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提到,古罗马的诸神世界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更深层次和更理想化的反映,并从细节到整体都对其进行了完美复制。每个国家、氏族部落、大自然中的个别现象,以及人的思想活动、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每一件物体甚至是古罗马法中的每一条法令,在诸神世界中都能一一再现。现实世界来来往往,不断变迁,诸神世界也随之波起浪伏。主宰个人行为的保护神与其同生同灭,一旦脱离行为本身便不复存在。因此,只有不断寻找类似的人和相似的行为,这类神才能不断衍生出相似的神灵,从而获得永生。正如同古罗马诸神掌管着整个罗马一般,每一座外邦都有各自的神灵。尽管公民阶层与非公民阶层之间相差很大,古罗马和外邦民族信奉的神灵也大不相同,古罗马人最终还是决定接纳外邦人和他们信奉的神。古罗马军队每征服一处,那儿的居民便被流放到罗马,他们信奉的神灵也由此在罗马安家落户。
最古老的罗马节日
在与古希腊人交流之前,古罗马公社的一份公共节庆日名录是我们了解古罗马诸神世界的唯一参考文献。这份名录一直保存在古罗马历法中,毫无疑问是从古罗马时代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文献。在众多节庆日中,朱庇特(jupiter)、玛尔斯(mars)以及由玛尔斯衍生出的奎里努斯(quirinus)是最早的三大神。对于朱庇特来说,一切月圆之夜以及下文中将提到的葡萄酒节等节庆日都是神圣的。5月21日是人们祭拜古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神”宙斯的日子,也称宙斯节。3月1日是古罗马历法中新一年的开始,这一天和当月最盛大的战士节是属于战神玛尔斯的节庆日,拉丁语中的“三月”一词也正是来源于他的名字。战士节始于2月27日的赛马活动。
随后,人们会在三月举办几次重大的庆祝仪式:3月14日铸造盾牌;3月19日在广场跳兵器舞;3月23日吹号献祭。倘若开战,古罗马将士将于战士节出征,待秋天战事结束,又将在10月19日迎来战神的另一个节庆日,在这一天需要全副武装祭祀。第二战神奎里努斯的节庆日定在2月17日。在其他节庆日中,与农耕和种植葡萄有关的节日数量最多,而与牲畜有关的节日并不多。尤其在4月有很多这类节日,人们为了庆祝春天的到来,在15日祭祀滋养万物的土地神特勒斯和怀孕的母牛。在19日祭祀掌管植物萌芽生长的克瑞斯,在21日祭祀掌管繁衍牲畜的帕勒斯,在23日祭祀守护葡萄的朱庇特,以及当天打开装有去年酿好的葡萄酒的酒桶。在25日祭祀农作物的恶敌——锈病。在忙完农活、获得一番丰收之后,人们将接连迎来两个节庆日,祭祀掌管收获的孔苏斯和欧普斯。收割完毕后立马便是第一个节日(坎索里亚节定于8月21日,欧比坎西瓦节定于8月25日),第二个节日在寒冬时节,那时每个粮仓堆得满满的,到处都是一派丰收的景象(坎索里亚节12月15日,欧巴利亚节定于12月19日)。
古时安排节日的人考虑十分周到,还在这两个节日中间插入了一个播种节,即农神节,也称萨图尔纳利亚节,节日定于每年12月17日并举办相关活动。同样,新酒酿成后,又有酒神节。因人们认为新鲜的葡萄汁对疾病有治疗效果,故又称它为酒疗节,大家会在10月11日这天祭祀酒神约维斯。而另一酒神节定在8月19日,其起源不明。除上述节庆日以外,年末2月17日还有牧民祭祀法乌努斯神的牧神节,2月22日是农民的界碑节,7月19日、21日两天是和森林之神有关的夏日丛林节,10月13日有喷泉节。12月21日这天迎接日出,因为当天全年白昼时间最短。
此外,拉丁姆地区的各个港口也有一些颇有意义的属于水手的节庆日,如7月23日的海神节,8月17日的港口节,8月27日的台伯河节等。
