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塔琳娜·斯奇莱特25:有爱无性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1页,共1页

巴伐利亚的乱民将洛拉·蒙特兹撵跑20年之后,日耳曼的另一个统治者,遇到了一位将要造就他生活中伟大爱情的艺人。1873年,43岁的奥地利皇帝弗朗兹·约瑟夫(franzjosef)在维也纳的一个舞台上第一次看见了20岁的凯塔琳娜·斯奇莱特(katharinaschratt)这个漂亮的金发美女,她当时在《驯服悍妇》中的演出引起了轰动。但是皇帝那时对奥地利股票市场的崩盘太过关心,并没有真正注意到她。的确,他把大多数时间都奉献给了他的职责,5点钟之前起床,一直工作到深夜,操劳着国家大事。尽管在国际上出现了几处值得注意的大混乱,他还是把对外政策作为一个特别重要的领域来考虑。他对行政事务也有强烈的兴趣,因此行政事务在他的监督之下也变得效率很高。

如果幸福和满足感是成功的尺度的话,弗朗兹·约瑟夫的个人生活则没有那么成功。在许多方面都可以说,皇帝在维也纳的奢华生活中过着一种简朴的生活。他睡在一张铁制的床架之上,一件新浴袍、一块寒冷的早上使脚舒服的床边地毯这样的物质享受他也忽视了。他严格的自律和对王朝的责任感延伸到了他的家庭成员,他希望他们都按照他严格的法典行事。他强迫反复无常的儿子鲁道夫(rudolf)接受一桩包办婚姻而不顾鲁道夫请求他理解他。弗朗兹·约瑟夫对其他亲戚的需求和欲望也是感觉迟钝,而且他还用冷漠的羞辱来对待那些敢于挑战他的人。

弗朗兹·约瑟夫和迷人但又忧郁、古怪的巴伐利亚公主伊丽莎白的婚姻充满痛苦。在1854年婚后一段短暂的时间里,他们曾经很幸福。随后,伊丽莎白就感到宫廷生活的无聊和沉闷在压迫她的灵魂,于是渴望着“像一只海鸥那样自由自在”。她通过旅行来逃脱宫廷生活,大约在1867年的时候,她也逃离了婚床,再也不允许她的丈夫同她做爱。弗朗兹·约瑟夫继续爱着她,但是她长期的逃离和严重的不快却折磨着他。

凯塔琳娜,或者说凯西(kathi)·斯奇莱特,在许多方面都正好和伊丽莎白相反。这是一个雄心勃勃、才华横溢的女演员。在她丈夫欠下巨额债务然后又怯懦地将她和儿子抛弃之后,她不得不依靠自己。在她的崇拜者们为她建立起一笔基金之后,她得以使自己摆脱困境。凯西尽管有经济上不安全的经历,但她仍然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败家女和赌徒。在其他方面,她方法得当,安排有序,工作努力,也很顾家,还是一位关爱孩子的母亲和一个出色的厨子,既笃信宗教又深陷迷信。她的朋友们认为她慷慨、善良,喜欢说长道短,还具有冒险精神,但是正如弗朗兹·约瑟夫不久后发现的那样,她不喜欢不按自己的方式做事,而且一向是一个牢骚满腹的人。

正是伊丽莎白皇后触发了凯西和弗朗兹·约瑟夫之间的婚外恋。她和维也纳的其他人一样,全都被这位金发碧眼的女演员迷住了,这样,就在1885年,她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就是把凯西介绍给弗朗兹·约瑟夫,以减轻他的孤寂。

伊丽莎白的愿望实现了。几个月之内,凯西就在除性爱之外的所有方面都成为了皇帝的情妇。弗朗兹·约瑟夫抛给她瑰丽的珠宝和大量的金钱。作为回报,她给他四叶草和其他小玩意儿,还出席一大早的弥撒仪式,以便他能够在走廊里看见她,随后就和他一起共进早餐。她过着一种双重但并非双面的生活,每天两次上台演出,还和朋友们度过一些时间,然后就将其他的时间留给弗朗兹·约瑟夫,他们一起吃早餐、远足、到剧院郊游,而且还几乎每天互致书信。

