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混乱中建立秩序,所需的既不是绝妙的构思,也不是强大的武力,而是对罗马及其属国利益的清醒认识,以及建立并保持必要制度的干劲与一致性。元老院的合法政策已足够没落,将军由反对党授权,他不受王朝考量指引,而仅仅只负责叙利亚王国将来不因篡权者的争斗,或者邻国的贪婪而退出罗马属国的地位。但要达成这一目标,只有一条路可走。实际上,政权很早就不受塞琉古王室的各君主控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自己的过失而非外敌的侵扰,罗马公社应派出一位总督,以强有力的手腕执掌政权,庞培就走了这一条路。亚细亚人安提阿古要求庞培承认自己为叙利亚的世袭统治者,但他所得到的答复是:庞培不会把主权归还给一个既不知道如何维持,也不知道如何管理国家的国王,即便他的臣民有所请求,庞培也绝不同意,何况这违背他们明确表达的意愿,他就更不会干了。有了罗马执政官的这封信,塞琉古家族便于在位两百五十年后被人从王位上赶了下来。安提阿古本受酋长萨姆西科兰姆斯的庇护,在安条克呼风唤雨,不久之后,他中了萨姆西科兰姆斯的奸计而丢了性命。此后,再也没有人提到这些伪王和他们的主张。
叙利亚的军事媾和
但是要想建立一个罗马人的新政府,使混乱的局势有较好的秩序,还必须用武力进入叙利亚,用罗马军团来威吓或荡平所有兴起于多年无政府时期的治安扰乱者。在本都国和高加索作战时,庞培就已经注意到叙利亚的事务,他命几个专员和支队在必要时加以干涉。罗马纪元689年即公元前65年,奥卢斯·伽比尼乌斯——昔日做保民官时派庞培到东方去的人——率兵沿底格里斯河前进,然后经过两河流域到叙利亚,以整顿犹太的复杂局面。同样,困境中的大马士革也已被罗利乌斯和梅特路斯占领。不久以后,庞培的另一个副官马尔库斯·斯考卢斯(marcusscaurus)抵达犹太,平息那里层出不穷的争端。庞培远征高加索时,卢奇乌斯·阿弗拉尼乌斯(luciusafranius)任亚美尼亚的罗马军队统帅之职,他也从科杜内(在北库尔德斯坦[kurdistan])行进至两河流域上游,借助卡雷地区的希腊居民的同情帮助,成功穿过危险的沙漠,征服奥兹尔欧尼(osrhoene)的阿拉伯人。罗马纪元690年即公元前64年末,庞培亲至叙利亚,在那里一直待到次年夏天,为了现在和将来考虑,他毅然干预并整顿叙利亚的事务。他想恢复此地在塞琉古王朝统治时期的盛世景象,他废除所有篡夺的政权,命盗匪首领放弃其堡垒,再次将阿拉伯酋长限制在沙漠领地,并明确规定几个公社的事务。
严惩盗匪首领
为了让人服从这种严厉的命令,罗马军团扎营备战,特别是对那些强悍的盗匪首领,军团的干涉是必要的。利西亚斯的统治者塞拉斯,特里波利斯的统治者狄奥尼修斯,以及拜布罗斯的统治者希尼拉斯,都在他们的堡垒里沦为阶下囚,并被处死;伊泰雷人的山寨和沿海堡垒都被攻破,哈尔基斯的门尼厄斯之子托勒密被迫缴纳一千塔兰特(即24万英镑)以赎回他的自由和统治地位。而在其他地方,这位新主人的命令也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服从,未遇抵抗。
与犹太人的磋商和冲突
只有犹太人犹豫不决。昔日庞培派伽比尼乌斯和斯考卢斯去调停许尔堪和亚里斯多布鲁斯兄弟俩的争斗,据说这二人都收受了巨额贿款,最终做出了有利于亚里斯多布鲁斯的判决。他们还诱使亚哩达王撤走耶路撒冷的围军,取道回国,并让其在撤退过程中败于亚里斯多布鲁斯之手。然而,庞培一抵达叙利亚,就取消了他属下的命令,让犹太人恢复元老院于罗马纪元593年即公元前161年前后承认的大祭司旧制,并宣布放弃哈斯摩尼各君长所征服的一切领土及世袭君主制。法利赛人派最负声望的两百人作为使团去面见这位罗马将军,得到的却是一个足以摧毁犹太国的结果。这虽不利于他们的国家,却无疑有利于罗马人。就此事的本质而言,罗马人自然不能恢复塞琉古王室的旧时特权,也不能容忍詹尼亚斯这样的征服势力存在于他们的帝国范围内。亚里斯多布鲁斯不确定何为善策,是耐心忍受这不可避免的命运?还是手执武器战死?有时他似乎要向庞培投诚,有时又似乎要号召犹太人中的爱国派与罗马人斗争。最后,罗马军团已兵临城下,他这才向敌人投降。然而军队中较为决断或较为狂热的一部分人,不肯听从一位失去自由的国王的命令,在首都投降后,狂热派抱着赴死的决心顽强据守神庙的危岩,历时三个月,直到最后趁守兵安息日休息,围军才终于攻入,占领圣殿。发起这场拼死抗争的人,但凡没有死于罗马人刀剑之下的,都被交给执法吏的砍头斧。这样一来,新并入罗马的各地所发起的最后抵抗便告终结。
罗马人在东方的新关系