另一方面,在众神中,只有火与铸造之神武尔坎努斯才能代表手工艺品和艺术,因而在8月23日这天有了以他命名的节庆日。除此之外,人们还会在5月23日以吹号的形式祭祀这位伟大的神。另一个关于手工艺品和艺术的节庆日为卡门提斯节,定在每年的1月11日、15日两天。卡门提斯原本是掌管法术和咒语的神,而人们对他的理解更倾向于一位守护生命的神。
说到与婚姻和家庭生活有关的节庆日,大致有6月9日祭祀家神维斯塔和仓神佩纳特的节日,6月11日有祭祀生育女神的节日,3月17日有纪念利贝尔和利贝拉的儿童祈福节,2月21日有先灵节,5月9日、11日和13日有接连三天的鬼神节。而有关民事关系的两个节庆日我们却知之甚少,似乎只有2月24日的国王出奔节和7月5日的平民出奔节,而且后者是专为朱庇特而设的节庆日。与之相关的还有一个七山节,设在每年的12月11日。人们同样也为起源神雅努斯专设了一个祭祀日,定在每年的1月9日。而其他几个节庆日的起源已无从考证,如7月25日可能是芙瑞娜神的纪念日,12月23日可能是纪念朱庇特和阿卡·劳伦缇雅的节日,也可能是为纪念拉尔神而设。
以上所说的都是有固定日期的公共节庆日。而自远古时代起,除了这些常设的节庆日,一定也有过日期不定或是临时发起的节庆日。无论是文献中提到的,还是文献中略去的,这些节庆日一同为我们描绘出了那遥远的远古时代。我们发现,名录中同时列有奎里努斯和玛尔斯两位神,因而推测早在这份节庆日名录成形之前,古罗马公社和丘地公社已经合并。当人们草拟出这份名录时,卡皮托利尼神庙还不存在,因为表中并没提到朱诺和密涅瓦,阿文廷山上的狄安娜神庙也还未建,古罗马人也还没有学习古希腊人那种对神的崇拜。
玛尔斯和朱庇特
从一切迹象来看,在意大利氏族仍独居于意大利半岛的那一时期,古罗马和意大利宗教的核心都是玛尔斯(maurs是mars的最古形式,由此演变出mars,mavors,mors等多种念法)。玛尔斯掌管杀戮,主要担当公民阶层的守护神,他挥戈弄矛,保护牲畜,战无不胜。每个公社都有各自的战神,他们信奉他为最强大、最神圣的神灵。因而,每支列队前行去建立新部落的军队(-versarcrum-)都受到战神的保护。古罗马制定历法不考虑神的名字,却将每年的第一个月命名为玛尔斯。不仅古罗马如此,其他拉丁民族和萨贝利族的历法大概也是如此。古罗马人几乎也不以神命名,但marcus,mamercus和mamurius这样的名字在很久以前就很常见了。意大利最古老的预言中也曾提到玛尔斯和他那只神圣的啄木鸟。狼不仅是战神玛尔斯的神兽,同时也是古罗马公民的象征。
古罗马人凭借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出的神话无不与玛尔斯和奎里努斯相关。从所有固定的节庆日中不难发现,众神之父约维斯的地位高于玛尔斯,他更多体现了古罗马公社的文明淳朴,而非好战,就像朱庇特的祭司地位高于战神的两位祭司一样。但战神的地位仍不容小觑,甚至与约维斯完全不相上下。在节庆日的安排上,约维斯与玛尔斯地位相当,琐罗亚斯德教中阿胡拉·马兹达和密特拉也是如此。而对当时好战的古罗马人而言,他们真正喜爱的还是骁勇善战的玛尔斯和属于他的三月节。并且,他们认为掌管“增欢酒”的神是众神之父约维斯,而非之后从古希腊引进的“解忧之神”。
古罗马众神的本质
这里我们并非要详细研究古罗马诸神,但从历史角度来看,古罗马人对神特有的盲目崇拜和热情追随具有重大意义。古罗马神话同古希腊神话一样,其本质都是对现实社会的抽象化和人格化的反映:最初古希腊和古罗马神祇的形象表现为一些自然现象或是人的构想,并且对所有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来说,任何神都是以凡人的形象出现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人们对神的认识一开始便有男女性别之分,他们在与神的对话时往往会说“无论你是男神还是女神,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深信决不能喊出自己公社保护神的名字,害怕一旦敌人听到了便会学着叫他的名字,将他诱开。