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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里的某一刻 张春 第2页,共2页

∷娜娜小姑娘

遇见他的时候我正坐在图书大厦冰凉的地上看书,一抬头,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笑眯眯地说:“我女朋友要过生日了,你可不可以在这个本子上帮我写个生日快乐?我要收集一百个这样的签名。”

我大惊,这样的事情只在《读者》上见过,可算叫我给遇上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问我:“这样坐在地上腿会不会麻?”

我赶快说:“不会,要盘腿坐,不担心弄脏裤子,就可以坐得很舒服。”

于是他就坐在我身边。我不用抬头看他了。看到他自然而然地坐到地上来,心里觉得很高兴,像老朋友一样。他穿的是一件格子外套,翻出来雪白的衬衫领子。

故事是这样的,他的女朋友娜娜5月8号生日,他会回到苏州去陪她过。在这之前他打算收集一百个陌生人的祝福作为她的20岁礼物,到我这已经有60多了。他的姓很奇怪,念“妙”。我问是哪个字,他从满满一纸口袋各种各样的笔里拿出一支紫金色的,写在我的手掌上:“缪”。

卖力地写了一整面。其中有一句不知道会不会扫兴:“如果明年生日没有这么豪华,也不要抱怨啊,幸运的娜娜姑娘。”不过我就是有点担心。

画了一个笑脸的符号,我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我是个画画的,却不知道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创作一幅祝福的画,你看我只会画大家都会画的一个笑脸。

他说:“但是大家都画的不一样啊!”

我说:“你请人写这些顺利吗?”

他说:“也有拒绝的,不过都还好。”

然后慢慢说,比如有一次在星巴克,瑞典的一家人给他签名,和他聊天,服务员却过来干涉。还有遇见的老美都会夸他“goodidea!”

我说你第一句说“你好,打搅一下”,不好。

他说那你觉得呢?

我想了半天,发现想不出来。于是摇摇头,然后相视一笑。

意外地发现我今天带了个小本子,本子上都是我以前的一些小画,撕下来一张送给了他。他高高兴兴地谢了几遍。

那个叫娜娜的姑娘一定会很高兴的。20岁,多好的年纪呀。到了我这么大,这样的礼物不会让我感到幸福了,我会忧心忡忡地想:等这个男人长大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所以也不会有人为我做这些。

说真的,我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的孩子,遏制不住地羡慕。他们从来没有被挫折伤害过。眼神清澈温柔,似乎会有这样过一生的福气。

我想,这件事情挺有意思的,我应该记住,等哪天随意地跟某个人一说,就显得我遇见过很多这样的事,也是个蛮有福的人。

不过我没忍住,还是写了下来,因为我很少会遇见,并且很快就会忘掉的。

20岁的小情侣们,你们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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