庞培完成了卢库勒斯开始的事业——正式独立的国家比提尼亚、本都和叙利亚,都并入罗马版图。元老院一被推翻,格拉古党一掌握政权,一百多年来被看作是必要的事,即在较为重要的属地以直接主权取代那薄弱的保护制,这个目标终于得以实现,罗马在东方获得了新疆界、新邻国以及新的友好和敌对关系。现在加入罗马间接领土的有亚美尼亚王国、高加索的封邑,加上辛梅利亚人的博斯普鲁斯国和米特拉达特斯·欧帕托尔所征服的广阔领地中所剩余的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领土如今在他那弑父之子法纳西兹的治理下成了罗马的属邦,只有法纳戈里亚城,因其统帅卡斯托耳曾举叛旗而得到罗马人的承认,成为独立的自由城市。
与纳巴泰人的斗争
而对于与纳巴泰人的斗争,没有同样的成功可以拿来夸耀。诚然,亚哩达王已顺从罗马人的心意,撤离犹太,但大马士革仍在他手中,纳巴泰人的国土至今也没有受到任何罗马兵士的践踏。要征服这个地方,或至少要向在阿拉伯的新邻国表示——现在罗马的雄鹰已称霸于奥伦提斯河和约旦河上,而且叙利亚不再是任人蹂躏的无主之地——庞培于罗马纪元691年即公元前63年开始远征佩特拉。但在远征期间,他被犹太人的叛变耽搁,由于纳巴泰人的首都远在沙漠之中,于是他欣然让他的继任者马尔库斯·斯考卢斯去做这件困难的事。实际上,斯考卢斯不久也不得不回来,并没有完成他的目标。由此,庞培不得不仅在约旦河左岸的沙漠中倚靠犹太人的支持与纳巴泰人作战,但却只获得了微不足道的胜利。最后,来自以土买(idumaea)的机敏的犹太领袖安提帕特(antipater),劝亚哩达用一笔款项,从罗马省长手里买得对包括大马士革在内的一切领土所有权的担保,这就是斯考卢斯钱币上所纪念的和平。钱币显示,亚哩达王牵着骆驼,跪在地上,献橄榄枝给罗马人。
与帕提亚人的困境
以上是罗马人与亚美尼亚人、伊比利亚人、博斯普鲁斯人和纳巴泰人的新关系,远比这更重要的是,罗马人因占领叙利亚而与帕提亚国相邻。虽然在本都国与亚美尼亚国尚存之时,罗马对弗拉特斯实行友善外交,而且当时卢库勒斯和庞培也都愿意将幼发拉底河以外的地域让度与它,但现在这个新邻国却坚决地占据了安息王朝旁边的位置。如果王室忘其过失的伎俩还可追忆,那弗拉特斯现在必会想起米特拉达特斯的警告,如帕提亚人与西方人联合攻击同族国家,会使这些国家先亡而后自己也走向覆灭。罗马人与帕提亚人联合,已使得亚美尼亚一败涂地,亚美尼亚一覆灭,罗马便信奉其旧时政策,改变对外关系,损害强大盟友的利益而袒护微贱的敌人。老提格兰深受庞培的厚待,他的儿子是帕提亚王的盟友和女婿,两者互为对照,这已是此项政策的一部分;不久之后,庞培下令逮捕小提格兰及其家属,甚至弗拉特斯向这位友好的将军为女儿女婿求情,庞培也不肯放人,这是直接的冒犯。但庞培所为并不止于此,弗拉特斯和提格兰都对科杜内省提出要求,庞培命罗马军队替提格兰占领此地,把原来据守此地的帕提亚人驱逐出境,甚至追到阿迪亚波纳(adiabene)的阿尔倍拉(arbela),事先并未征询泰西封政府的意见(罗马纪元689年即公元前65年)。然而最可疑的情况是,罗马人似乎根本不愿尊重依约规定的幼发拉底河界。罗马分遣队曾几次要从亚美尼亚前往叙利亚,横越两河流域;罗马以特别优厚的条件将奥兹尔欧尼的阿拉伯酋长阿布加鲁斯纳入保护;不仅如此,位于尼西比斯(nisibis)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两河流域上游、在幼发拉底河的科马根渡口以东220英里的奥鲁洛斯(oruros),也被指定为罗马疆域的东部边界——大概是他们间接疆域的东部边界,因为罗马人已把两河流域较大较肥沃的北半部分和科杜内一同分配给亚美尼亚帝国。这样一来,罗马人与帕提亚人之间的疆界就变成了叙利亚—两河流域的大沙漠而非幼发拉底河,这似乎也只是临时疆界。帕提亚派使者来坚持以幼发拉底河为界的条约——当然,这似乎只是口头协议,庞培模棱两可地回复道:罗马权利所及之处便是罗马的领地。罗马主帅与帕提亚下属米底亚地区总督甚至遥远的以利买省(elymais,在苏锡安那[susiana]、米底亚和波斯之间,地处今卢里斯坦[luristan])总督都交往甚密,值得注意,这似乎便是对此番言论的评注说明。以利买是个荒远好战的山地民族,其总督常力求独立地位,脱离大王的掌控,庞培竟接受这位君主献上的效忠之心,这对帕提亚政府而言更是个侮辱和威胁。同样重要的是,罗马人素来在政府交际中称帕提亚王为“王中王”,如今他们突然改变称呼,仅称他为王。这不但失礼,甚至更是一种威胁。自从罗马人开始拥有塞琉古王室的继承权,他们似乎就想趁机恢复到昔日的状态,那时整个伊朗和图兰都受安条克统治,而且也还没有帕提亚帝国而只有帕提亚辖地。因此,泰西封的朝廷完全有理由与罗马开战。罗马纪元690年即公元前64年,帕提亚因边界问题对亚美尼亚宣战,这似乎是对罗马开战的前奏。但当这位令人畏惧的将军率强军驻扎于帕提亚帝国的边境时,弗拉特斯却不敢公然与罗马人决裂。庞培派专员和平解决帕提亚和亚美尼亚的争端,他们强制调停,将科杜内和两河流域北部都判给亚美尼亚人,弗拉特斯也默然接受。不久以后,他的女儿、外孙和女婿都成了这位罗马将军胜利的点缀。甚至帕提亚人在罗马的优势兵力面前也瑟瑟发抖,如果他们没有像本都和亚美尼亚人一样屈从于罗马的兵力,那么其原因似乎就只在于他们没有涉险作战。
各省的组织工作