玛尔斯作为意大利最古老和最富有民族色彩的神祇形象,人们对他的认识尤其体现了这样一种思维定式。但抽象化是所有宗教的本质,如果它只是从其他角度而非抽象化上不断延伸,获得更丰富的内涵,并一步步探索事物的本质,那么,古罗马人对信仰的认识和领悟将永远停留在非常低的水平。
在古希腊,任何一个有影响力的动机都能迅速发散,演变成许许多多的传奇故事和思想。相比之下,古罗马的基本思想仍停滞不前,思维僵化暴露无遗。阿波罗用神像的光晕美化世俗道德,狄俄尼索斯握有葡萄酒神性沉醉的力量,对冥神的崇拜意义深远,充满神秘,而古罗马宗教与这些毫无相似之处。事实上,古罗马宗教中也有“恶神”,还有幽灵和鬼魂,以及管理浊气、热病、疫病甚至盗窃的神。可是,它不能激发人们内心对神秘力量的敬畏,并且完全不去理会大自然和人类社会中无法领悟和邪恶的东西,而如果一个宗教想融入所有人心中,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在古罗马宗教里,除城神和家神的名字外,几乎没有一丁点神秘可言。而且,每个古罗马人都清楚众神的本质。
古罗马神学设法为每一重要的现象和特征作出相应的解释,冠以神学术语,并进行系统分类。最初,人们依此区分世人和万物,从而奠定了国际私法的基础。这样一来,人们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祈求某个神祇或某类神祇,为平民指出一条恰当的祈神方法。这些概念都是外在抽象化的产物,极为质朴,时而可敬,时而可笑,古罗马神学本质上也是这样产生的。古罗马最古老、最神圣的神祇起源于撒种(saeturnus)、耕作(ops)、土地(tellus)以及界石(terminus)等概念。在古罗马诸神的形象中,也许就数那双头的雅努斯最为奇特,人们出于崇拜还为他设计了富有意大利独特风格的雕像。在他身上还能看到古罗马宗教那种特有的严谨态度,在每一行动开始之前,人们都得呼唤“开幕之神”。最重要的是,人们深信古罗马诸神之间必然相互关联,就像古希腊神话中更为人格化的神祇必须各自独立一样。
在古罗马所有神祇中,人们内心深处最依赖掌管家庭和仓库的守护神,在公共祭祀活动中人们信奉维斯塔和佩纳特,在家庭祭祀中人们信奉森林和农业之神西尔瓦纳,更准确地说是家神拉司或拉尔,各家定期在吃饭时与他们分享美食,甚至在老加图时期(公元前234—前149年),家里的父亲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祭拜家神。但在诸神的排序上,家神和农神却位列最末。信奉神灵的人最依赖的,不是那些最宽泛笼统的抽象概念,而是那些最简单独特的抽象概念,而任何一个追求理想化发展的宗教都存在后者这种概念。
古罗马宗教忽视理想因素,追求实用功利,这一点从上述那些固定节庆日的说明中便可以清楚发现。古罗马人满怀期待,认为只要自己耕田种地、饲养牛羊、航海经商,诸神便能为他们带来丰富的物质财富。诚信之神、机遇幸运之神、买卖之神都源于人们的日常交易活动,尽管他们在古时节庆日名录中不见踪影,却受到各地古罗马人的喜爱崇拜。古罗马人骨子里太过节俭、喜好买卖投机,以至于在众神世界里找不到完全对应的形象。
神祇
古罗马人很少提及灵魂世界。人死了之后,他们的灵魂——善灵不愿离去,像影子一样盘旋在坟墓上方,吃饮生人的祭品。他们长眠地下,与活着的人和天上的神祇从此永隔。古希腊人的英雄崇拜对古罗马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传说罗慕路斯国王死后变成了奎里努斯神,可想而知创建古罗马城的神话出现得有多晚,故事情节有多拙劣。努马虽然是古罗马传统中第一个备受尊敬的名字,但与古希腊提修斯不同的是,他本身从未享受过身为古罗马神的光荣。
