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蒙特兹18:国王爱上了淘金女郎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1页,共1页

珍妮·杜·巴里死后半个世纪,另一个王室情妇迷住了一个国王,并且使他失去了王冠。洛拉·蒙特兹(lolamontez)有这样一句口号,叫作“洛拉想要什么,洛拉就要得到什么”,珍妮·杜·巴里所拥有的许多东西,她都要——名望、富有和有钱有势的男人们的强烈爱慕。洛拉所征服的最富有和最有权力的男人就是巴伐利亚(位于德国南部,昔时为一独立王国)的国王路德维希一世(ludwigi),他们是在1846年相遇的。对于她来说幸运的是,当时陪伴国王这种差事已经比大革命时期的法国安全多了。

洛拉·蒙特兹的真名叫伊莱扎·吉尔伯特(elizagilbert),1820年出生在印度,是一个匆匆结婚的英国士兵和他14岁妻子所生的女儿。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伊莱扎被送回英国上学。17岁时她便和一个比她大13岁的陆军中尉托马斯·詹姆斯(thomasjames)私奔,但是很快又离开了他。在她怨恨的丈夫诉求离婚之后,伊莱扎逃到了西班牙,在那里她学习了舞蹈。她彻底改变了自己,以一个破落西班牙贵族的舞蹈家女儿玛丽娅·多洛雷斯·德·波利斯·伊·蒙特兹(mariadoloresdeporrisymontez)的身份回到了英国——“但是叫我洛拉吧。”她也成了一个羽翼未丰的妓女,频繁地更换着客户。她甚至和她的一个仰慕者结了婚,尽管她在法律上还没有离婚。

洛拉是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女人,正如一个传记作家所描写的那样,她“有火焰一样的眼睛……形状优美的鼻子……和弧线优美的眉毛”。19一个评论家评论道:“她那罕有的以性感丰满为特点的美丽,挑不出一点瑕疵。然而,她跳的舞蹈,根本就不是舞蹈,而是一种生理上的邀约……她用整个身体写出了卡萨诺瓦(casanova,1725—1798,意大利冒险家,以所写的包括他许多风流韵事的《自传》而著称)的《自传》。”20

洛拉用来做交易的远不止她的美貌。她既聪颖,又敢于冒险,是一个复杂的、行为古怪的女人,习惯性地(或者莫名其妙地)撒谎,但是偶尔又闪现出思想高洁的一面。她花一个男人的钱,然后又转向一个新的男人,而这些被她征服的人都是富人。在她穿越欧洲的狂热旅行中,和她发生亲密关系的男人就有作曲家弗朗兹·李斯特(franzliszt)、英国政治家罗伯特·皮尔(robertpeel)的儿子和一连串其他的爱慕者,包括几个记者。洛拉最大的谋略,就是要征服巴伐利亚正在变老的国王路德维希的心。

1846年,路德维希60岁,已经统治巴伐利亚长达21年之久。他是一个严厉的、遵守纪律的管理者,天不亮就开始工作,已经在巴伐利亚创造了成功的金融业绩,而且把慕尼黑变成了文化艺术的殿堂,把那里的大学变成了欧洲伟大的学术中心。

但是路德维希还有未完成的个人事务。他那忠诚的妻子泰雷兹(therese),也就是他8个孩子的母亲,最近信奉起了独身生活。泰雷兹一直接受路德维希婚外的幽会,认为这是他发泄性欲的必要途径。但是突然,就在老龄刚刚来临之际,尽管相貌平庸,脸上还有痘痕,这位同时也是诗人和知识分子的国王,却不再满足于仅仅偶尔和那些小心谨慎的情妇们的偷情。相反,他开始渴望有一位能和他互换激情,并且仅仅因为他本人而爱他的女人。

路德维希还有另一种出人意料的爱好,那就是对西班牙和西班牙语的喜爱,西班牙语就是他自学的。恰在此时,具有攻击性、被认为是西班牙人的洛拉·蒙特兹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极美的黑袍,姿态撩人情欲。而且洛拉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以当她获得一个与路德维希单独会面的机会,她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这位耳聋、不相信别人、性情暴躁的国王迷住了。

从这天以后,稍稍受到怠慢、欺骗或者背叛就会大发雷霆的路德维希,对洛拉所撒的每一个谎都深信不疑。尽管别人有相反的暗示,但是洛拉还是使路德维希确信,她是一个贵族,她的家庭因为失去了祖先传下来的财产才陷入困境。洛拉还是一个逗人欢笑的、通晓多种语言的人,当她用她的“本土”语言西班牙语谈话的时候,路德维希快乐地研究着她那两片成熟的嘴唇。的确,洛拉可能是任性和自我放纵的——没有哈巴狗臧霸(zampa)的陪伴她就拒绝去任何地方——但是路德维希却把这一点归因于她的女性气质。就像其他一打男人在她面前一样,路德维希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我可以把自己比作维苏威火山,好像要燃尽了,却又突然喷发出来,”他向一个老朋友吐露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被激情包围……我的生命有了新的活力,我又年轻了,世界在向我微笑。”21

洛拉成为了路德维希的正式情妇,年金一万弗罗林(货币单位),同时另外拨出两万弗罗林,来装修她那宫殿般的新家。虽然内阁部长们每年也只有六千弗罗林的收入,而舞者们仅有两百,但是洛拉的花费还不够——她需要银器的服务、水晶制品、金银珠宝、奢侈的室内设备等,另外还要零花钱。当一个商务经理未能满足她的花销时,路德维希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那样发出了啧啧的怜惜声,然后就将她的年金翻倍。