现在庞培仍须负责整顿新得省份的内部关系,尽可能消除十三年前一场恶战所遗留的痕迹。小亚细亚的组织工作始于卢库勒斯和从旁协助的委员会,克里特的组织工作始于梅特路斯,二者皆因庞培而得以完成。亚细亚之前的省份包括米西亚(mysia)、吕底亚(lydia)、弗里吉亚(phrygia)和卡里亚(caria),现在由边境省份变为腹地。新设的省份有比提尼亚和本都,涵盖整个尼科美得斯(nicomedes)故国和本都故国至哈里斯河及河外的西半部分;有西里西亚,虽成立较早,但现在才得以扩大,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省份,连同潘菲利亚和伊索里亚(isauria)也包括在内;还有叙利亚和克里特。当然,以现代领土的意义来看,还难以将这些地方视作罗马疆域,政府形式和秩序还一如往昔,只不过罗马公社代替了以前的君主而已。这些亚细亚省份仍包括国有土地、实际上或法律上实行自治的城邦、君主和祭司的统治地以及诸王国,多样混杂。至于内政,所有这些地域或多或少都有点自主权,而在其他方面,他们又时宽松时严格地倚仗于罗马政府及其执政官,很像昔日听命于大王及其总督。
封王卡帕多奇亚、科马根、加拉太
在众多属国君主中,卡帕多奇亚王至少在等级上属第一位,卢库勒斯已将梅利泰内(melitene,在马拉提亚[malatia]附近)至幼发拉底河的地区封给他,扩大了他的领土,庞培又赐予他很多土地,在西部边界有自卡斯塔巴拉(castabala)至依科尼雍(iconium)附近的特庇(derbe),和取自西里西亚的一些区域,在东部边界还有在幼发拉底河左岸与梅利泰内相对的索芬涅,这原本是想封给亚美尼亚王子提格兰的。这样一来,幼发拉底河最重要的渡口全都为卡帕多奇亚王掌控。而叙利亚和卡帕多奇亚之间的科马根小省及其都城撒摩撒他(samosata,即萨姆萨特[samsat]),都在上述塞琉古王室的安条克手中,成为其附属国。他又受封获得重要的塞琉西亚堡垒(在比拉德吉克[biradjik]附近),控制幼发拉底河更南端的渡口以及河左岸的临近地区。因此,罗马人刻意把幼发拉底河的两个主要渡口连同东岸的相应领土,一起交到两个完全附属于罗马的君主手里。除了卡帕多奇亚王和科马根王以外,还有一位新王德奥塔鲁斯(deiotarus)执掌小亚细亚大权,他的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两位。住在培希努(pessinus)附近的凯尔特部落托列斯托波伊(tolistobogii)的一个四分领主,与罗马属下的其他小藩主一起,受卢库勒斯和庞培的征召入伍从军。在这些战事中,德奥塔鲁斯与所有懒惰的东方人不同,他表现不凡,充分显示出自己的可靠与激情,以至于除了加拉太的遗产和阿米苏斯(amisus)与哈里斯河口之间的肥沃属地外,罗马将军又将本都故国的东半部分,连同法纳西亚(pharnacia)和特拉佩佐斯(trapezus),以及远至科尔基斯和大亚美尼亚边界的本都—亚美尼亚都赐予了他,这样就形成了小亚美尼亚王国。不久以后,德奥塔鲁斯又赶走凯尔特特罗克米部落的四分领主,夺其疆土,进一步扩大他那已然十分广阔的领地。于是,这样一个小封侯变成了小亚细亚最强大的君主,罗马人可以借他之力保卫帝国边境一段重要的部分。
君主和酋长
至于不那么重要的属国,有许多其他的加拉太领主,其中一个是特罗克米部的君主孛哥第亚塔鲁斯(bogodiatarus),因为在米特拉达特斯战争中表现英勇,庞培赐予他昔日的本都边城米特拉达提乌姆(mithradatium);又有帕夫拉戈尼亚(paphlagonia)的君主阿塔罗斯(attalus),其宗系可追溯到旧时的拜勒门(pylaemenids)王室;又有科尔奇斯境内的阿里斯塔克斯(aristarchus)和其他小君长;又有达孔第牟托(tarcondimotus)统治着东西里西亚的阿曼(amanus)山谷;又有门尼厄斯之子托勒密继续统治黎巴嫩山上的哈尔基斯;又有纳巴泰王亚哩达任大马士革领主;最后还有幼发拉底河两岸各地的阿拉伯酋长,如奥兹尔欧尼的阿布加鲁斯,罗马人千方百计地劝他归顺,想让他在攻打帕提亚人时担任先锋;其他还有罕萨部的萨姆西科兰姆斯、蓝贝部的阿尔考敦和玻斯托拉(bostra)的另一个酋长。
像神职人员的君主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教主。在东方,教主通常与世俗君主无异,统治着土地和人民,他们的权威已在那宗教狂热主义的发源地根深蒂固。罗马人很明智,不侵犯他们的权威,甚至也不劫掠他们神庙中的库藏。教主有培希努神母的大祭司;又有妈神的两个大祭司,一个在卡帕多奇亚的科马纳(comana,在萨鲁斯[sarus]上游),一个在本都的同名城(托卡特[tocat]附近的古梅尼克[gumenek]),他们俩在本国的权力都仅次于国王,甚至到很晚的时候,他们每人还拥有连带特殊审判权的广阔地产和近六千人的神庙奴隶——这位同名将军之子阿基劳斯自米特拉达特斯处投归罗马人,庞培封他为本都的大祭司——在卡帕多奇亚摩门(morimene)地区的维那西宙斯(venasianzeus)的大祭司——其年收入共计3600英镑(15塔兰特);又有西里西亚的“大祭司和君长”,其后代在艾杰克斯(ajax)之子透克尔(teucer)建造宙斯庙的地方凭借世袭权力担任此庙的主持;又有犹太人的“大祭司和君长”,庞培已铲平其都城的城墙和国内王室的库藏和堡垒,勒令他维护和平,不再攻城略地,然后便把犹太国的君位归还于他。