1888年,凯西的一封信超出了她通常的平淡无奇,深深触动了弗朗兹·约瑟夫的心灵。他给她写了一封夹带金钱的回信,并且说:请计算一下,你的各种开支还需要多少钱,包括各种晚礼服和连衣裙,以便我可以寄给你。这封信件激起了凯西的勇气,于是她回了一封冲动的“表明她思想的信”,在信中她把自己作为情妇奉献给他。(我们只能从弗朗兹·约瑟夫对信的反应来猜测信的内容,因为他死前销毁了这封信。)

皇帝应该将这封信读了很多遍。他温柔地回应说,凯西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爱慕——实际上是崇拜她。但是他爱他的妻子,永远也不会“滥用他妻子”对凯西的“信任和友谊”。他希望凯西的心里永远都有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们的关系却永远也不能越过那条他们已经划定的界限。

凯西有些后悔,担心皇帝会把她看成一个“耍阴谋诡计勾引男人的女人”。她倒不需要这样。她的每句话、每个行动、每种担忧,甚至她的“安静周”,也就是每个月将她赶到病床上去的月经,都深深地迷住了弗朗兹·约瑟夫。但是他的信已经清楚表明,如果伊丽莎白和凯西变得敌对,他在原则上将不得不结束他们的关系。这封信还清楚地表明了他这样的信念,那就是,通过性爱的方式将他对凯西的深爱推向极致会使伊丽莎白蒙羞,并且使他背叛他的婚姻誓言。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位英俊的皇帝曾经享受过许多性冒险,在碰到凯西之前,他的心也并没有被谁占据,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负罪感。因为皇帝爱她,凯西·斯奇莱特就不得不勉强接受做一个没有性责任的情妇。虽然没有性责任,但是她得提供其他的服务,包括为了这位破晓时分起来的爱人她必须一大早就赶到他身边,这对于一个职业女演员从下午到晚上紧张的日程来说是一项繁重的任务。凯西把她的新生活概括为“似乎并不那么真实”。她是皇帝的亲密伙伴。她在维也纳有一个宫殿般的家,另外还有一处宽大的夏季住所。在剧院中她富有,沉湎工作,影响巨大。她的忧虑微不足道:一个她描述为“急性胃肠气胀”的体重问题,以及迫使不情愿的导演们让她担任主角时产生的压力。她完全不用为她沉醉的赌博担忧,赢了她就陶醉其中,输了她就让弗朗兹·约瑟夫弥补损失。她从不怨恨皇后伊丽莎白,因为皇后任何时候都能够——但却从来没有——击碎她的生活。

在遇到危机期间,凯西和弗朗兹·约瑟夫的关系变得特别温柔。最令人痛苦的是1889年鲁道夫的死,这是他和一个17岁的女孩所订的自杀条约的完成,他感觉没有这个女孩他就活不下去。当弗朗兹·约瑟夫发现儿子如此可耻地蔑视自己的责任和高贵的地位时,他感到非常震惊和厌恶。然而,凯西最终让他领会到鲁道夫的一些痛苦和遭遇,以至于他能够带着同情而不是耻辱来回忆和说起死去的儿子。

这样的情感经历加深了弗朗兹·约瑟夫对凯西的依赖,但也激起了他潜在的嫉妒——她在舞台上和别的男演员的每一个拥抱都折磨着他,促使他变得更加苛求。问题的症结(他是这样看的)在于凯西的表演,以及表演赋予她的独立性和公众的关注。他渴望她减少或者终止她的表演生涯。然而,凯西却决心保持自己的、他如此厌恶的独立性,而且绝对拒绝退休。