祭司
古罗马最古老的祭司团体都与战神玛尔斯有关,特别是那些城邦内终身任职的祭司和十二人舞蹈团,前者因献燔祭而被称为“战神的点火佃”,后者全由青年男子组成,每年三月表演战舞,配以器乐,纪念战神。丘地公社和古罗马公社合并后,诞生了新的古罗马战神化身,又为战神增设了一位祭司“奎里努斯点火佃(the-flamenquirinalis-)”和一位领舞,即“舞蹈祭司科里尼(the-saliicollini-)”。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公开的祭祀活动,其中一些可能比古罗马城的创建更加久远。为了这些祭祀活动,人们会指派祭司,如卡门提斯神、武尔加努神、港口神和河神的祭司,或者委托某一团体或氏族代表大家献祭。十二人的田夫团(fratresarvales)可能就是这样一种团体,他们在5月祈求“创造女神”保佑庄稼丰收。这个团体在当时的地位我们不得而知,但他们随后确实在王政时期备受重视。这类团体还包括替提兄弟团(thetitianbrotherhood)和三十人“地区点火佃”(“curialkindlers”),前者的职责在于维护对古罗马萨宾族的特殊崇拜,后者负责照看三十个地区的炉灶。前文提到的牧神节定在每年2月举行庆典,以纪念法乌努斯神,人们在这天祈求狼神保护牛羊。参与祭祀的有昆克提族人和法比人,一直到原丘地居民被接纳了之后,他们才有了联系。牧神节是一个真正属于牧羊人的狂欢节,人们在这天会扮狼裸身跳跃,腰间束着山羊皮,手执一根皮鞭,见谁抽谁。同样地,公社也可以考虑派代表参加其他氏族的祭祀活动。
在这些最古老的祭祀活动基础上,古罗马人逐渐增加了一些新的宗教仪式,最重要的当属与新古罗马城相关的祭祀活动。古罗马城合并后不久便大肆建造城垣和堡垒,整个过程无异于重建。在古罗马,最伟大的神祇约维斯来自卡皮托尔山,他是全古罗马人民的守护神,在诸神世界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自此,该神的祭司与战神玛尔斯的两位祭司一同组成神圣的三位一体大祭司团。
也就在那时,人们开始崇拜新的罗马灶神维斯塔和与之同源的全罗马的家神。六位贞女祭司俨然是全罗马人的女儿,除了举办祭祀活动,她们还需守护圣火不让其熄灭,这不仅为公民阶层树立了榜样,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预兆。这种部分公开在家举行的祭祀活动在古罗马最为神圣,正因为如此,它也成为基督教最后一个取缔的异教活动。狄安娜所处的阿文廷山代表了拉丁联盟,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没有自己的专职祭司。而对于其他众多神祇,整个罗马也逐渐习惯了依照一般节庆日举行活动,或委派专职祭司代表举行祭典以表达敬意。在特殊情况下,如遇上花神弗洛拉和果树女神波莫娜的节日,人们也特别安排了点火佃,最终点火佃的人数定为15人。但其中有三位点火佃有所区别,他们从始至终都只能从年长的公民中选出,就像过去帕拉廷和奎里努斯的舞蹈祭司的地位一直高于其他祭祀团体一样。凡是古罗马诸神的节日,国家会指定祭司团体或神职人员定期举行必要的仪式,祭祀的费用预计相当可观,一部分交由特定寺庙筹集,另一部分用罚金支付。
毋庸置疑的是,其他拉丁民族,甚至萨贝利民族的公共祭祀活动在本质上都具有相似的特点,这是不容置疑的。无论如何,点火佃、舞蹈祭司、牧神和维斯塔贞女祭司都不是古罗马特有的产物,他们在各个拉丁民族中都能见到。至少前三类在同类民族中已经形成,其设定也与罗马当地有所不同。
最终,正如国家对诸神节庆日的安排那样,每一位公民都可以在家举行相应的庆祝活动,不但可以向神敬献祭品,还能修建固定祭祀场所或推选神职人员。