城邦
除了这些世俗君主和教主之外,还有城邦。一部分城邦形成较大的联盟,享受相当的独立,尤其像利西亚二十三城联盟,秩序井然,永不参加海盗的动乱。反之,许多独立的城邦就算有特许状保证他们的自治,实际上也全都附属于罗马各省长。
在亚细亚提倡城市生活
罗马人无法不明白这一点:他们既然要代表希腊文化,又要在东方保护和拓宽亚历山大的地域,那就有提倡城市体制的基本义务,因为城市处处都是文明的支柱。东方人和西方人之间的敌对在这样一种差异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即东方实行军事独裁的封建阶级制,而希腊和意大利则实行商业城市的共和制。卢库勒斯和庞培虽然在其他方面不愿将东方事务归于一个层面,庞培虽然也乐意在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抨击和变更前任的做法,但在原则上他们二人是完全一致的,即尽可能在小亚细亚和叙利亚推行城市生活。在上一场战争中,库齐库斯(cyzicus)奋力抵抗,打破了敌人最初的猛烈攻势,从卢库勒斯手里大大拓宽了自己的领土。本都的赫拉克利亚(heraclea)曾力抗罗马人,恢复其领土和港口。科塔对这座不幸城市的残暴行径,遭到元老院的强烈谴责。卢库勒斯真正深以为憾的是,命运让他遭遇不幸,他无法救锡诺普和阿米苏斯逃离本都军队和他自己部下兵士的蹂躏,但他至少尽力使这两个城市恢复原貌,大大扩展其领土,再召唤人民前来居住——一部分是以前的居民,应他的邀请,成群回到他们所热爱的家乡;一部分则是希腊籍的新移民——并为重修那些被毁坏的建筑做准备。庞培也是本着相同的理念做事,且规模更大。肃清海盗后,庞培没有仿效前任之法把两万多名俘虏钉在十字架上,而是把他们一部分安置在西里西亚平原的荒城中,如马鲁斯(mallus)、阿达纳(adana)、埃皮法尼亚(epiphaneia),尤其是安置在索里(soli,之后改名为庞培城,即庞培波利斯[pompeiupolis]),把另一部分安置在亚该亚的代美(dyme),甚至安置在塔伦特姆(tarentum)。这种以海盗手段实施的殖民化政策,遭到各方非议,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像是在奖励犯罪。事实上从政治和道德层面看,这事很正当,因为在当时的情形下,海盗不同于窃贼,他当然可以按军法处置这些俘虏。
新建城市
然而,庞培最为关注的,是在罗马的新省份提倡城市生活。我们已经注意到,本都帝国是多么稀缺城市,甚至一百年以后,卡帕多奇亚的大多数地区都没有城市,而只有山寨供农民在战时避难之用。小亚细亚的整个东部,除了沿海零散的几处希腊殖民地外,当时也必是同样的状况。庞培在这些省份新建的城市,包括西里西亚的居民点在内,总数达39处,其中有几个城市已经发展到相当繁荣的地步。在本都故国,有最著名的尼科波利斯,即“胜利之城”,建在米特拉达特斯最后战败的地点,这是一位常胜将军最华美的纪念;又有得名于庞培别号的迈加洛波利斯(megalopolis),建在卡帕多奇亚和小亚美尼亚的交界处,即以后的塞巴斯提亚(sebasteia,今名锡瓦斯[siwas]);又有泽拉(ziela),罗马人曾不幸战败于此,此城原兴起于阿奈提斯(anaitis)神庙周围,素来属于大祭司,而如今庞培赋予它城市的形式和特权;又有狄奥波利斯(diopolis),昔日名为伽比拉(cabira),后名为新恺撒利亚(neocaesarea,即尼克萨尔[niksar]),也是上次战争的一个战场;又有马格诺波利斯(magnopolis),又称庞培波利斯,原名耶夫帕托里亚,在吕库斯河和伊里斯河(iris)合流处,最初为米特拉达特斯所建,后因此城叛归罗马,又遭他摧毁,现在被庞培重建起来;又有尼亚波利斯(neapolis),原名法兹蒙(phazemon),在阿马西亚(amasia)和哈里斯河之间。这种城市的建立大多不是自远方迁来移民,而是荡平村落,让村民聚居于新的围墙之内。庞培将军中伤残人士和老兵安置在尼科波利斯,这些人宁愿在此地安家立业,也不愿之后在意大利定居。在其他地方,也是因为这位摄政者的指示,希腊文明的新中心才得以兴起。在帕夫拉戈尼亚,建有第三个庞培波利斯,纪念罗马纪元666年即公元前88年米特拉达特斯军队曾在这里大胜比提尼亚人。卡帕多奇亚或许是受战祸最为严重的地方,当地的王宫马石伽(mazaca,即以后的恺撒里亚[caesarea],今开塞利[kaisarieh])和其他七个城市都是由庞培重建,并得享城市制度。在西里西亚和切肋叙利亚(coelesyria),庞培所建城市共计20座。在犹太人割让的地区,德卡波利斯(decapolis)的加大拉(gadara)本已成为废墟,因庞培的命令又得以重建,是为塞琉基斯城(seleucis)。在亚洲大陆上,受庞培支配的大部分领土必供他用作新聚居地,反之,庞培很少或根本不关心克里特岛,在那里,庞培的领地似乎仍然十分广阔。