尽管陷入了这样的僵局,但他们的婚外情却古板地、小心谨慎地兴旺起来。他们碰头后共进早餐,有时凯西也穿着便服在床上接待他。然后他们一起在皇家花园和宫廷私家动物园散步,在动物园他们还用食物碎片来喂动物。他们也有争吵和不和——这是因为她纠缠他,要他替和自己分居的丈夫安排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是因为她喜欢爬山,还做过一次他认为危险和轻佻的气球漫游;是因为她节食而经常饥饿;是因为她容易因为压力而发怒,等等——但是他们一件事情也没有解决。

两个相互吸引的人,除了性之外已经用所有方式表达了爱意,却因为得不到认可而无言以对,这一定算得上是一种巨大的失意。在一起数年之后,弗朗兹·约瑟夫才放松了他那些僵硬的规矩,并且邀请她共进正餐,然后在菜单的每一个细节上快乐地瞎忙一气。他的占有欲变得如此之强,以至于只要能够的话,他会把整个凯西活生生地吞下去。

1897年,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日内瓦,一个孤寂的意大利年轻人刺杀了皇后伊丽莎白。她的死带给弗朗兹·约瑟夫的悲伤占据了他的余生。尽管凯西与伊丽莎白的友谊是一种含糊不清的关系,而且凯西也始终处于不安全的地位,但是凯西还是为伊丽莎白悲伤。

几乎任何其他女人都想急于知道,至少会在内心深处发问,情人的妻子的死,自己的地位是否会改变,甚至使自己的地位合法化。如果凯西怀有这样的想法,那她就会极度失望。弗朗兹·约瑟夫禁止儿子和其他家庭成员与比他们地位低下的人结婚,当然自己也永远不会考虑娶一个平民为妻,即便是他所爱的女人。

事实上,伊丽莎白的死把两个情人扯开,而不是把他们聚拢了。在皇帝初受打击的时候,凯西在安慰他,但是很快,皇帝的女儿,就是那个凯西一在场就感到别扭的玛丽·瓦莱丽(marievalerie),就跑出来反对她。过了不久,凯西干脆一走了之。结果皇帝几乎崩溃。最后,朋友们出来调停,凯西则于1902年在满足自己条件的前提下回到维也纳。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她废除了那可怕的早晨7点钟的早餐——因为她要到9点钟才会变得文明,她这样说。当有人发现她紧张的神经源于那些可怕的债务——她(还未离婚的)丈夫和她儿子的债务——的时候,皇帝赶紧把所有的债务都替他们结清了。凯西也借了一点点伊丽莎白的书来看,大概是因为她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窒息感,随后她开始到处旅行——到了加那利群岛、地中海、马耳他、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和埃及。在家里的时候,她花时间和皇帝一起度过,而且还做一些自愿的工作。

凯西那不争气的丈夫死去后,流传着这样的谣言,说她和皇帝订立了一个贵贱结合(出生高贵的人和平民)的婚约。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这大概只是人们的主观愿望。弗朗兹·约瑟夫的性格似乎可以绝对证明这事从未发生。然而,他们却有可能睡在了一起。为什么不呢?她是一个寡妇,他是一个鳏夫,他们又彼此相爱,他有财富,又绝对信得过她的慎重。尽管有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单身生活,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进入色欲之爱,只是铁一般的责任——弗朗兹·约瑟夫的责任——曾经使他们保持过贞洁。

随着弗朗兹·约瑟夫1916年11月21日去世,他们爱情故事的最后岁月也走到了尽头。和大多数其他情妇不同的是,凯西被领到了只有皇帝的家庭成员到场的地方,在那里,过去曾经心怀恶意的玛丽·瓦莱丽哭泣着拥抱了她。皇帝的情妇将两朵白色的玫瑰塞进弗朗兹·约瑟夫僵硬的手里,并向他做了最后的道别。

就像在他生活的所有其他领域中一样,弗朗兹·约瑟夫履行了他的责任,给凯西·斯奇莱特提供了丰厚的资财。她比他多活了几乎24年,1929年,当股市崩盘、银行破产的时候,她和她被弗朗兹·约瑟夫封为赫希男爵(baronhirsch)的儿子,却都能很好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