个角色的。
爱丽丝·凯珀尔出生时叫爱丽丝·爱德蒙斯通(aliceedmonstone),是苏格兰一个小贵族家第九个也是最小的孩子。在一座城堡里度过了平和欢畅的童年之后,爱丽丝长成了一个俏皮机智、慷慨大方的年轻女子。她漂亮得让人惊讶,一头棕红色头发,一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五官像雕塑一样轮廓分明,容光焕发的脸色却反射出内心的安详。她不仅丰满性感,而且体态匀称,小巧的双足和精致的双手也为她赢得过许多赞许。
爱丽丝的丈夫是高大、英俊、可敬的乔治·凯珀尔,他是伯爵的儿子,也是戈登高地的陆军中尉。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的,只是有一件事情不能令人满意:那就是钱太少了。凯珀尔家的佣人比他们朋友家里的佣人少,他们就为这装点门面的事情而忧虑。在分析了情势之后,爱丽丝宣布她得去找一个富裕的情人,她那招人喜爱的丈夫勉强同意她的提议。在爱丽丝遇到威尔士王子艾伯特——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七世(edwardvii)——的时候,她已经当过两个男人的情妇,而且她的风流韵事也并非秘密。
至于艾伯特——挚友们都叫他“伯蒂”——他作为一个年轻人一直在爱尔兰服兵役。后来,他父母听说他和一个女演员发生了轻率的浪漫关系,他的父亲,艾伯特亲王(princealbert),急匆匆跑到爱尔兰来干预,结果染上了伤寒,很快就死去了。维多利亚女王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直责怪她儿子造成了她丈夫的死。在20岁的年龄,年轻的伯蒂就失去了父亲以及母亲的爱。
伯蒂遇见爱丽丝的时候,他已经56岁,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风流坯子,他最有名的情妇是女演员莉莉·兰特里(lillielangtry)和社交明星黛茜·沃里克(daisywarwick)。但伯蒂是一个有责任的人,也尊重传统习俗。作为威尔士王子,他勤勉而又精明地履行了他的职责。在德国变得越来越凶险的时候,他在达成法国和英国政府间友善谅解的努力中所起的作用,为他赢得了“欧洲大叔”的绰号。欧洲人都夸赞他,在英国,他也受到了人们普遍的喜爱。
然而,在个人的层面,伯蒂却不能够自律。他是一个严重的暴食暴饮者,一天要吃五顿丰盛的大餐,吃完后还要喝白兰地、抽雪茄。(他的另一个绰号叫“大肚皮”,他的腰围长达48英寸。)他热衷于桥牌,下注很高,当然也讨厌输牌。他还有着凶暴的脾气,这使得他核心集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害怕,只有爱丽丝例外。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爱丽丝就迷住了伯蒂。在接下来的生活中,只要他们在一起,他就会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而只要她对另一个男人说话,他显然会被激怒。尽管他极其迷恋爱丽丝,但是却并不忠诚。爱丽丝也明白,嫉妒和威胁都是不明智之举,所以对他玩弄女性的做法未予理会。但是为了避免伯蒂因为有莉莉和黛茜而抛弃自己,爱丽丝也着手约束伯蒂,使他无法和她分开。
在这方面,爱丽丝的丈夫乔治是一个完美的同盟者。伯蒂为乔治安排了一份经营立顿茶叶的美差。这既给乔治带来了收入,又给了他一个借口,使他可以在伯蒂到达之前——下午12点15分准时到达——离开他的住所,这样伯蒂每天就可以和爱丽丝缠绵悱恻地逗留很长时间。
多亏了乔治的工作和伯蒂的礼物,爱丽丝现在能够像帝王那样穿着和招待客人了。她把她的生活都奉献给了取悦、安慰、逗乐和爱恋她的情人。在乡村的射击聚会上,在伦敦的节日庆典上,在安排了必不可少的桥牌游戏的密友间的宴会上,她都是他热情的伴侣。虽然她诙谐、聪明、大胆,但是她似乎干不出什么卑劣的行径来。“她从来不用她的知识来为自己或者她的朋友获取好处,”一个认识她的人——彭斯赫斯特的哈丁勋爵(lordhardinge)回忆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她重复任何人一句不和善的言辞。”27爱丽丝和伯蒂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在她那奢华的卧室里享受欢爱,卧室里面到处都是靠垫、天鹅绒的帷幔和插在玻璃雕花花瓶里充满芳香的百合花。在楼下,她陪他消遣的那些房间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刷成灰色,天然红漆的柜子和富丽堂皇的油画使这些房间充满了生气。