庞培不仅致力于新建城市,还热衷于整顿和增加现有公社。他竭力肃清盛行的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之风,草拟详尽的公社章程,并谨慎规定各种自治权限,许多特大城市因此而获得了新特权。得到自治权的有奥伦提斯河上的安条克,它是罗马最重要的亚洲城市,其地位不亚于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和古代的巴格达,即帕提亚帝国的塞琉西亚城;还有安条克邻邑,即皮埃里亚的塞琉西亚,它是因其奋勇抵抗而给提格兰的犒赏;还有加沙和所有从犹太人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城市;还有小亚细亚西部的米蒂利尼(mytilene)以及黑海上的法纳戈里亚。
结果
如此一来,罗马国在亚洲的格局最终形成,其中包括封建君主和藩臣、教主以及一连串自由和半自由城市,这使得我们想起日耳曼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无论是从克服的困难还是从得到的结果来看,这都不足为奇。罗马上流社会对卢库勒斯大加赞赏,普通民众也对庞培不吝溢美之词,所有这些高调的言论也都无法使之成为罕见之事。特别是庞培认可别人的夸赞并且自夸,这样一来,人们几乎会认为他比真实的他要更加糊涂。米蒂利尼人视他为该城的救助者和创建人,也把他看作世界海陆战争的终结者,如果他们要为他建一座雕像,那对于一个肃清海盗、平定东方各国的伟人,这种敬礼似乎也并不为过。但是,罗马人这次却凌驾于希腊人之上。庞培的凯旋碑载明,他所征服的人民达一千两百万,所攻克的城市和堡垒共计一千五百三十八座——数量似乎会代替质量,他的胜利范围自麦奥提斯海(maeoticsea)延伸至里海,自里海延伸至红海,可是这三个海,他一个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不仅如此,即便他不明说,他也至少让民众以为兼并叙利亚(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丰功伟绩)就相当于把远至大夏(bactria)和印度的整个东方都收入罗马帝国的版图——据他所述,他在东方所征服领土的界限竟到了如此渺茫的荒远之地。平民党奴颜婢膝和一直与朝廷互为敌手,现在也欣然加入这枯燥的浮夸圈。罗马纪元693年即公元前61年9月28和29日,即庞培“大帝”的四十六岁生辰,虚华的凯旋队伍穿过罗马街市,点缀品除了各类珠宝外,还有米特拉达特斯的王冠,和亚洲最强大的三个国王——米特拉达特斯、提格兰和弗拉特斯——的子女。然而平民党觉得还不够,于是又以王室尊荣来犒赏这位战胜二十二位国王的将军,并赐予他一顶金冠和一枚终身任执政官的徽章。为了显示对他的尊敬,他们造出一种钱币,式样为从三大洲带回国的三根桂枝绕成环托着地球,上面还挂着公民献给那位征服非洲、西班牙和亚洲的将军的金冠。既然有这样稚气的敬礼,也就无怪乎另一方发出反对的声音。在罗马贵族圈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即平定东方的真正功绩应该属于卢库勒斯,又说庞培去东方不过是为了取代卢库勒斯,并将别人折下的桂枝编织起来戴在自己头上。这两种说法都大错特错。奉命去亚洲接替卢库勒斯的不是庞培,而是格拉布里奥,卢库勒斯虽然作战英勇,但庞培接任主帅时罗马人确实已失去了之前所有的战果,本都土地也未有一尺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首都居民的嘲笑更为中肯,他们用他所征服的大国之名来称呼这位驰骋世界沙场的将军,有时称他为“撒冷的征服者”,有时称他为“埃米尔”(emir),有时又称他为罗马的萨姆西科兰姆斯。
作为管理者的卢库勒斯和庞培
