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双方宣布开战。苏拉部下老兵的公民权受到雷必达的威胁,元老院除了他们之外,还能倚仗执政官卡图卢斯所召集的军队。于是,元老院听从了较明智者,尤其是腓力普斯的紧急警告,委托卡图卢斯保卫首都,抵御平民党驻扎在伊特鲁里亚的主力军。与此同时,庞培奉命率领其他部队,从昔日受他保护的人手中夺取波河流域,当时守在波河流域的是雷必达的副将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庞培迅速完成了这一任务,将敌方将军围困在穆提那。雷必达这时来到了首都,要效仿昔日马略的方法为革命党攻克此城。台伯河右岸完全落入雷必达之手,他竟能渡河。决战发生于马斯广场,就在城墙不远处,但卡图卢斯获胜,雷必达不得不撤退至伊特鲁里亚,他的儿子西庇阿所率领的另外一支分队进入了阿尔巴的堡垒。战事大致告一段落。穆提那向庞培投降,布鲁图斯虽获准得到安全通行权,但庞培随后就将他处死了。经过长时间的围困,阿尔巴也粮尽投降了,这里的首领被处决。雷必达被卡图卢斯和庞培两面夹攻,为了取得退路,在伊特鲁里亚的海岸处再次与敌军交战,然后在科萨港登船前往撒丁。他希望能在那里截断首都的供应线,从而与西班牙叛党取得联系。但是该岛的长官奋力抵抗,雷必达登陆后不久便死于肺痨(罗马纪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至此,撒丁的战事结束了。他部下的士兵有一部分已经溃散,副执政官马尔库斯·佩彭纳率领叛军的精锐部队,携带完备的军火向利古里亚进发,再从那儿前往西班牙,加入塞多留党。
庞培夺取西班牙领袖之职
因此,寡头党战胜了雷必达,但对塞多留的战事正处于非常危险的转折点,他们深感必须要作出违反苏拉宪法精神和文字的让步。他们绝对需要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和一位能干的将军前往西班牙。庞培非常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愿望,更确切地说是要求完成这一任务。他所提的这个要求十分大胆。罗马人在雷必达革命吃紧时,允许这个秘密敌人再次获得领袖之职,已经是非常不幸了,但更为危险的,是无视苏拉制定的所有等级制度,让一个从未做过文职的人担任最重要的寻常省长之职,完全将遵守一年法定任期的规定置之度外。所以,即使姑且不论对他们的将军梅特路斯应有的尊敬,对于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要永保其特殊地位的新企图,寡头党也有理由竭尽全力来加以阻止。但这并不容易。首先,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胜任西班牙将军这一颇具难度的职务,那年的两名执政官都表示不愿意做塞多留的对手。关于卢奇乌斯·腓力普斯在元老院全体大会中所说的话,我们必须承认都是真的——他说,所有有名望的元老没有一个有能力或愿意率兵进行一场恶战。可是他们或许可以不计较此事,而且按照寡头党的惯例,如果庞培只是要求做统帅而不是率领一军,那么当他们没有合适的候选人时,便会派人临时充数。卡图卢斯命他解散军队,但他对此充耳不闻。元老院的命令是否能为人接受,至少还不得而知,可是一旦违抗命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如果一位名将加入到了反对党,那么贵族党的势力便会剧增,所以多数派决意让步。按照宪法,将最高官吏的职权赋予在野的人时,应征求人民的意见,但庞培却不由人民而由元老院授予特任代执政官的权力和近西班牙元帅之职。罗马纪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夏,在受命后四十天,庞培便越过了阿尔卑斯山。