宗教事务
古罗马不乏祭司团体和祭司,但人们遇事会亲自祈求神祇,而不问祭司。人们直接向神祇许下心愿,寻求指引。国王代表全体古罗马人民发言,如同元老代表元老院,骑士代表百人团,而不允许任何祭司介入掩盖或模糊这原本简单的关系。但与神对话确实也不容易,因为神有自己独特的解说方式,只有深谙此道的人才能理解。可一旦谁能正确解读,他便能领会神的旨意,学会解决问题,甚至在紧急时刻抑制或战胜神的力量。所以,祭神者应当经常向内行请教,听其劝告,因而众多熟悉宗教事务的人组成了各种组织和团体。这些组织完全是意大利式的,它们对政治发展的推动作用远远超过各个祭司或祭司团,但人们却常常错把它们同祭司团体混为一谈。祭司团体只负责某一特定神祇的祭祀活动,而这类组织的职责却是维护宗教仪式中常常用到的习俗。保证仪式的顺利完成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从国家的利益来看,确保这类知识代代相传是十分有必要的。这些组织形式严谨,一旦出现人员空缺,立马自行从公民阶层选人补上,这样它们便成为了技艺和科学的宝库。
占卜师——建筑师
依照古罗马和一般拉丁民族的政治体制,这些团体原本只分两种,一类从事占卜,另一类从事桥梁建设。
六位“鸟卜者”擅长通过观察鸟类飞行来解读神的旨意,这是一门深受大家喜爱的技艺,同时也被纳入了当时的准科学系统。六个“造桥者”的名字来源于他们神圣而又颇具政治意义的职责,即负责台伯河桥的拆毁重建。他们是古罗马的工程师,熟谙度量和计算的奥秘,因而也承担了制定国家历法、宣布新月满月时刻和各种节庆日日期、监督宗教典礼流程、确保司法审判如期举行等职责。因为他们对任何宗教典礼都有特殊的监督权,所以在必要时,如遇结婚、订立遗嘱、纳子等事宜,人们必须先向他们咨询所拟议的事务是否有触犯神律之处。他们为祭祀庆典制定一般戒律(俗称“王法”),这样他们就获得了古罗马祭祀和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宜的总监督权,但这项权利直到王政废除之后才得以充分发展。因为在古罗马几乎事事都与祭祀有关,因此古罗马人将一切所学的知识比作“神界和人间的科学”。事实上,古罗马的宗教法学、世俗法学和史学的基本原理都源于这一团体。因为历史的记载离不开历法和年鉴,而古罗马法庭又不能擅自制定诉讼法律原则,所以在传统上均必须保留造桥团。而有关开庭日期和宗教法学的问题,也只有这个团体有权提出建议。
随军祭司团
在某种程度上,除去“鸟卜者”和“造桥者”这两个最古老、最著名的组织,由二十人组成的随军祭司团也算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宗教事务组织。它相当于一个活动的档案馆,一直以来保存着与邻邦签订的各项条约,有权对触犯条约嫌疑的行为作出权威裁决,必要时有权进行谈判和解或宣布开战。他们在国际法上的地位与造桥团在宗教和法律上的地位相当,另一相同点是,两者都只有解释法律之权,但无宣判执法之权。
但是,无论这几个团体的名声多么响亮,所辖职能多么重要和广泛,都从没忘记其职责所在,各个团体的领导者更是如此。他们的职责不是发号施令,而是提供经验性建议;并非直接祈求神祇寻得答案,而是向求神的人解释神的旨意。所以,哪怕地位最高的祭司也还是位于国王之下,没有国王的允许,不可向他进言。国王有权决定是否以及何时观察鸟类的飞行;占卜师只能站在国王一侧,必要时才向国王传达神祇的旨意。同样,除非由他人指定处理相关事务,否则占卜师、造桥师和随军祭司团成员不得干预国际法和习惯法运行。古罗马人人笃信神灵,并且坚守一项原则,即古罗马祭司毫无权力,他们不得发号施令,与其他公民无异,即便对最卑微的行政官也必须唯命是从。
祭典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