公正的评论家既不赞同那些夸张的言论,也不认可这种轻视之辞。在平定和整顿亚洲这件事上,卢库勒斯和庞培显然都不是英雄和建国者,而是睿智进取的军队领袖和统治者。作为将军,卢库勒斯显示出非凡的才干和近乎鲁莽的自信,而庞培则显示出军事决断力和罕有的自制力;任何拥有如此兵力又身处完全自由之位的将军,都很难做到像庞培一样在东方行事如此谨慎。可以说,最辉煌的事业全都从四面八方主动前来寻他:他可以自由前往辛梅利亚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红海,也有对帕提亚人宣战的机会;埃及的反动省请他来废黜不得罗马人认可的托勒密王,履行亚历山大的遗嘱。但庞培既不去潘提卡彭,也不去佩特拉,既不到泰西封,也不到亚历山大城,自始至终,他都只摘取主动落入他手中的果实。同样,无论海陆,他都一概用压倒性的优势兵力作战。如果如庞培常说的,这种节制,源于严守指示,甚至是源于这样的认知,即罗马的扩张行动须有所限制,再拓展疆土,于国无益,那么这种节制就应该受到赞美,且应该比历史上赋予最具才干的将军的更高。不过就庞培而言,他的自制无疑只是他特别缺乏决断和首创性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比起他前任与之相反的长处,他的短处确实对国家更为有益——诚然,卢库勒斯和庞培都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卢库勒斯自食其果,他所有的胜利果实皆因其行事不慎而消散;庞培对帕提亚人的决策失当,让其继任者来担此恶果。如果他有这份胆量,他大可以对帕提亚人开战,或是维系与他们的和平,依约承认以幼发拉底河为界。但他却太过胆小而不敢采取前一种方法,又太过自负而不肯采取后一种方法,结果,泰西封的朝廷本愿意与邻国建立友好关系并单方面付诸行动,庞培却愚蠢地背信弃义,对其进行无休止的侵略,致使亲邻政策化作泡影,他却允许敌人自己选择决裂和反击的时机。作为亚细亚的治理者,卢库勒斯获得多于王侯的财富,庞培也因治理亚细亚而从卡帕多奇亚王、富庶的安条克城以及其他君长和公社那里,收到大笔现款和数量更大的兑付券以作回报,但这种苛捐杂税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惯常税收。在比较重要的问题上,两位将军至少不会一味贪婪,如果可能,他们会让与罗马利益共存的那一方出钱。就时局来看,即便他们有此行径,我们也不得不说,这两位将军的治理确有相对可取之处,他们的行事皆以罗马利益为先,而后才考虑各省人民的利益。
将保护国变为属国,改善东部边境的治理工作,建立一个统一强固的政府,这是统治者之幸,也是被统治者之福。罗马的财政收入难以计数,除特许免税的几个公社外,所有君主、祭司和城市都要向罗马交纳产业税,这使得罗马的财政收入几乎增加了一半。亚洲确实损失惨重。庞培归入国库的财宝共计两百万英镑(即两亿塞斯特斯[sesterce]),分给部下和士兵的共计三百九十万英镑(即一万六千塔兰特),如果我们再加上卢库勒斯带回国的巨款、罗马军队的非正式苛索以及战争损失,亚洲的财政枯竭便可想而知。就其本身而言,罗马在亚洲的课税或许并不甚于昔日统治者的课税,但由于自此以后这些税收都流出本国,仅有小部分税收用于亚洲,于是课税就变成了更为沉重的负担。无论如何,不管是在旧省还是新省,课税都是基于对各省的计划性剥削,以使罗马从中获益。但这事的责任主要不在将军本人,而在于将军需要顾忌的国内各党派。卢库勒斯甚至竭力阻止罗马资本家在亚洲重利盘剥,这也是他最终失败的重要原因。我们从这二人不受党派政策的束缚时所做的事,尤其是他们对小亚细亚各城的关注中,可以看出他们有多诚挚地希望恢复沦陷省份的繁荣。尽管数百年后,亚洲许多残破的村落会让人们想起大战的年代,但锡诺普大可以用卢库勒斯重建此城的日期来开启一个新的纪元,本都国几乎所有的内陆大城都可以敬奉庞培为它们的创建者。卢库勒斯和庞培在罗马所属亚洲地区的组织工作或有不可否认的缺陷,但总体上却可谓审慎合理、值得称道。再者,尽管它们仍有严重的弊端,但因其与那长久缺乏且令人们深感痛楚的内外和平同时造访,所以必会受到那些遭受过非常折磨的亚洲人欢迎。
庞培离开之后的东方
东方大体上保持和平状态。庞培性格胆怯,仅暗示要把幼发拉底河以东的地区并入罗马帝国的版图,后来罗马掌权的新三头政府竭力重提这个想法,但以失败告终。不久以后,东方各省和其他地方,全都被卷入内战的漩涡。在这期间,西里西亚省长必须长日与阿曼的山间部落作战,叙利亚省长必须长日与沙漠人群作战,尤其是在后者与贝都因人的战争中,许多罗马军队都覆没了。但这些行动的意义不过如此,更不寻常的是坚韧的犹太民族对征服者的顽强抵抗。奥卢斯·伽比尼乌斯任省长期间(罗马纪元697—700年即公元前57—前54年),被废黜的国王亚里斯多布鲁斯之子亚历山大,和一段时间以后成功越狱出逃的亚里斯多布鲁斯本人,对新统治者发起了三场不同的叛变,罗马所立大祭司许尔堪的政府每次都无能地向叛党屈服。迫使他们以卵击石的并非是政治信仰,而是东方人对这逆天统治权的无比厌恶。由于埃及陷入危机,叙利亚戍军撤退,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叛变即刻乘机而起,他们首先杀害居住在巴勒斯坦的罗马人。少数罗马人逃出生天,暂时藏身于基利心山(mountgerizim),叛党把他们围困在那里,贤能的省长颇费周折,才成功将他们解救出来,也才能在几次激烈的战争和持久的围攻过后镇压叛乱。因此,大祭司的君主政体被废,犹太人的领土如昔日的马其顿一般被分为五个独立区,由贵族组织的主政团体负责管理;撒马利亚和被犹太人铲平的其他城市都得以重建,与耶路撒冷形成均势;最后,罗马对犹太人课征的税收要高于叙利亚境内其他属地。