起初,这位新将军任职于高卢,这里没有发生正式的叛变,但多处的治安受到了严重扰乱。因此,庞培取消了沃尔卡—阿瑞克米奇(volcae-arecomici)和赫尔维(helvii)等邑的独立,并使它们处于马西利亚的统治之下。他还修了一条经过科蒂安阿尔卑斯山的新路,波河流域和高卢之间便建起了一条较短的交通线。那年最好的时节就在这个工作中消逝了,庞培直到晚秋才越过比利牛斯山。
庞培抵达西班牙
与此同时,塞多留并没有懈怠。他派赫图勒乌斯前往远西班牙省以牵制梅特路斯,他自己则在近西班牙省乘胜追击,并准备对付即将到来的庞培。在那里,仍附属于罗马的几个凯尔特伊比利亚城遭受攻击,并陆续被攻陷。最后,坚固的孔特比亚城(contrebia,位于萨拉格萨东南方向)于仲冬时节也失守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城市再三传信给庞培,但都只是徒然,他惯于缓缓前进,任何恳求都无法使他加快步伐。沿海城市有罗马舰队防守,庞培越过比利牛斯山后,在西班牙东北隅占领的印第加登(indigetes)和拉勒坦(laletani)等地,全冬都有新兵在此安营驻守,这使得他们习于劳苦。罗马纪元677年底(即公元前77年底),除以上各地外,塞多留或以签订条约的方式,或以武力征服的方式,将整个近西班牙地区全数收入囊中。自此,埃布罗河上游和中游地区成了其势力最坚固的支柱。罗马生力军将军的威名令叛军心生恐惧,这种恐惧甚至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对其产生了有益的效果。马尔库斯·佩彭纳与塞多留官阶相当,他此前一直宣称要独立统领他那由利古里亚带来的军队,但他的士兵一听说庞培即将抵达西班牙,便强迫他听命于更有能力的同僚。
在罗马纪元678年(即公元前76年)的战事中,塞多留再次派赫图勒乌斯的军团对抗梅特路斯,佩彭纳则率领一支强大部队沿埃布罗河下游驻守,如果不出他所料,庞培为了与梅特路斯会军,必定会向南进军,并且要获得军需物资,一定会沿海前进,那么他便可阻止庞培渡河。盖乌斯·赫伦尼乌斯(gaiusherennius)的军团必是佩彭纳的头号援军。在埃布罗河上游,塞多留一方面亲自平定几个与罗马关系友好地区的叛乱,一方面准备依据形势尽快支援佩彭纳或赫图勒乌斯。他的目的依然是避免发动任何大战,而是用小冲突和阻断粮道的方法骚扰敌人。
庞培战败
然而,庞培却冲破佩彭纳的防守,强渡埃布罗河,并列阵于萨贡杜姆附近的帕兰提亚河(pallantias)上,如上所述,塞多留党就是由此与意大利和东方保持联系。此时,塞多留须亲自出马,以其强盛的兵力和出色的才能与敌方的精兵一决高下。劳罗城(lauro,在苏克罗河上,瓦伦西亚以南)已表明拥护庞培,因此遭到了塞多留的围攻,战事集中在此城四周,历时弥久。庞培竭尽全力解救此城,但他的几支分队被逐个击破,已经溃不成军。于是正当他以为自己包围了塞多留军,请守兵目睹他擒获围军之时,这位大将猛然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为了避免被围困,他只能作壁上观,眼看着这座同盟城市被攻陷和焚烧,其居民都转移到了卢西塔尼亚——此举致使西班牙中部及东部一些摇摆不定的城市重新归附于塞多留。
梅特路斯获胜
梅特路斯运气较佳。在意大利加(与塞维利亚相距不远),赫图勒乌斯不小心冒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会战,双方将军近身肉搏,赫图勒乌斯负伤,梅特路斯打败了他,并将他赶出罗马本境,入守卢西塔尼亚。此次胜利使得梅特路斯得以与庞培会师。罗马纪元678—679年(即公元前76—前75年)冬,这两位将军都决定在比利牛斯山安营扎寨。至于下一场战役,他们打算联合攻击敌人在瓦伦提亚附近的阵地。可是在梅特路斯进军之时,庞培为了一雪劳罗之耻,可能的话,还想独享荣誉,于是便率先向敌军主力发起进攻。塞多留在梅特路斯到达之前,欣然迎战庞培。
