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尔的叔叔菲尔从多伦多回来探亲了。晚饭后,康奈尔的父亲又开始讲起了大家早就耳熟能详的那个故事——他在大学时在秘鲁做暑假义工的经历。而故事的关键就在于他和管事的牧师之间天差地别的分歧。
“我就在那里,身高6英尺的我。”他说,“还有……”
“你哪有6英尺的身高。”康奈尔打断了他的话,“你总是说你有6英尺高,你也就差不多5英尺11英寸吧。”
“我就是6英尺高。”他的父亲自负地回答。
“6英尺,你别做梦了。”康奈尔刚刚量过自己的身高,知道自己有5英尺10英寸,而他的父亲比他高不了多少。他站起身来,和父亲背靠背地比了比,然后又让父亲把鞋子脱掉,自己也脱掉了脚上的马丁靴。
“孩子,我就是6英尺高。”
“也许你曾经有那么高。”他回答,“没准现在缩水了。”
“我还没老到个子会缩水呢。”
“那可没准。”他说,“爸爸,也许你早衰了,这样很多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
他的父亲敏捷地死死瞪了他一眼。“够了。”父亲边说边转过身去,“你要不要喝一杯?”父亲问菲尔叔叔。
“你喝我就喝。”菲尔叔叔回答。
康奈尔跟着他们走进了厨房。“如果你有6英尺高。”他说,“那就证明一下。”
“算了吧,孩子。”他的叔叔劝道。
“过来吧。”康奈尔说,“门就在这儿。你靠着门让我们给你量一下。就像我们还住在老房子里时,你们为我做的那样。”
他的父亲看上去有些恼怒,但父亲还是站到了门边。康奈尔又让父亲把鞋子脱掉。
“5英尺10.45英寸。”他一边说一边用铅笔重重地把这个数字写在了门边。
康奈尔正在腾空洗碗机,手握着刀柄抽出了一把刀刃底部破碎的刀子。这顶多算是刀子的残根。
“它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他边说边把它举到灯光下面,“我准备把它扔了。”
说罢他就把刀子扔掉了,可他的父亲却走过去悄悄地把它从垃圾桶里够了出来。
“这是一把能用上一辈子的刀。”他的母亲用一种实事求是的胜利语气说道,“质量实属上乘。”
“我能看得出来。”康奈尔顽皮地附和道。
他的父亲用手指揉了揉刀柄,仿佛那是一块忘忧石似的。
“我早就想给那家公司打电话了。”他的母亲说。
康奈尔有些怀疑。“我们就不能把它扔了吗?你是不会打电话给公司的。你又能拿这把刀做什么呢,爸爸?说真的。”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故意和父亲挑衅,明知自己的话会伤害到父亲。
“说出来能吓死你。”他的父亲回答道,“我要用这把刀来搅拌我的酱料。”
“我会给公司打电话的。”他的母亲附和道,“他们会保修的。”
“我们有的是其他刀子,为什么非要留着这一把呢?”
“这把刀是我们结婚时你爸爸买回来的,花了不少钱。这样的答案够了吗?”
她眼泛泪花地望着那把刀。康奈尔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什么了。
“但这也不意味着你要留它一辈子。”康奈尔说。