埃及国
我们还应该看一下埃及国以及美丽的塞浦路斯岛,拉基代王朝所征服的广阔土地现在只有这座岛屿还属于埃及。现在,埃及是东方的希腊诸国中唯一一个至少在名义上仍属独立的国家,正如以前波斯人占领地中海东部时,埃及是最晚被征服的国家一样,因此现在来自西方的强大侵略者也迟迟不吞并这块丰饶独特的国土。如上文所述,这既不是因为害怕埃及的反抗,也不是因为缺乏合适的时机。埃及差不多跟叙利亚一样无力,罗马纪元673年即公元前81年,埃及在所有正当的法律形式上都归罗马公社所有。王室守卫管制亚历山大城的朝廷,他们任免大臣,有时废立国王,肆意夺取,如果国王不许他们加饷,他们便围困王宫,这种做法在国内或在都城内绝不受欢迎(因为国内的农奴不计入考量)。那里至少有一派人希望罗马兼并埃及,甚至设法促成此事。但埃及王越不能企图用武力对抗罗马,埃及金币就越竭力阻止罗马的统一计划。由于埃及财政实行特殊的专制集中制,再加上寡头党横加猜忌,不许任何人征服或治理埃及,亚历山大朝廷的财政收入甚至在庞培增加罗马的公共收入后,仍然差不多与其持平。所以埃及和塞浦路斯的实际君主竟能通过贿赂元老院的领袖,不但暂保他们倾覆在即的王位,甚至还使他们的王位更加稳固,并从元老院买得王位的保障书。即便如此,他们的目的却还是未达成。正式的国家法须经罗马公民的决议,在法令公布之前,托勒密家族仍须依附于每个平民党掌权者,仰其鼻息,因此他们不得不对罗马的另一党派也展开贿赂战,而这一党派较为强大,要价也更高。
被吞并的塞浦路斯
与埃及的结果不同,罗马纪元696年即公元前58年,平民党领袖下令吞并塞浦路斯,至于为什么现在做这件事,罗马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塞浦路斯人支持海盗业。马尔库斯·加图(marcuscato)受其对手委托执行这项法令,他不带军队便来到此岛,因他无需军队。国王服毒自尽,当地居民不做抵抗便臣服于这难逃的命运,并被安置在西里西亚省长的管辖范围内。充盈的府库贮存了近七千塔兰特(即一百七十万英镑),这位国王既贪婪又吝啬,不肯将这笔款项用于行贿以保其王冠,结果钱财和王冠一同落入罗马人之手,充实了他们那空虚的国库,这样正合其心意。
埃及的托勒密为其宗主国所承认却遭到驱逐
另一方面,罗马纪元695年即公元前59年,掌握埃及王权的兄长,用人民法令成功从罗马的新主人那里买得他的认可,据说购价达六千塔兰特(即一百四十六万英镑)。然而,公民对这位好笛师和坏君主积怨已久,如今塞浦路斯已然失守,又因与罗马人做交易,人们不堪重税,已被逼到绝境的埃及人(罗马纪元696年即公元前58年),因此逐他出国。似乎因为被逐出他所购买的产业,这位国王随即向卖主求助,卖主都很通情达理,认为他既然是诚实的商人,就有义务为托勒密拿回国土。但是,用武力夺取埃及的重任以及由此带来的巨大利益应该属于谁,各党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当三头政府在卢卡(luca)会议上讨论此问题时,托勒密同意再缴付一万塔兰特(即两百四十万英镑),这件事才得以解决。叙利亚省长奥卢斯·伽比尼乌斯奉当权者命令,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带国王回去。同时,亚历山大城的公民为被逐国王的长女贝瑞尼斯(berenice)加冕,并将她许配给罗马亚洲属地的一个教主,名叫阿基劳斯。阿基劳斯原是科马纳的大祭司,胸怀大志,梦想登上拉基代王朝的宝座,为此不惜以他安稳体面的地位做赌注。他企图获得罗马主政者的赞助,但始终没有成功,不过,想到必须用武力保其新国甚至与罗马人对抗时,他却毫无畏惧。
伽比尼乌斯带回国王罗马戍兵守在亚历山大城
伽比尼乌斯表面上没有权力对埃及开战,但却受罗马主政者的指示,他借口说埃及人帮助海盗以及阿基劳斯组建舰队,便毅然朝埃及边境进发(罗马纪元699年即公元前55年)。军队穿过加沙和培琉喜阿姆(pelusium)之间的沙漠,以前许多进攻埃及的军队都在沙漠行军中覆灭,但这次的行军却得以顺利完成——这尤其要归功于敏捷灵巧的骑兵将领马尔库斯·安东尼。边境培琉喜阿姆堡垒的犹太守军不战而降,罗马人与埃及人在城前相遇,埃及人战败——安东尼这次又立下赫赫战功,罗马人抵达尼罗河,这是第一支打到尼罗河的罗马军队。埃及的舰队和陆军在此做最后决战,但罗马人再次得胜,阿基劳斯及其众多党羽都战死。此战过后,首都立刻投降,于是一切抵抗都宣告终结。这片不幸的国土被交到正统的暴君手里,要不是正义的安东尼从中干涉,托勒密在培琉喜阿姆时就想用绞刑和斩首之刑来庆祝合法政府的恢复。现在此举不受阻拦了,无辜的女儿最先被她父亲送上断头台。国王无力支付与罗马当权者约定的报酬,因为这里地贫人穷,即便他们榨干穷苦人民的钱财,也绝对不可能凑出所需的巨款。但罗马人注意到至少应该保持此国的平静,于是留罗马步兵以及凯尔特和日耳曼的骑兵驻守都城,以取代埃及的御卫队,而在其他方面,罗马军也可与他们一争高下。于是,昔日罗马对埃及的霸权统治变为直接的军事占领,本地君主制在名义上仍然存在,但这并不是赐予此国的特权,而是强加在它身上的双重负担。