苏克罗河之战
两军在苏克罗河相遇(sucro,即xucar)。经过一番激战,庞培在右翼落败,身受重伤,被带离战场。阿弗拉尼乌斯以左翼克敌,夺取了塞多留的营地,但在行动中突然遭到了塞多留的袭击,只好逃走。若次日塞多留还能开战,庞培的军队可能就被歼灭了,但此时梅特路斯已经抵达,并击败了佩彭纳的军队,夺取了其营地。现罗马两军已经会合,塞多留不可能再与他们交战。梅特路斯获胜,敌军会师,胜利之后的骤然停顿,都使塞多留党倍感恐慌。正如在西班牙军队中时常发生的一样,由于局势出现了这样的转变,塞多留部下的大部分军队都已支离破碎。但消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那在群众看来代表着将军战略的白鹿,很快变得比以前更受人爱戴了。不久,塞多留率领一支新军,在萨贡杜姆(今莫维多)南面平原上与罗马人对抗,而塞多留的私掠船又阻挠罗马的海上供给,罗马军营中已开始出现饥荒。在图里亚河(turia,今瓜达拉维亚尔)的平原上,双方又打了一仗,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分出胜负。庞培及其骑兵被塞多留所击败,他的姻兄弟,即财务官卢奇乌斯·莫密乌斯(luciusmemmius)英勇战死。另一方面,梅特路斯打败了佩彭纳,成功击退了敌军主力向他发起的进攻,但在战争中负了伤。塞多留的军队再次落败。盖乌斯·赫伦尼乌斯为塞多留守卫的瓦伦提亚,被罗马军攻陷并夷为平地。罗马人或许一时还抱着希望,以为他们与其劲敌的战事已告结束。塞多留的军队已销声匿迹,罗马军深入内地,围攻位于杜罗河上游的克卢尼亚(clunia)堡垒。但在他们徒劳地对这座坚如磐石的堡垒发起围攻之时,叛军的分遣队却在别处集合。塞多留偷偷溜出堡垒,在年终之前再次成为了军队的首领。
罗马将军又不得不入驻冬营,永远也做不完的苦工无可避免,他们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想要在瓦伦提亚安营扎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沟通意大利和东方,具有很重要的战略地位,但此地已被同盟和敌人严重破坏。庞培先率领军队进入巴斯克人(vascones)境内(仅比斯开),然后在瓦凯伊人之地(位于巴利亚多利德附近)度冬,梅特路斯甚至在高卢度过了冬天。
塞多留战事历时弥久,后果惨重
塞多留战事就这样持续了五年,而且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国家所受的战祸难以言表。意大利的少年精英都被无休止的战乱折磨得精疲力竭,直至死亡。国库不仅失去了西班牙的岁贡,而且每年还需支付巨款给西班牙,以维持西班牙军队庞大的支出,政府简直不知该如何筹措这笔巨款。西班牙荒凉而又贫困,罗马文明在那里有十分灿烂的发展,如今却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叛党与政府间的冲突愈演愈烈,许多民社不幸完全覆灭,甚至那些依附罗马当权党的城市也在忍受着无尽的苦难。沿岸城市必须靠罗马船队提供必需品,内陆的忠诚民社几乎处于绝望之中。高卢所受的苦难也不亚于此,该地一方面要承担步兵和骑兵分遣队的支出,为其提供粮食金钱,一方面还肩负着冬营的重担,由于罗马纪元680年(即公元前74年)歉收,这种负担已达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几乎所有的地方财政机构都不得不求助于罗马银行家,承担起极度沉重的债务。将军和士兵都消极参战。将军遇到了才智更胜一筹的敌人,进行了令人厌倦的顽强抵抗,经历了危机重重、胜算不大而又不甚光荣的战事。据说庞培曾设法让政府将其从西班牙召回,给他在别处找个更加合适的统帅之职。士兵们在此次战争中,不仅遭受重创,除了毫无价值的战利品外一无所获,而且他们的饷金也发放得极不规律。
