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安特瓦内特·德·蓬巴多9:被国王宠爱,被人民憎恶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2页,共2页

然而,1744年,这个任性的女人,因为害怕国王离开她的视野,跟随国王到了奥地利继位战争的战场。这种对规矩的无视给她带来的是事与愿违的后果。路易十五不幸病重,叫来一个主教给他做最后的仪式。但是这位神职人员却拒绝宽恕国王的罪行,除非他公开坦白并忏悔自己的罪行。由于害怕地狱之火,路易坦白了他和德·沙托鲁夫人的通奸事实,同时也请求忏悔,并且命令那个招惹麻烦的女人离开。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国王的坦白被广泛地宣扬了出去。路易得到了宽恕,但是他的情妇却没有。当她过路的时候,人们向她的马车扔石头,拿着夜壶向她的马车泼尿,嘲弄她,羞辱她。这种恐怖的经历如此使人感到虚弱,以至于她患上了肺炎。不过同时国王却康复了,由于他再也没有感到死亡的临近,就把他的情妇召回了凡尔赛。然而,德·沙托鲁夫人却很快就死了。

两个月之后,到了1745年,在他儿子也就是王太子的婚礼庆典上,穿得像一株紫杉树一样的路易,把注意力转向了迷人、优雅得像女神戴安娜一样的瑞奈特身上,并且整晚上都围着她转悠。不久之后,瑞奈特就成了路易的情妇。

一个新的王室情妇的到来,在法国宫廷中掀起了一片波澜。廷臣们在揣度:她会持续多久?她的同盟是谁?她的敌人是谁?她的策略是什么?她的好恶是什么?她的目标是什么?在根植于神权和贵族血统的等级制度中,一个新的情妇影响国家事务,更重要的是影响王室家庭及其大量随从的潜在权力,这的确令人生畏。更糟的是,人们怎么能够猜到,像德托伊尔斯夫人这种拙劣的女暴发户、被仇视的资产阶级中的一员,以及伏尔泰这样的无神论者的密友,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但是路易的视线移向了他的新女人,而且只要任何人对他这位新情妇显露出哪怕是最轻微的非难,他都会明显地表现出不满。瑞奈特用她自童年以来培养的对国王的幻想所激发出来的热恋回报了国王对她的爱。尽管她很真诚,但是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其中很多都是恶意的,却充满了宫廷。

同时,瑞奈特和路易都很忙。瑞奈特要求路易给她一个清楚的名分,路易答应了——他把她立为他的公职情妇。瑞奈特满心欢喜地顺从了,然而,她却坚持要路易为她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宣布她和她的丈夫离婚。这个消息使忠诚的查尔斯-纪尧姆五雷轰顶,他甚至哭得昏死过去。等到他明白这个决定不可撤销的时候,他才接受了与他深爱的妻子的分离。

尽管瑞奈特热恋国王,但是情妇生活对于她来说并不容易。她一直是一个身体脆弱的孩子,她的喉咙和肺一直在烦扰着她。成年之后,除了她最亲近的朋友之外,她也不把越来越严重的病情告诉任何人。但是眼光敏锐的廷臣们注意到了她的消瘦和疲倦,也注意到她吐血的情况,于是就开始传播恶毒的流言蜚语。她的医生给她开了休息、新鲜空气和运动的处方。她哀叹道:“我怎么做得到呢?”宫廷生活受到严格管制,而且也令人精疲力竭,精心的梳妆打扮和装饰的程式没完没了,过热的空气令人窒息。至于运动,她太疲惫了,根本不可能从事。

瑞奈特逐渐瘦弱的身体也影响到她和国王的欢爱,她非常害怕她痛苦地自称为“冷淡的天性”会把路易赶到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中去。一天晚上,在指责她“像一条鱼那样冰凉”之后,路易重重地从她的床上跳下来,睡到了沙发上。为了避免失去路易,瑞奈特吃专门为她设计的规定饮食,以使她发冷的血液能够暖和起来:掺了香草和琥珀的热巧克力、块菌和芹菜汤。另一次,她还喝了驴奶。“我宁可牺牲我的生命来使他快乐。”她向一个朋友这样吐露了她的心声。11