潘菲利亚(希腊语:,台湾、香港地区及和合本圣经一般译作庞非利亚),古代安纳托利亚南部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土耳其安塔利亚省境内,首府位于佩尔格。——译者注
又叫克泽尔河,或者译为“克孜勒河”,古希腊语称哈里斯河(halysriver),意为“红河”。土耳其最长河流,也是土耳其第一大河。——译者注
泰西封(ctesiphon,taysifun)是伊拉克著名古城遗迹,亦译“忒息丰”。位于首都巴格达东南32公里处,滨底格里斯河左岸,当迪亚拉河河口。此地初为希腊人抵御塞琉古王朝的驻军之地,后渐有城池,采取两河流域常见的城市建筑形制,城墙呈圆形。——译者注
庞培分给部下将士的赠金共计三亿八千四百万塞斯特斯(即一万六千塔兰特),因为将领得到一亿塞斯特斯,士兵每人得到六千塞斯特斯。凯旋时,军队仍有约四万人。
博斯普鲁斯海峡又称伊斯坦布尔海峡,是沟通黑海和马尔马拉海的一条狭窄水道,与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一起组成土耳其海峡(又叫黑海海峡)。它是一条将土耳其亚洲部分和欧洲部分隔开的海峡(东经29度零分,北纬41度零分),全长30千米,北面入海口最宽处3.7千米,鲁梅利希萨勒和阿纳多卢费内里两城堡间最窄处750米,中流深度36.5—124米不等。海峡中央有一股由黑海流向马尔马拉海的急流,水面底下又有一股逆流把含盐的海水从马尔马拉海带到黑海。因鱼群季节性地通过海峡往返黑海,故渔业颇盛。海峡两岸树木葱郁,村庄、游览胜地、华丽的住所和别墅星罗棋布。——译者注
法利赛派在第二世纪开始兴起,是重要的一个派别,他们主要用全部的精神和时间来教导人民。他们建立了犹太会堂的崇拜,也复兴许多古代的宗教风俗,如逾越节的家庭礼拜,将宗教带到家庭之中。——译者注
撒都该派不如法利赛派人多,但是他却是代表古代祭司的贵族政治,他们是富有的人,并且富有特权,在君王的时代颇受王朝的支持,结果成为一个政治而非宗教的派别。他们和其他保有世袭权力的党派一样,富有保守性。他们受希腊的影响比其他的党派大,因此人民觉得他们不是一个爱国的党派。基督降生前的几世纪,永生的信仰已有很大的进步,但是撒都该人反对这种信仰,他们认为死便是一切都终止了。他们不信身体复活,不信灵魂不朽,不信天使魔鬼的存在,不承认口传的律法,只承认笔写的律法。——译者注
于是,撒都该派排斥天使和幽灵等教义,不信死者复生。法利赛派和撒都该派的争论点大都与仪式、法律和教历等次要问题有关。胜利的法利赛派,把他们在某些争论中确占优势的日子,或将异端分子驱逐出最高会议的日子,全都加入到全国纪念日或节庆之列,这是一个典型的事实。
罗马纪元689—690年即公元前65—前64年冬季,庞培仍在里海附近。到了罗马纪元690年即公元前64年,他才攻下本都国仍在抵抗的最后几座堡垒,然后一面徐徐南行,一面整顿各处的事务。叙利亚的组织工作确始于罗马纪元690年即公元前64年,叙利亚的地方纪元以此年为元年,西塞罗关于科马根的言论亦可为此事证朋。在罗马纪元690—691年即公元前64—前63年的冬季,庞培似乎在大马士革有了大本营。
诚然,奥罗修斯和狄奥都追随李维,让庞培到达佩特拉并占领此城,甚至到达红海。但他率兵前往耶路撒冷时,半路收到米特拉达特斯的死讯,便从叙利亚折回本都。普鲁塔克记叙过这件事,并为弗洛鲁斯和约瑟夫斯所证实。如果亚哩达王在战报中位于庞培所征服的诸王之列,那么只要用庞培唆使他撤离耶路撒冷来解释就足够了。
这种见解依赖于普鲁塔克的叙述,斯特拉波所述以利买省的位置又可为普鲁塔克的佐证。在庞培所征服国土和君主的名录中,竟有米底亚及其国王大流士,这是一种点缀;由此又捏造出庞培对米底亚的战争甚至他对埃克巴坦那的远征。这里还没有把此城与传说位于骆驼山上的埃克巴坦那混为一谈;只是那种不堪的夸张言辞——似乎源于庞培浮夸而故意闪烁其词的战报——把他劫掠盖图利亚人一事变为进兵非洲西岸,把他那远征纳巴泰人却无疾而终的事变为攻克佩特拉城,把他宣判亚美尼亚疆界一事变为定罗马帝国边界于尼西比斯之外。
据说安条克曾与庞培作战,这与他和卢库勒斯所订的条约以及他不受干扰、仍居王位的现状不符。大概只因科马根的安条克也见于庞培所征服的众君主之列,所以才导致这种说法的形成。
西塞罗的非难大概就是针对此事而言,特别因为海盗殖民地可能受庞培的恩赐,拥有免税权,而各省属于罗马的民社则普遍有纳税的义务。
“埃米尔”是阿拉伯国家的贵族头衔,此封号用于中东地区和北非的阿拉伯国家,突厥在历史上亦曾使用过这个封号。——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