罗马纪元679年(即公元前75年)底,庞培向元老院报告称,军饷已经拖欠两年,将士们有自行解散之势。倘若罗马政府在西班牙战事上能够少一些疏忽怠慢,更不用说积极作战了,他们定能避免大部分的弊端。然而大致看来,像塞多留这样杰出的天才将领,无论对方在兵力和军事上占据多大优势,都能在一个完全有利于叛徒和海盗战争的地方年复一年地进行这种游击战,这既不能归咎于罗马政府,也不能归咎于政府的将军。战争的结果无法预见,塞多留发动的叛乱似乎与同时期的其他叛乱合而为一,因此其危险性大大增加。此时与罗马人交战的,在海上有海盗船队,在意大利有叛变的奴隶,在马其顿有多瑙河下游的部落;在东方,米特拉达特斯王在一定程度上受西班牙叛党获胜的影响,想再次试试他的武力。塞多留是否联络过在意大利和马其顿的罗马仇敌,没有明确的证据加以佐证,但是他的确经常与意大利的马略党往来。另一方面,他先前曾公然与海盗结盟。至于本都王,其朝中住有罗马移民,塞多留早就通过他们与本都王保持联系,现在双方已达成正式盟约——塞多留将小亚细亚各属国而非亚细亚省割让给本都王,承诺派一名合格的军官率领他的军队,并派遣若干士兵前往;本都王则承诺给他四十艘船和三千塔兰特(合七十二万英镑)。首都睿智的政治家们,想起了意大利受腓力和汉尼拔东西夹攻之时的情况,他们以为新汉尼拔正如他的前辈一样,征服西班牙后便能轻松率领西班牙的军队先于庞培到达意大利,以像之前的腓尼基人那样,号召埃特鲁斯坎人和萨谟奈人起兵反抗罗马。
塞多留倒台
但这种比较虽然十分独特,却有失准确性,塞多留的力量远不足以干出汉尼拔那样的伟大事业。他的成功有赖于西班牙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人民,他若离开西班牙,便会一败涂地。即使在西班牙,他也日益被迫放弃攻势。作为领袖,他才能出众,但这无法改变他部下军队的本性。西班牙的民兵不改故态,其不可靠犹如海浪和风暴,忽而聚集成一支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忽而消散成寥寥数人。罗马移民也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固执傲慢。那些需要一队人长期团结一致的兵种,尤其像骑兵这样的军队,在他的队伍中当然非常缺乏。战争渐渐使他失去了最能干的军官和精锐的老兵,甚至最可靠的民社也厌倦了罗马人的侵扰和塞多留部下军官的虐待,开始显得不堪忍耐和游移不定。值得注意的是,塞多留在这方面也像汉尼拔一样,即使身处绝境也从不掩饰。他绝不会错过任何能达成妥协的机会,只要有安居祖国的保证,他便时刻准备卸下兵权。但政治的正统派对妥协与调解全然不知。塞多留不能撤退或退让,他所踏上的道路无论如何狭窄而险峻,他都必须坚持走下去。
由于米特拉达特斯在东方有所行动,庞培对罗马的抗议引起了人们的重视,产生了非常成功的效果。元老院拨给他所需的款项,并派两个新兵团前去增援。因此,两位将军于罗马纪元680年(即公元前74年)春又开始行动,再次渡过埃布罗河。苏克罗和瓜达拉维亚尔两场战役使得塞多留失去了西班牙,自此,战事的中心转移到了埃布罗河的上游和中游地带,位于塞多留党主要据点的四周,即卡拉古里(calagurris)、奥斯卡(osca)和伊莱尔达(ilerda)。梅特路斯在战争初期屡立战功,这次也获得了最重要的胜利。他的宿敌赫图勒乌斯再次与他对抗,结果遭遇惨败,与其弟弟一同阵亡——这是塞多留党无法挽回的损失。正当塞多留对敌人发动进攻之时,噩耗便传来了,他杀死了使者以免影响士气。但此消息不能长期隐瞒下去,各城相继投降。