伯蒂在比亚里茨休年假的时候,爱丽丝和她的两个女儿维奥拉(viola)和索尼娅(sonia)——伯蒂非常喜欢她们——也跟他在一起,虽然他住在一家旅馆而她们却住在一个朋友的别墅里。白天,这对恋人每一分钟都待在一起,在用木板铺成的小道上漫步,或者享用英国式的野炊,进食的时候仆人们就在一旁侍奉着他们。
就伯蒂承认爱丽丝是他的情妇而言,爱丽丝的地位是正式的,而他们的英国贵族同僚则把她称作法沃里塔球场(lafavorita,宠妃)。但是,当伯蒂的母亲于1901年去世、他作为爱德华七世登基的时候,他却不能像查尔斯二世给内尔·格温以及路易十五给德·蓬巴多夫人和杜·巴里夫人那样从国库中给她提供收入。他去奥地利进行外交访问时,也把爱丽丝留在了家里。他知道奥地利的皇帝弗朗兹·约瑟夫总是让他的情妇凯西·斯奇莱特待在幕后,而且他也明白,如果爱丽丝出现在弗朗兹·约瑟夫身边,奥地利皇室就会蒙受羞耻。
更令爱丽丝不安的是,伯蒂的妻子亚历山德拉王后(queenalexandra)很讨厌她。几年以前,亚历山德拉曾经因为黛茜·沃里克和伯蒂发生过冲突,这事还令他们可怕地谈到了离婚问题。从那以后,亚历山德拉明白,无论是痛苦还是傲慢,她都得吞下,而且也必须容忍她丈夫的情妇们。当伯蒂成为国王之后,新王后强迫自己对爱丽丝彬彬有礼。但是伯蒂的健康危机让家里人明白的事实是,亚历山德拉才是他的妻子,爱丽丝只不过是他的情妇。于是,当伯蒂深受阑尾炎发作痛苦的时候,爱丽丝从他身上抽出一封信,信中他敦促家人允许她在自己病情危重的任何时候待在他床边。
1910年5月6日,当听说伯蒂已经躺在临死的病床上这一可怕的消息时,爱丽丝将她那封妥善保管的珍贵信件取出来,并拿着它跑到了宫殿。亚历山德拉带着一种庄重的不情愿,让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进了病房,在那里伯蒂命令他的妻子道:“你必须亲吻爱丽丝。”亚历山德拉屈从了爱丽丝的拥抱,然后向主治医生发出嘘声,让他弄走这个闯入者。但是爱丽丝再也不能彬彬有礼,头脑冷静。国王死亡的挣扎让她尖叫起来,使她变得就像一个精神错乱的女鬼,她的咆哮——“我可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啊!我们之间什么过错也没有啊!我该怎么办哪?”——在整个宫殿里回响了数小时。28当她恢复过来的时候,爱丽丝发现,新国王乔治五世(georgev)已经采取措施,以确保将她逐出王室的生活。亚历山德拉则径直回到她的伯蒂的纯金雪茄烟盒旁边,那是爱丽丝送给他的珍贵礼物。爱丽丝也受邀参加了伯蒂的葬礼,但是却被迫从边门进入教堂,这使每个人都感到难堪。
爱丽丝从她的失落中迅速恢复过来,和丈夫乔治重新过起了有特权的、富有的旅行和上流社会交际生活。他们在法国买了一幢别墅,并作为他们主要的居住地。1932年,当爱丽丝已经60多岁的时候,著名作家弗吉妮亚·伍尔夫(virginiawoolf)和她共进午餐,后来把她描述为“一个肤色黝黑、身体笨重、头脑糊涂的……老顽固……这就是这个年老的高级妓女全面的、欢愉的、无耻的外表,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年轻健康的光彩……毫无敏感的气质……也毫无势利的倾向”。29
爱丽丝本人对自己生活的评价与伍尔夫对她的谴责并不吻合:爱丽丝唯一悔恨的事情就是和国王的风流韵事没有能够持续更长的时间。她又活了10年,然后在佛罗伦萨去世,享年78岁,她死时也仍然是一个信念坚定的、从不怀疑成为最后一个正式王室情妇正确性的老太太。1936年,当爱德华八世(edwardviii)退位以便能够迎娶沃利斯·辛普森(wallissimpson)的时候,爱丽丝嗤之以鼻地说:“还是我们那时的事情做得更好。”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