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春季学期伊始,埃德的院长斯坦·科威在艾琳上班时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校方收到了埃德的学生们提出的好几项投诉,其中还包括一封匿名的死亡威胁信——尽管他向她保证这并不可信。

“死亡威胁?”

“也算不上是死亡。”斯坦温和地回答,“我不该说是死亡威胁,顶多是威胁要伤害他而已。”

“哦,这还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我打电话来并不是主要跟你讨论威胁信的事情。”斯坦说,“我们以前也曾处理过一些心怀不满的学生惹的祸。有些孩子认为公共机构、法定诉讼程序以及纠正不公的过程都是不可信的。我们需要讨论的是……”

“他们会把他臭揍一顿,斯坦。”

“他们更有可能雇人来下手。”他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一种古怪的合理性。

“一个打手!”

“差不多是恶棍吧。”他回答,“埃德会先得到一次警告。”

“这些该死的忘恩负义之徒。”她说,“一群肮脏下流、道德败坏的混蛋。他把自己生命中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群禽兽。他们不配有他这样的老师。”

“他们会得到教训的。”斯坦安慰她。

“他们应该被开除。”她本想要继续说下去,他们应该被施以火刑或是凌迟。他们应该被刀剑刺死,应该被带到行刑队的面前。

“这也是有可能的。”斯坦说,“听着,我并不是想要讨论这些威胁,而是想要说说埃德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有关他的工作。”

她的心跳加速起来,原来这正是那个让她提心吊胆了许久的电话。他们还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让他积攒到30年的工龄。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她心想,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用怀疑来掩盖自己的焦虑之情,“你直接找他来谈不是更好吗?”

“我早就想要找他谈话了,但他已经不再和任何人交谈了,只会突然出现在学院的办公室里查看一下自己的邮箱就匆匆离开。走在楼道里时,他也总是低着头,脚步飞快。我在他的邮箱里留了一张字条,却被他忽视了。我也曾试着在办公室里拦住他,让他坐下,但总是和他擦肩而过。在以院长的身份找他过来谈话之前,我想先以朋友的身份和他聊一聊。所以我才想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很感激你。”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心里却对这个浑身上下都很平庸的男人燃烧着厌烦的怒火。早在他还是个初级讲师的时候,她就曾在杰克逊高地的家中招待过他好几次。如今他竟敢当着她的面称自己是埃德的院长。他当初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唯一的原因就是埃德拒绝了这个职位。

“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斯坦说,“埃德似乎给学生们判错了分数。我看过那些论文,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他给秋季学期打的课程分数简直是一团糟。”

她不知道课程的分数怎么才算是一团糟,因为那张表格是在她的监制下完成的。也许埃德弄丢了写有分数的那张表格,只好在紧要关头做了一份新的。

“我之所以打电话给你。”斯坦说,“是因为,嗯,你知不知道他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埃德有没有说些什么?”

她感觉自己被逼进了死角。“没有。”她回答,“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艾琳。埃德和我已经做了10多年的同事了,你知道埃德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他到底怎么了?”

他也许把自己当作是一位朋友,但却是以学院院长的身份打来的电话。“他最近有些头疼。”她本能地回应道,“偏头疼。他下周要去做一个头部扫描,他们想要查一查他是不是长了肿瘤。”

“肿瘤?上帝啊,艾琳。我很抱歉。”

“谢谢你。”她回答,“我们尽量往好处想吧。”

挂上电话,她拨通了贾斯伯·泰特的号码。贾斯伯是埃德的徒弟和大型研究项目伙伴,他4岁的女儿还是埃德的教女。她把自己与斯坦之间的对话告诉了贾斯伯,但并没有提及脑部肿瘤的事情。

“你肯定吓坏了。”他说。

“我能不能托付你件事情,贾斯伯?我的意思是说,我能不能信任你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别人?”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