梅特路斯占领了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的城市塞哥布利迦(segobriga,位于托莱多与昆卡之间)和毕尔毕里(bilbilis,位于卡拉塔尤附近)。庞培围攻帕兰提亚(pallantia,今帕兰西亚,位于巴里亚多利德上游),但塞多留成功突围,迫使庞培撤退至梅特路斯处。塞多留进入卡拉古里(今卡拉奥拉,位于埃布罗河上游),两位将军兵临该城,均遭受重大损失。然而,当他们入驻冬营——庞培前往高卢,梅特路斯回到本省——之时,他们已取得了非常可观的战绩,大部分叛党已经投降或被武力征服。
次年(罗马纪元681年,即公元前73年),战事的经过亦复如是。正是由于庞培顽强的抗争,叛党的疆土才日益减少。
塞多留党的内部矛盾
叛党节节败退,他们的军队士气锐减。塞多留在军事上取得的胜利如汉尼拔的一样,必然会越来越微不足道。人们开始怀疑他的军事才能,据说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整日饮酒作乐,挥霍钱财与时间。背弃者和离叛的城市与日俱增。不久,有人向他报告称,罗马移民要谋害他的性命。这一消息听起来十分可信,特别是因为叛军中有许多将领,尤其佩彭纳当初臣服于塞多留并非出于自愿,而且罗马省长早已承诺会赦免和重赏杀他的人。塞多留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下令撤走罗马军,转而挑选西班牙人做他的卫兵。他对嫌犯执行极其严厉而又非常必要的程序,没有照例征求元老院的意见便判了许多人死刑。因此,对他心存不满的人称,他现在不仅加害敌人,更加害朋友。
塞多留被刺
第二个阴谋很快便被发现了,此次阴谋以他的部僚为主谋。任何被指控的人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必死无疑。但他们没有全数背逃,残余的同谋者,尤其是佩彭纳因此事受到刺激而加快了行动。他们在奥斯卡的指挥部,佩彭纳派人报告将军,说他的军队大获全胜,然后安排了宴席以庆祝胜利。塞多留应邀出席,像往常一样带着他的西班牙卫兵。一反塞多留指挥部的惯例,宴会很快变成了狂欢。在座的宾客恶语相加,似乎有些人想寻衅滋事。塞多留靠在卧榻上,仿佛不愿听到这些争吵。然后,一只酒杯摔到了地板上,这是佩彭纳发出的行动信号。坐在塞多留旁边的马尔库斯·安东尼率先出击,塞多留转身试图站起来,刺客又冲向他将他按倒在地。其他的宾客都是同谋,他们群起而攻之,一齐扑上去抓住塞多留的双臂,刺死了这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将军(罗马纪元682年,即公元前72年)。他忠诚的卫兵们也都死了。在罗马迄今出现的各位伟人中,塞多留即使算不上最伟大者,也在最伟大者之列,若时运较好,他或许能复兴祖国,但不幸的是,他率领一批卑鄙的移民抵达本国,如今却这样死于这批人的阴谋。历史不喜欢这位“科里奥兰”(coriolani),即使对其中最宽容、最多才、最可惜的一个也不例外。
佩彭纳继承塞多留的遗产
谋杀者想要继承被谋杀者的遗产。塞多留死后,佩彭纳成为了西班牙军队官职最高的罗马将领,拥有主要指挥权。军队虽听命于他,但他不得人心且饱受质疑。塞多留在世时,人们虽然对他颇有微词,可他的离世使他重获了英雄的荣誉。公布他的遗嘱时,佩彭纳的名字出现在了继承人之中,于是士兵们勃然大怒。一部分士兵,尤其是卢西塔尼亚人私自离开了队伍,剩下的士兵则预感塞多留一死,他们的精神和运气也随之消散了。
庞培成功平定叛乱