尽管瑞奈特的健康状况在变差,但她还是以一定的方式努力使自己成为了国王不可或缺的人物。1745年,国王任命她为蓬巴多女侯爵——蓬巴多(pompadour)这个地名,正如伏尔泰注意到的那样,和“因为有爱”(l’amour)是押韵的——这表明瑞奈特对国王付出了多么多的爱呀!作为路易的公职情妇,瑞奈特也努力安抚皇后,尽管玛丽-莱科泽恩斯卡(marieleczynska)有时当众羞辱她。瑞奈特把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王,补偿了她所缺乏的性方面的高超技巧,她采用了因坚持不懈而受到尊重的方式来使国王获得陶醉。她热情地做他感兴趣的事情。她和他一起打扑克,虽然她讨厌打扑克。她陪他一起去打猎,尽管这项运动耗尽了她那一点点可怜的缚鸡之力。她校阅每周来自于路易的间谍网的那些猥亵、下流的报告。她每天和国家的部长们开简短的信息交流会。她为国王当顾问,不仅成为了他的情妇,还成为了他最亲密的朋友。

瑞奈特巧妙、迂回地参与国务,这正是路易十四在他的记事录中警告要防止的事情。她说服路易将他的部长莫里帕斯(maurepas)辞退并放逐,这个人被人们称为智多星,他写了一段诗,嘲讽瑞奈特的白带,即妇科里所说的阴道的一种浓稠的白色分泌物。他做出安排,让她的兄弟亚伯被任命为国王的建筑物总监,这是一个重要的职务,她的兄弟高效、诚实地履行了它。她把王室的赞助分配给了文学和艺术,在这些方面她是有见识和敏感的。她还与别人联合创立了培养军官的军事学校以及位于今天塞夫勒的著名的瓷器厂。

1751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瑞奈特宣布放弃和国王的性关系,并将此事公之于众。这使得他们两个人都能够参加圣餐仪式,因为他们俩谁都不和谁通奸了。对于瑞奈特来说,宣布放弃和国王的性关系有双重的好处:这既保证了她的宗教良心,又使她从她不能做好的繁重工作中解脱出来。然而,巨大的危险是,路易可能会用一个新的情妇来取代她的位置。1752年,当路易把瑞奈特升格为女公爵的时候,饶舌者们把国王的这一姿态解读为他给瑞奈特的一笔退职金。

为了保持对路易的控制,瑞奈特努力——人们是这样说的——为路易寻找没有威胁的年轻女人。现代人指责她拉皮条,以及在宫廷的鹿苑建造妓院等事宜。妓院里住着从巴黎贫穷家庭里招来的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她们被养在那里为了满足路易的性欲,经常是两三个女孩一起为他服务。这些女孩吃穿优越,被教授优雅的社交礼仪,还要进行医学检查。那里的花销也很高,这大概是因为青春年少的“退休者”也会收到退休金,而且经常嫁给了那些急于从她们的培训中享受到好处的富裕男人。生下了路易的幼子的女孩会被告知她们的婴孩死了。然后,这些婴孩,也就是未被承认的王子们和公主们,会被发给年金,并且送到外面合适的父母那里,让他们收养。

在路易的鹿苑妓院修建完成两年之后,瑞奈特10岁的女儿亚历山德丽娜死了。瑞奈特悲痛至极。“我的一切幸福都随我的女儿去了。”她这样告诉一个朋友。12那些自己内心龌龊的批评家们发誓说,瑞奈特的泪水是为她自己流的,因为亚历山德丽娜再也不可能代替她睡到路易的床上去了。

瑞奈特重拾她破碎的生活。在接下来的10年里,她全身心投入到国事和宫廷内部的政治之中,因为她孤注一掷地认为,她的盟友们会非常强大,足以战胜她不断增加的敌人,包括她的敌人希望可以取代她的那些漂亮女人所形成的党羽。她逼迫路易解雇那些不喜欢她的部长。她从宫廷自相残杀的内讧中幸存下来,她新的禁欲生活使她感觉她是那样地有德行,以至于她支持教会反对法国国会的各种斗争。她和她支持的舒瓦瑟尔公爵紧密合作——正是这位公爵的外交冒险导致了所谓的七年战争,这是一场法国、奥地利、萨克森、瑞典、西班牙针对普鲁士、大英帝国、汉诺威的战争,也是一场几乎使法国破产的大灾难。她从入不敷出的国库中拿钱,挥霍无度地花费在华丽的艺术作品和建筑上面;她强加给法国的时尚正确而辉煌,以至于可以说她确定了一个审美的纪元。她使一个懒惰的国王得到满足,而在宫廷之外,焦躁不安的百姓却被逼到了饿死的边缘。

1763年的《巴黎条约》结束了这场战争之后不久,瑞奈特死于大概是今天人们所说的肺癌。她的朋友伏尔泰为这位纯粹为了国王的缘故而爱国王的真诚女人的逝去而惋惜。然而,一首俏皮地污蔑她的流行歌谣却表现出大多数同时代的人如何看待她:“这里躺着一个20年的处女,8年的婊子,10年的皮条客。”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