一小群爱慕洛拉的男学生总是聚集在她的周围,这使路德维希感到迷惑,也受到了伤害。洛拉还在深更半夜猛砸一个年轻陆军中尉的门,后来还要求路德维希把这个中尉调出城去,随后又恳求路德维希下命令解除这个中尉的职务。即便当洛拉让慕尼黑遭受到这样的耻辱,路德维希还是坚定地否定了洛拉在给他戴绿帽子的谣传。“洛丽塔(这是我对她的称呼)遭到了可怕的中伤。”他对一个朋友抱怨道。22

不久之后,洛拉作为淘金女郎的名声使她陷入遭受公民身体伤害的危险,因为公民们对她迷惑国王感到怒不可遏。洛拉的回应是义愤填膺地故作勇敢,她带着她那条巨大的黑狗塔克(turk),高视阔步地走过慕尼黑那些对她充满敌意的街道。当新闻报道把她的身份辨明为伊莱扎·吉尔伯特·詹姆斯的时候,一个新的危险又显露出来。作为玛丽娅·多洛雷斯·德·波利斯·伊·蒙特兹的洛拉用大喊大叫的激烈方式来保护自己。她还向天主教耶稣会会士们发起了攻击,因为她相信,正是这些人在幕后密谋揭露她的真实面目。

同时,路德维希仅仅两次被特许和他的洛丽塔做爱,尽管洛丽塔频繁允许他亲吻她张开的嘴唇和吮吸她那舞蹈家的脚趾头。在迷狂中,路德维希同意提升她为贵族。1847年,洛拉成为了兰德斯菲尔特女伯爵。“我可以没有天上的太阳,”他向她吐露心声,“但是却不能没有洛丽塔来照亮我的灵魂。”23他还向他的心腹朋友们保证,洛拉深深地爱着他。

作为兰德斯菲尔特女伯爵,洛拉变得更加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她唯一的朋友是一群孤单的学生,他们支持她反对天主教耶稣会会士们激烈的长篇谴责,但是她的敌人却包括整个巴伐利亚,或者至少是整个慕尼黑的大多数人。她是如此遭人痛恨,以至于以前深受人民爱戴的国王路德维希,现在却陷入失去对王位牢固控制的危险之中。很快,慕尼黑发生了暴动,人们砸毁了洛拉的房子和怀疑她躲藏的建筑物。洛拉逃到了法兰克福,路德维希被迫取消她的公民资格。他写信告诉她:如果你回到这里,人们会杀死你。他还补充说,为了她的缘故,他正在考虑放弃王位。

女伯爵洛拉耸耸肩,然后就和她用路德维希的钱养起来的新情人迁到了瑞士,即使在路德维希逊位给自己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并将自己的收入大幅度削减之后也不为所动。然而,前国王还是不能和他钟爱的逃亡中的洛拉团聚,因为在巴伐利亚,针对洛拉持续不断的愤怒,迫使路德维希的家庭禁止路德维希去拜访洛拉。新国王告诉他的父亲,即便是只拜访她一次,也会使君主国的形势陷于危险之中。

洛拉有了新情人之后,就很少分心来再想路德维希,但是她并不算频繁的来信,却用他们的旧情使路德维希的心再次融化,从而使他乐意满足她对金钱和珠宝的迫切要求。接着,她的前夫之一出现了,洛拉一时不能驳倒他的揭露,也不能摆脱这个局面。感到震惊和绝望的路德维希最后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上了洛拉的当。洛拉也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了这一点:她敲诈路德维希,威胁说要将他那些激情四溢的(现在他认为是荒唐透顶的)信件出售给报社。

如果要效仿内尔逊勋爵(lordnelson)的做法,大胆地说“出版吧,然后受诅咒吧”,路德维希显然无此魄力。他只好连哄带骗、讨价还价,直到后来洛拉在不做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将所有信件还给了他。路德维希支付给她最后一笔钱款,然后偷偷溜走,独自疗伤。

洛拉还是深情地念着路德维希,而且公开怀念他。她在北美出版的、取得巨大成功的回忆录中,路德维希朦朦胧胧地多次出现。在北美,她从跳舞转向了讲座。在1858年出版的《洛拉·蒙特兹的讲座》(lecturesoflolamontez)中,她大肆吹嘘她年金的数额,在她的叙述中,它们居然增加到了七万弗罗林,而且她还吹嘘说她对欧洲的历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更中肯的是,洛拉对她自己这种风格的情妇生活进行了辩护,说她是“这样一个女人,独立地、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向前行进,而且用上帝赐予她的各种手段,也就是她对地上特权一个正当比例的占有来保护自己”——显然,这地上特权包括路德维希所赐。在许多方面,洛拉的《讲座》都可以当做一个情妇对妇女权利的辩护来阅读:

天才是没有性的!……逝去的伟大男人们从未受到损害,因为,我认为,世界没有权利指望一个伟大的男人具有任何程度的道德。但是女人——啊!她一定是一位圣人……那么,这样看来她应该是,就将全世界所有的罪恶通通留给了男人独占!24

随着不断成熟和衰老,洛拉不再追求名声和发财,而是信奉起宗教和善行。由于越来越贫穷,她生活得非常简朴。40岁的时候,她在美国的布鲁克林死于肺炎和中风并发症。她是作为伊莱扎·吉尔伯特被埋葬的,她留给人们的印象是一个平民,而这个平民却赢得了一个国王的心,终结了他的君主统治,然后又靠着详细讲述——有虚构的成分也有真实的成分——那些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的故事来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