因此,叛党这支指挥欠佳、士气低沉的军队一与庞培交战,便被彻底击败了,佩彭纳和其他将领都被俘了。这个卑鄙小人想用塞多留的信札换自己一条命,这样做会连累意大利许多有身份的人。但庞培没有看这些信件,并命人将其通通烧毁,然后将佩彭纳和其他叛党领袖都送上了断头台。幸免于难的移民们四处逃窜,多数人都进入了毛里塔尼亚沙漠,或加入了海盗的队伍。不久之后,普洛提乌斯法盛行,尤其受到少年恺撒的热烈支持,此法使得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有机会回国。但那些参与刺杀塞多留的人,除一人以外,都遭遇横祸。奥斯卡和近西班牙仍依附于塞多留的城市,如今都主动对庞培敞开大门。只有乌卡萨马(uxama,今奥斯马)、克卢尼亚(clunia)和卡拉古里需以武力征服。两省重定法制。在远西班牙,梅特路斯增加了罪责最大的民社的岁贡;在近西班牙,庞培赏罚分明,例如卡拉古里失去了独立地位,归属于奥斯卡。塞多留部下的一队士兵聚集在比利牛斯山,庞培对其进行劝降,让他们居住在比利牛斯山以北的卢古杜努姆(lugudunum,今上加龙省的圣贝特朗)附近,成为“聚会民社”。罗马胜利的标志竖立在比利牛斯山隘口的顶峰。罗马纪元683年(即公元前71年)底,梅特路斯和庞培率军穿过首都的街市,因战胜西班牙人一事向天父约维斯致以全国人民的谢意。苏拉死后,他的好运似乎仍伴随着他所创造的事业,这种好运要胜于那些受命来保卫它的无能而又懈怠的守护者。意大利反对派由于其领袖的无能和鲁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移民反对派则由于内部纷争不断而濒临瓦解。这些失败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其自身的乖张不睦,而非敌人的顽强抗争所造成,但都是寡头党的胜利。寡头党的宝座再次转危为安。
有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一位名叫斯达伯·埃罗(staberiuseros)的新自由民,他是个有名的文学教师,他允许罪人的孩子免费上课。
即今葡萄牙境内的伊比利亚人,公元前2世纪曾抵御罗马入侵。——译者注
人们常以罗马纪元654年(即公元前100年)作为恺撒降生之年,因为据苏埃托尼乌斯、普鲁塔克和阿庇安之说,他死时(罗马纪元710年,即公元前44年3月15日)年五十六岁。有人说苏拉褫夺人权时(罗马纪元672年,即公元前82年),他年十八岁,也与上述说法大致吻合。但这种见解与下述事实绝对不合:恺撒在罗马纪元689年(即公元前65年)担任市政官职,而按年龄法,任这些职位最早的年龄,依次序说,为三十七至三十八岁,四十至四十一岁,四十三至四十四岁。我们不能想象为什么恺撒在法定年龄两年之前就充任这种官职,更不能想象为什么此事不见于任何记载。这些事实无疑引起了一种猜度,就是他的生日即在7月12日,毫无可疑,那么他生于罗马纪元652年(即公元前102年)而非生于罗马纪元654年(即公元前100年),这样,在罗马纪元672年(即公元前82年),他正是二十至二十一岁。并且他死时不是五十六岁而是五十七岁零八个月。再者,我们可以举出事实为后说的佐证——说来奇怪,这种事实竟被引来做反证——恺撒差不多还是个童子的时候,便受马略和秦纳的任命,做朱庇特的点火僧。马略死于罗马纪元668年(即公元前86年)1月,按寻常的说法,恺撒那时不过十三岁零六个月,所以非如维莱乌斯所谓的“差不多”,而确实仍是个童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个年龄绝不能担任这种祭司职。反之,如果他生于罗马纪元652年(即公元前102年)7月,则在马略死时,他十六岁。这与维莱乌斯之说以及一般法规吻合。按一般法规,未逾童年的人不能就公职。而且,只有后说能合于下列事实,即恺撒在内战将起时所造钱币都刻有数字lii,大概就代表他的年龄,因为内战开始时,按这种说法,恺撒的年龄稍逾五十二岁。以上四种说法很可能出自一个共同的渊源。它们没有令人深信的证据,因为较早时期在日时法案肇始之前,甚至关于最著名、最显要的罗马人的生年,例如庞培,也有极不相同的说法,令人诧异。拿破仑三世所作的《恺撒传》反对此说,一者,根据年龄法,恺撒的生年不在罗马纪元652年(即公元前102年),而在罗马纪元651年(即公元前103年)。再者,尤为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一些其他不守年龄法的事。但第一层出于误会,因为如西塞罗的例子所示,年龄法所要求的只是就职的人须初届四十三岁,不是已满四十三岁。再者,所谓此种规则的例外一概不合实情。塔西佗说昔日授官时,不注意年龄,又说执政的独裁者都曾委托很年轻的人充任,他所指的,如一切注解家所公认,当然是较早时期,即公布年龄法之前——瓦列里乌斯·科尔弗斯二十三岁做执政官以及其他类似的事。相传卢库勒斯未到法定年龄就担任最高官职,此话不确。见于记载的只是根据一种我们所不详知的特殊条文——实际说来,他在罗马纪元675年(即公元前79年)做市政官,大约在罗马纪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做副执政官,罗马纪元680年(即公元前74年)做执政官。不言而喻,庞培的情形与此完全不同,但甚至说到庞培,也有几次见于朋文,说元老院使他免受年龄的限制。庞培是个得胜的元帅,凯旋的将军,一军的领袖,他与克拉苏联合之后,又是一个强大党派的魁首,他请求担任执政官时有这种事,自在意料之中。但恺撒请求担任较小官职时,他不比其他初入仕途的人关系重要,如果此时也有这种事,那就太奇怪了。还有更为奇怪的,人们既然提到那个不言而喻的例外,却不说起这个太少有的离奇事,尤其关于奥克塔维娅努斯二十一岁为执政官的事。与所举的例证如出一辙的,是得自于例证的推论,即“关于出类拔萃的人,罗马人不尊重这种法律”。说到罗马和罗马人,没有比这句话更错误的了。罗马共和国及其伟大的将军和政治家之所以伟大,尤其与一件事有关,即法律不但对别人有效,对他们自己也有效。
米蒂利尼,城市名,位于希腊爱琴海莱斯博斯岛东南岸,为该岛屿的首府,也是莱斯沃斯州的州府所在地。——译者注
至少这些组织的纲领须归在罗马纪元674年(即公元前80年)、675年(即公元前79年)、676年(即公元前78年)等,可是实行属于以后的几年。
以下的叙述大体根据李锡尼的记载,他的记载在这点上虽残缺不全,却仍把雷必达之乱的重要资料传达给我们。
罗马纪元681年(即公元前73年)执政官马尔库斯·特伦提乌斯·卢库勒斯和盖乌斯·卡西乌斯·瓦鲁斯的法律,即西塞罗所说和萨路斯特所提及的法律,并非开始恢复五牟底的法律,而只是整理西西里粮食的收买以保障粮食的布施,在许多细节上或许也有所变更。森普罗尼乌斯法确许每个住在罗马的公民共享赠粮。但以后的分配范围却不如此,因为罗马公民的每月粮食共计不过三万三千梅丁(即十九万八千牟底),那么,当时只有约四万人领粮食,而住在首都的公民当然比这数目要多得多。这种重大的改革大约出自奥克塔维乌斯法,这法律不遵行森普罗尼乌斯浪费的布施,却创行“国家所能堪,平民所必需的一种有节制的布施”。从各方面来看,李锡尼所说的粮食法正是这种法律。雷必达容许这种调停的建议与他对恢复保民官职权所抱的态度相合。这也与一种情形相合,即平民党绝不满意由此而来的粮食分配法。损失的数目以粮食值至少加倍的价钱为基础,当海盗或其他原因提高粮价之时,必有较重大的损失。
由李锡尼残缺的记述看来,元老院的法令显然不是说派遣尚未任满的执政官往他们治下的省份去做续任执政官,这样便毫无理由,而是说派遣他们到伊特鲁里亚去讨伐叛变的菲苏兰人,正如在卡底里那战争,执政官盖乌斯·安东尼被派往该地。萨路斯特书中记腓力普斯的话,说雷必达obseditionemprovinciamcumexercituadeptusest,完全与此说相合,因为执政官在伊特鲁里亚的非常统帅之职,正与续任执政官在纳博高卢的平常统帅之职同为一种procinc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